終南山下,所有人或驚或懼,看向天空。
兩股無比強悍,亙古罕見的內力碰撞,每一次拳掌對轟。
下方的地面都為之顫動。
戰鬥蔓延到終南山上空。
偌大的重陽宮,搖搖欲墜,道鐘鳴響,鐘聲不停。
整整兩個時辰,陳鈺與張無忌都沒說話。
因為此刻已不必再說。
兩人都清楚的知道,只有殺死對方,這場決戰才能落下帷幕。
“轟”的一聲,陳鈺再度用太極拳化解張無忌的七傷拳。
反手橫拍,百丈長的氣龍咆哮而出。
張無忌雙手合十,胸口流光溢彩,七十二絕技法相現,萬千佛掌化為金色巨手,同那氣龍正面碰撞。
陳鈺左手虛空提拉,氣龍怒吼向上,在崩碎的瞬間化為數千條小氣龍。
但同樣被張無忌運用太極奧義牽引化解。
兩人見招拆招,絕技頻出,速度奇快。
轉眼間,已經過了數百招。
卻見陳鈺目光凌厲,右手食指凌虛指出,因果參合指指力滔天。
剎那間遍佈張無忌周身所有大穴。
伴隨著“噼啪”的爆裂聲,張無忌渾身血光乍現,身體有崩碎的跡象。
但幾乎是在同時,周遭力場變幻,那些迸濺的血肉又是於瞬間凝聚,融入其軀體。
見狀,陳鈺不慌不忙,袖袍橫掃。
雙手十指各自有氣芒吞吐,剎那間,真六脈神劍氣劍縱橫。
十道各色的氣劍“嗡”的射出。
張無忌重瞳飛速轉動,左掌拍出,數不盡的血色絲線扭曲糾纏,瞬間遍佈天空。
將那些氣劍絞殺崩碎。
同時力場全開,化為血影,攜拳勢而來。
右拳颳起罡風,沖天而起。
陳鈺同步展開佛陀不死身,運用七十二絕技法相中的金剛不壞體抬手硬抗。
氣佛抬升,慈悲張目,雙掌被拳勢擊碎的剎那。
陳鈺的大伏魔拳接踵而至。
張無忌的拳勢被金剛不壞體消耗了大半,此刻面對陳鈺全力大伏魔拳,已然難以抵擋。
眼眸微動,周身被血氣包裹。
卸力急速後撤。
但陳鈺的速度更快,幾乎是轟出拳勢的同時,便已施展真葵花寶典。
白色的身影一閃而過,已然出現在了張無忌的身後。
右手高高揚起,一拳砸下。
洶湧罡風向下傾瀉。
張無忌再度施展其太師父張三丰的太極之道。
周遭太極波紋顯現。
可尚未完全展開的太極波紋卻被陳鈺周遭繚繞的太極波紋盪開。
正面受拳。
張無忌半個腦袋被轟的血肉橫飛。
僅剩的一隻眼冷冽平靜。
身體飛速下墜的同時,左掌上抬,以無上掌力應對陳鈺連續轟下的大伏魔拳。
“轟,轟、轟、轟~~~”
一連串的爆炸聲從天空蔓延到地面。
兩人的軀體重重砸在重陽宮前的廣場上。
上千塊地磚被生生震起,飛揚到天空,又被拳勢裹挾,瞬間化為齏粉。
灰色的粉末於重陽宮上方飄揚。
灑在兩個人的臉上。
張無忌緩緩起身,周遭散落的血肉再度繚繞在他的傷口旁,逐漸凝聚。
陳鈺神色淡然,高大的身軀懸空而立,俯視著下方的他。
餘光瞥見不遠處的周伯通和眾多全真弟子,淡淡道:“離開這裡。”
“好!”
周伯通並不愚笨,叫道:“陳盟主,你萬事小心。”
知道他們這些人在這裡也只會拖陳鈺的後腿,當即喝令眾弟子立刻撤離。
自己邊跑,邊忍不住回頭看。
想起自己昏迷前好似見到師兄回來了,又見王重陽一手創立的全真教被毀成現在這樣。
只覺心如刀絞。
也罷,毀了就毀了,總比弟子都死了強。
他咬咬牙,抄起兩個跑得慢的小道士,跑的飛快。
“教主,我知道你是擔心你我戰鬥時,我會驟然對那些仇敵動手,所以故意將戰場移到此地,其實您多慮了,若勝不過你,無忌又怎會放心的對那些人動手,你我之爭,乃光明正大之死鬥,無忌又怎會想教主你分心。”
張無忌輕聲道。
陳鈺則平靜道:“小張,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模樣,我又怎能確定現在你體內的是你而不是徐福,況且你所謂的光明正大,便是藉著張真人不忍,動手偷襲於他麼。”
張無忌微微苦笑,垂首道:“你都看到了。”
陳鈺默然。
片刻之後,張無忌再度抬頭,聲音溫潤,堅定:“我對不起太師父,但若是再重來,我依舊會那麼做,教主,你太強大了,直到現在我還沒能摸清你的實力,要勝過你,殺死你,我只能盡我所能。”
“是麼。”陳鈺嘴角微微翹起,似笑非笑:“就憑這些?你用我手下敗將的招數來對付我?”
“他們這些宵小,自然無法同教主相提並論。”
張無忌淡淡道。
一抬手,胸口神書碎片光芒閃耀。
慕容龍城的因果,葵花老祖的絲線,掃地僧的佛光、霍山的血氣瞬間糾纏在一起。
但同時,王重陽那枚淡色的神書碎片卻有一縷白光流轉而出。
緩緩漂浮到陳鈺跟前,如一縷青煙,緩緩沒入陳鈺的掌心。
剎那間,一股正統的道家神韻流轉在陳鈺體內。
那是王重陽遍覽道家典籍,不依賴神書碎片,參悟出的同太極之道齊平的道家真意。
——先天無炁。
陳鈺稍有訝異,卻瞬間瞭然。
目光微動,心中頗有感慨之念。
王重陽終究還是放棄了永生。
不是為了林朝英,而是為了他。
“在教主的身上,那位重陽祖師感受到了打破命運的可能性,一直以來都是如此,教主,你是很多人的希望,大家都信任你,崇拜你,哪怕是此時此刻,那些終南山下的江湖人士,依舊對你翹首以盼,希望你能救他們一命,希望你能誅殺我,這個魔頭...”
張無忌輕聲道,他融合了王重陽的神書碎片,自然也能體會到王重陽臨終前的心境。
“我想,宋大俠俞二俠特別是殷六俠,此刻還是傷心的。”
陳鈺收下王重陽的道,聲音冷冽:“你報仇不能算錯,但你對那般疼愛你的張真人動手,足以見得你已無可救藥,小張,我不會勸一個無法回頭的人回頭,你必須死在這裡。”
張無忌頷首:“教主,你,我,都會死,但我一定會在殺死你之後死去。”
“是麼。”
陳鈺眼神睥睨,淡漠笑道:“你的底氣從何而來?徐福給了你近乎無限的內力,神書給了你近乎不死的體魄,你便覺得能勝過我了?”
透過與逍遙子等人的交手,陳鈺早已知悉,神書碎片並非萬能。
終有力量耗盡的時候。
而到了那時,便是張無忌的死期。
兩人交手到現在,哪怕有著徐福加持,他也一直穩佔上風。
張無忌的戰鬥經驗畢竟不足,哪怕配置拉的再滿,那種強者的心境還是差了許多。
“不,靠他們肯定不夠。”
張無忌神色變換,氣息收斂。
心口的五枚神書碎片瞬間凝聚為一。
陳鈺目光微動,不知為何,此刻張無忌沒有絲毫氣息外洩。
可隱約傳來的壓迫感卻勝過以往任何時候。
他微微蹙眉,抬手便是兩條百丈氣龍呼嘯而出。
但在氣龍要吞沒張無忌的剎那,卻驟然消散。
一道白色的氣影悄然於張無忌的身後凝聚,走出。
“教主,你可知道,乾坤大挪移乃是激發人體潛能的終極武功,霍山...嗯...說我潛能可怕,亙古罕見,興許正是因為這一點,徐福才會選擇我,讓我來殺死你。”
張無忌面無表情,可剎那間血紅的眼白卻無疑昭顯他此刻的痛苦。
被玄冥神掌的寒毒折磨,被朱九真武青嬰折磨,被霍山附體,時刻得忍受的全身經脈的疼痛早已令他習慣疼痛。
但此刻的痛遠勝過以往,那是發自靈魂的痛楚,令人難以忍受。
陳鈺眼神冰冷,看著那逐漸清晰的白色氣影,如臨大敵。
“完成了...”
張無忌輕嘆:“雖然時間倉促,我也從神書碎片中,悟出了屬於我自己的道,教主,我將用它將你殺死。”
陳鈺再度抬指,無比精純的真六脈劍氣洶湧而出。
瞬間擊穿那氣影。
但見氣影流光閃爍,被擊穿的位置逐漸復原,彷彿不受影響。
“外公...”
張無忌小聲呢喃,眼神中流露出歉意,悲傷。
下一秒,他縱聲長嘯:“外公,太師父,義父,爹,出來!!!”
轟的一聲,終南山震顫。
氣浪橫掃,偌大的重陽宮瞬間坍塌。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氣影緩步走出,立於張無忌身後。
並且原本模糊的面容逐漸清晰。
最先凝聚的禿髮老者乃是白眉鷹王殷天正。
第二個身著古舊道袍,鬍鬚飄揚,乃是武當祖師張三丰。
左邊第三道人影長髮披散,雄壯威武,正是金毛獅王謝遜。
最左側最後一道人影儒雅俊秀,銀鉤鐵劃在手,身姿筆直,雙眸緊閉,乃是張無忌的父親,武當五俠,張翠山。
“請助無忌,一臂之力。”
張無忌輕聲說道。
下一秒,殷天正的氣影暴起,數十萬鈞之力的鷹爪擒拿功直取陳鈺頭頂。
陳鈺雙手合十,七十二絕技法相拔地而起。
氣佛悲憫眾生,可只在瞬間,那氣佛的頭顱便被殷天正的鷹爪擒拿功生生捏碎。
繼續向下而來。
陳鈺左腳點地,正欲用葵花寶典拉開距離。
謝遜的氣影卻已近身,屠龍刀揮砍而下。
百丈長的刀氣還摻有七者皆傷的七傷拳勢。
這一擊勢大力沉,陳鈺向後傾斜避開。
殷天正的鷹爪擒拿功已然下砸,直奔他面門而來。
陳鈺當即運轉金剛不壞神功,周身肌膚化為古銅色。
只聽“砰”的一聲巨響,地面塌陷,裂紋向周遭蔓延開來。
幾乎是在同時,謝遜第二刀劈砍而來。
連續揮刀,刀氣瀰漫。
即便有著金剛不壞神功護體,陳鈺亦是感覺壓力驟增。
左手探出,金浪翻湧。
金色的聖火令出現在手中,謝遜的身體陡然下陷,刀勢暫歇。
陳鈺左掌上抬:“輕。”
殷天正的氣影瞬間被拋向空中。
化解兩人攻勢後,陳鈺飛身而上,左右手氣龍咆哮,直奔張無忌而去。
但在此時,張三丰的氣影卻是前邁一步。
馬步扎穩,陰陽虛實之氣翻湧。
太極波紋盪漾開來。
將氣龍穩穩化解。
同時張翠山的身影疾馳而出,同張無忌本人一起,左右同陳鈺交手。
“砰砰砰砰~~”
連串的爆炸聲連綿不絕。
陳鈺用逍遙折梅手左右禦敵。
同時眼神快速流動,捕捉緊隨而來的謝遜、殷天正。
張無忌參悟的道極為可怕。
五枚神書碎片誕生的究極絕學,遠遠超過葵花老祖霍山等人。
本體未損的基礎上,同時誕生四位與本體力量完全一致的氣影。
陳鈺等於是在同五個內力無限,體魄絕強的張無忌交手!
而且張無忌在觀察了陳鈺同葵花老祖等人的決戰後,已經有了經驗。
沒有絲毫間歇的發動攻擊。
就是不給他留用天鑑神功剖析這絕學的時間。
“很好,很好!”
當此絕境之下,陳鈺卻是豪邁大笑,眼神凌厲,大聲喝道:“這才像樣!張無忌!這才配做我的對手!”
說罷,精純內力縱貫全身。
雙掌抬起,數百丈長的金色氣龍沖天而上。
“轟隆隆~”
終南山被這一擊震的搖搖欲墜,開始飛速塌陷。
張無忌神色凝重,四道氣影同時收回身邊,護在他左右。
看著戰意滔天的陳鈺,他輕聲道:“教主,你終於動用全力了。”
......
遠處。
隨著氣龍咆哮,雄渾內力直衝雲霄。
天山童姥、李秋水同時撤掌。
面前的灰衣老僧雙手合十,盤腿而坐,身形逐漸碎裂,化為青煙。
兩人齊齊向終南山看去,自是擔憂陳鈺安危。
此刻也顧不上互相諷刺爭功了,立刻朝終南山跑去。
數里之外,葵花老祖尖叫倒地。
東方青紅衣勝血,眼神睥睨,絕美的臉上微波不驚。
她一步步走上前,右手繡花針連續射出。
封住葵花老祖所有穴道。
最後一支繡花針凝聚全身內力,瞬間沒入葵花老祖的眉心。
“且慢,青兒。”
身後傳來女子溫潤的嗓音。
葵花老祖聽見聲響,忍不住抬起頭,只見十幾步外,一個秀麗端莊的美婦人緩步走出。
來到他的面前。
這瞬間,葵花老祖像是忘記了疼痛,怔怔的看著來人,思緒彷彿回到了很多年前。
“花娘~”
“小葵子。”
美婦聲音輕柔,一如當年兩人在宮中時那樣。
看著生命即將完結的葵花老祖,豆大的淚珠在眼眶裡滾來滾去。
彎下腰,纖白的手掌輕輕撫摸葵花老祖的頭髮。
“花娘...我,我到底是...”
葵花老祖聲音顫抖,下一秒,他驚聲尖叫,獰笑道:“跟我一起走吧!!”
也不知哪裡來的力氣,血色的絲線直奔那婦人的咽喉而去。
婦人沒有躲閃。
東方青卻是快上一步,紅影瞬身而來。
無數紅線貫穿了葵花老祖的顱骨,將之生生扯碎。
扭過頭,很是無語的掃了眼婦人。
你不會覺得這老東西還有救吧。
活這麼大歲數怎麼這麼天真!
花娘嬌軀微顫,哽咽道:“我知道他要殺我,他早就瘋啦,就是感覺活著沒甚麼意思,他要殺我,讓我跟著一起死就好啦。”
“那不行。”
東方青冷冷道:“你我已經安排好了,以後給陳鈺當個妾侍,多陪他睡幾次,你就不想死了。”
花娘:?(????ω????)?
原本還因葵花老祖的死很是難過,此刻卻是俏臉通紅,嗔道:“我,我好歹也算你半個師父,你怎能這般,這般...”
“別廢話,我說了,你照做就行。”
東方青昂起頭,不容她拒絕,淡淡道:“而且你在不老長春谷也待了那麼多年,肯定知道不少關於徐福的事,陳鈺從來就不是別人來找麻煩他不還回去的,你活著對他有用。”
“我,我...”
花娘有些委屈的抿了抿嘴唇,良久,嘆道:“青兒,你比以前還霸道了,你就那麼喜歡那陳公子麼,事事為他考慮。”
東方青冷哼了一聲,嘴角微微翹起:“是他喜歡我,天天耍計謀求著我叫他夫君(其實是戰敗cg),既如此,我便給予他獎賞...你還是處子吧。”
花娘俏臉再度一紅,她自然是,但也不好意思當著東方青的面說。
只道:“你們想知道的,我肯定說,但是當妾侍,還是算了,好不好?”
“不好。”
東方青聲音冷冽道:“我決定的事,甚麼時候更改過,東方白那個賤人呢?”
她猛的看向遠處。
東方白正帶著詩詩撒腿開溜,邊跑邊咬牙切齒道:“東方青這個賤人,花娘都不放過,咱倆要是再不跑,落在她手裡,保準要被折磨到死。”
詩詩遠遠的看了眼身後,確定東方青沒有跟上來,輕聲嘆道:“咱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東方白眼珠子轉了轉,紅潤的嘴唇微微翹起,想起陳鈺,惡狠狠道:“那淫賊無恥霸道,被他欺負過的女子也不知有多少,我要收集幫手,總有一天,讓他狠狠付出代價,氣死東方青。”
詩詩點頭,感覺很有道理,但想起陳鈺武功奇高,這天底下還有誰能讓他付出代價。
“姐姐,咱們走著瞧。”
東方白撅了撅嘴,哼了一聲。
又想起自己之前幾次在陳鈺面前受辱,面頰微熱,低聲道:“最好別死了,看我後面如何炮製你。”
詩詩連連點頭。
她鍾情東方青,看著東方青現在對陳鈺一往情深,當然想要報復。
東方白朝她噗嗤一笑,嚴肅道:“詩詩,你可是我的左膀右臂,你得幫我。”
見詩詩頷首,她有些苦惱道:“還有哪些女子也恨陳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