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鎮南王妃出現的第一時間,陳鈺便發現了。
卻不動聲色,目不斜視,眼見著巴天石試圖喚醒醉酒的老段。
刀白鳳見狀,立刻折返回帳篷。
呼吸急促,白膩的俏臉兒煞白一片。
這人,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從臥蘭族聖地出來,刀白鳳便專心致志的照顧著段譽。
雖然同路,卻很少與老段的人交談,自然不清楚女兒城外發生了甚麼事。
她撩開帳篷的一角,悄悄觀察著陳鈺的一舉一動。
見對方與巴天石等人相談甚密,心中隱隱有不安的感覺。
“你過來。”
想了想,刀白鳳抬手招來不遠處的一位領軍將軍。
對方連忙拱手:“王妃有何吩咐。”
“我問你,那是甚麼人?”
刀白鳳指了指陳鈺:“他怎的與巴司空等人那般親密。”
對方回頭看了一眼,笑道:“那是陳公子,王妃有所不知,在女兒城外,高氏叛軍要得逞的時候,正是這位公子解救我等於危難之中,後面也是他組織了王爺與那施族長議和。”
將陳鈺那天單騎入陣的英姿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
刀白鳳愣了愣,隨後淡淡道:“知道了,你去吧。”
“是。”對方轉身離去。
刀白鳳偷偷看著陳鈺,美眸中流轉著複雜的情緒。
淳哥還有淳哥的手下能活下來,此人居功至偉。
更不用說,還有救下段譽的恩情在。
可兩人之間到底還是發生了一些不該發生的事。
並且這件事說到底怨她自己。
原想著兩人從此再也不會見面,誰知這麼快又重逢了。
怎麼辦...
刀白鳳陷入了要不要立刻離開的糾結。
回頭看了眼依舊昏迷不醒的段譽,嘴唇被自己咬出了深深的牙印。
“王爺,王爺!”
這邊的老段醉醺醺,被巴天石搖了好多下,才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
見著這位替保定帝立下過汗馬功勞的巴司空,段正淳的眼神甚是疲憊,擺手道:“巴司空,你們怎麼還不走,不都說了嗎,我自去國都,你們就不要管我了。”
“王爺!”
巴天石連忙道:“你看誰來了。”
老段眨巴眨巴眼睛,意識終於清醒了些,見陳鈺似笑非笑的盯著自己:“段王爺。”
下一秒,他激動的跳了起來:“賢婿,賢婿,你來啦!你帶了多少人馬。”
“青鸞手下連同納西十七族總計兩千多人。”
陳鈺話音剛落,對面的段正淳瞬間萎靡,嘆道:“太少了,實在是太少了。”
眼神灰敗:“雖說在女兒城外敗了一陣,但善闡侯手下還有戰兵五萬餘,若是再臨時徵集一些,湊個名義上的十萬大軍不在話下。”
他抬頭看向陳鈺:“賢婿,你武功超群,非常人所能及,但憑你一人要破十萬眾實在是勉強了些,泰弟...高升泰此人才能卓著,文韜武略無所不通,極有可能佔據大理堅城不出,以優勢兵力消耗咱們的有生力量,到那時縱使你武功通神,也於事無補。”
“咳咳。”老段說的認真,旁邊的屬下不停咳嗽,示意他少說兩句。
要是陳鈺當真帶著臥蘭族人走了,他們這些人就徹底孤立無援了。
也對。
段正淳心想,多一個人,多一份保障。
既然巴天石等人執意不走,將陳鈺這等頂尖高手留在身邊肯定更好。
拱手道:“多謝陳公子,方才有些失態,你和青鸞她們來了,我心裡安定多了,她們人在哪裡,容我親自去迎接。”
“這,應該不用了。”
陳鈺嘴角微微揚起,原因嘛,大夥兒都懂。
臥蘭族上下對於老段這個人極度厭惡,雖然兩邊現在是同盟,卻不意味著就能放下芥蒂。
過去這些天,青鸞跟玉隱常常跟他說當年老段在納西的囧事。
甚麼偷窺女子洗澡,人家在河邊洗貼身衣物,這色痞趴在下游喝水,轉頭還微笑說甘甜無比。
這一招對中原女子,或者漢化程度相對較高的擺夷族有效,對全員戰士的臥蘭族確實十足的冒犯。
除了小蘭小芷兩個戀愛腦上了當,其他人對老段一直是敵視的態度。
還是別讓他大搖大擺的出現在臥蘭族軍隊面前了。
“這樣吧,我派出去的其他幾路人還沒回來,仍需在此等待,陳公子,勞煩你去請青鸞玉隱過來,今晚咱們一同聚餐如何?”
段正淳國字臉上掛著和煦的笑,接著認真道:“既然決定要打,還是先商議一下進兵方略,我手上還有精兵千餘,雖說難以籌募兵勇,但靠著我鎮南王保國大將軍的名號,聚集近萬士卒應該不在話下。”
他這般說著,當真有幾分王者的威嚴。
幾個時辰過去。
看著垂頭喪氣回來的軍中使者,老段尷尬的笑了笑,對陳鈺道:“先點菜吧。”
......
入夜,眾人在樹林中燃起了火堆。
老段讓廚子準備了不算豐盛的菜餚,眾人席地而坐。
段正淳居正首,左側坐著巴天石華赫艮等人,右側則是陳鈺以及施青鸞、玉隱,以及一些臥蘭族將軍。
玄鳥持槍站在陳鈺身後,冷冽的眼神掃過老段一行人,眼神不善。
而華赫艮等人也因為之前在女兒城中計被俘,看著這些將他們玩弄於股掌之中的前“敵人”坐在對面,心中也不是個滋味。
陳鈺安然喝著酒,施青鸞大大方方的,或者說大大咧咧的就坐在他的身邊。
笑嘻嘻的扯下個雞腿喂他吃,偶爾還親上一口,親密的模樣叫段正淳這邊的人看著一愣。
玉隱眉眼含笑,低頭不語。
“陳公子,你們這是。”
段正淳睜大眼睛,有些難以置信。
施青鸞立刻應聲,輕輕靠在陳鈺肩膀上道:“段王爺,青鸞現在是鈺郎的女人啦。”
說著便微微抬起頭,在陳鈺的臉上親了一口。
颯爽而又嬌豔的俏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紅暈。
這邊的老段:!!!∑(?Д?ノ)ノ
先看看施青鸞,再看看陳鈺,最後又看看自己。
眼神複雜。
沒想到納西族最後的高嶺之花竟被這小子給摘了。
十多年前,他在納西遊歷(獵豔)。
便知那片土地上,最美的三個女子便是施青鸞、刀白鳳、玉隱。
其中青鸞的性子最為火爆,其貴為臥蘭族族長之女,卻偏愛戰陣,武功,身旁還總是聚集著一大群臥蘭族女戰士。
段正淳數次想要搭訕,卻連衛士那一關都沒過。
施青鸞給他留下的最深刻印象便是身材高挑,修長,性格颯爽、比男子都要堅韌。
可現在,卻跟只聽話的黑貓一樣,躺在一個歲數小她一大截的青年懷中。
這...這太讓人羨慕啦!!!!!
老段滿眼羨慕之色,恨不得此刻被施青鸞倚靠的是他。
但嘴上卻哈哈笑道:“好,好,看著你幸福,我也很高興,陳公子相貌俊朗,勝似仙人,定是好歸屬。”
心裡嘟囔著臭小子,走一路收一路,簡直跟當年的自己差不多了。
對了,還禍害了我的女兒,艹。
但他此刻不能在這件事上表現出任何的不滿來。
首先需要陳鈺的幫助,其次他自己也沒甚麼資格怪別人花心。
段正淳是有逼數的,可他萬萬沒想到,他的羨慕並未就此停止。
因為瞧見施青鸞親了以後,方才站在陳鈺身後的銀甲女將玄鳥,也跟著跪坐在陳鈺身旁。
用力在陳鈺的另一邊臉頰上親了下,抬頭,冷冷道:“陳鈺也是我的男人。”
這下老段徹底坐不住了,驚道:“青鸞,你們不是...是...”
“是啊。”
施青鸞咯咯脆笑:“鈺郎是我跟玄鳥共同的男人,怎麼了段王爺。”
“得佳人厚愛,慚愧慚愧。”陳鈺咂了咂嘴。
玄鳥鼓起臉頰:“不慚愧,我就要做你的女人。”
說著又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回頭瞪了眼面面相覷的眾人。
天然嬌憨的模樣叫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再看陳鈺,眼中流轉著欽羨之色。
“......”
段正淳呆呆的看著陳鈺,羨慕到甚至於有些口乾舌燥。
看著一左一右,不時伺候陳鈺飲酒的青鸞玄鳥,老段忽然想起了那晚小蘭跟她說的話。
只要娶了青鸞,臥蘭族女子任他取用。
可是他也沒想到對方竟然如此大方,就連親外甥女都...
他乾巴巴的笑了兩聲,招呼眾人喝酒,轉頭對心腹道:“去將王妃請來。”
對方很快去了又回來,說刀白鳳不來。
老段嘆了口氣,倒也不是覺得被陳鈺壓了一頭,要自己的老婆找回場子。
而是想借著這個機會化解一波臥蘭、擺夷兩族的仇怨。
但刀白鳳不來,此事便難以成行。
玉隱同青鸞對視一眼,微笑道:“是鳳凰麼,快請她出來,當年也是姐妹,有甚麼話說不開的。”
段正淳一聽玉隱說話,心中不由得一蕩。
這麼多年了,看見這位俏寡婦還是會忍不住的悸動。
當即笑道:“好,我再叫人去請,今晚讓你們聊個痛快。”
低頭又吩咐了幾句。
這邊刀白鳳正替夢囈的段譽擦著額頭的汗珠,滿面擔憂之色。
之前雖然替他解了毒,可毒性退了,這孩子卻時常處於混沌之中。
久久不能醒。
刀白鳳自然知道,這是自家兒子痴勁兒犯了,從小到大,段譽經常會特別迷戀某一種東西。
以至於達到廢寢忘食,朝思暮想的地步。
這次也是一樣,卻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嚴重。
迷迷糊糊的聲聲呼喚宛若杜鵑啼血。
痴的,是那個人。
刀白鳳一時失神,腦海中忽然浮現出那晚初見陳鈺真容時的場景。
對方神清目秀,宛若謫仙人,相貌氣質乃她生平所見最佳,以至於到了現在,都會覺得那可能是個夢。
是仙人看著她內心痛苦,特意下凡來解救她的。
但白日裡再見陳鈺,讓她很快就清醒了下來。
那不是夢,是真的,她確實犯了個難以挽回的錯誤。
“王妃,王爺叫我請你過去...”
帳篷外又傳來老段心腹卑微的聲音。
刀白鳳猛的回過神來,咬咬牙,一雙美眸透著憤懣。
緩緩吐出兩個字道:“不去。”
她不認為自己跟那施青鸞或者玉隱有甚麼好說的。
將那人轟走,刀白鳳調整思緒,再度坐回到段譽身旁。
段譽像是又做了噩夢,呢喃著呼喊“神仙姐姐”。
刀白鳳看著心痛難忍,握緊他的手道:“譽兒,娘在這裡,娘在這裡...”
卻沒甚麼效果,段譽臉色慘白,發痴的情況愈發眼中,漸漸的,一縷鮮血從他嘴角緩緩溢位。
“譽兒,譽兒!”
刀白鳳俏臉一白,此刻也顧不上其他了。
衝出帳篷大聲喊道:“快來人啊,救命啊!”
那頭的老段正因妻子不來有些灰心喪氣,但聽見刀白鳳的聲音,立刻臉色一變,站起身來。
驚慌道:“鳳凰,鳳凰,你怎麼了!”
說著便向大營後方跑去。
其他人緊跟而上,陳鈺也在其中,見刀白鳳滿臉淚水,指著帳篷說著甚麼。
老段也是焦急萬分,連忙衝進帳篷,將段譽扶起,大聲道:“譽兒,快醒醒,快醒醒!”
只是毫無效果,段譽滿臉痛苦之色,意識混沌。
巴天石、褚萬里等人束手無策。
眼見著老段不停施展一陽指都毫無作用。
刀白鳳嬌軀劇顫,絕望湧上心頭。
然而就在此時,陳鈺從人群中大步走出,眾人的視線瞬間匯聚到他的身上。
朱丹臣心中一喜,是了,是了,此人武功超群,想必也有甚麼神功,能夠救自家世子。
連忙大聲道:“陳公子,拜託你了!”
段正淳與刀白鳳見狀,也將所有希望寄託在陳鈺身上,滿臉期冀。
治病,九陽神功可治不了心病。
陳鈺心中吐槽,別的辦法倒是可以試一試。
他氣沉丹田,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下一秒,以內力催動聲音。
帳篷內外,眾人只聽一聲驚天地泣鬼神的呼喊,霎時間於天地間迴盪。
“塞班~”
床上的段譽瞬間身體一顫,緊緊握住老段的手,也不吐血了。
而是露出了歡喜的笑容:“神仙姐姐,你來見我啦,弟子,弟子實在想你。”
說著撅起嘴,迷迷糊糊,似夢似醒的對著老段的手一通狂親。
我就知道,艹。
陳鈺滿頭黑線。
其他人:( ̄ー ̄)
【當前目標:刀白鳳】
【惡念一:希望他遵守約定,保守那晚的秘密,絕不告訴旁人...】中級獎勵
【惡念二:他便是譽兒心心念唸的神仙姐姐,倘若他當真是女子就好了】特級獎勵
【惡念三:我現在悄無聲息的走出去,應該不會被發現吧...】初級獎勵
陳鈺的餘光落到這位鎮南王妃身上。
對方果真不想同他面對面,此刻想要逃離。
然而老段卻沒有給刀白鳳這個機會,抽回滿是口水的右手,回頭笑道:“鳳凰,陳公子這一聲吼還真有用,你看,譽兒睡的多香啊,咱倆可要好好謝謝他,鳳凰,鳳凰?”
見刀白鳳不答話,段正淳疑惑起身,只見自家妻子此刻俏臉通紅,低著頭一言不發。
【惡念三(重新整理):他若是揭穿我的身份,我只有自盡一條路了】高階獎勵
揭穿,肯定不會揭穿啊。
陳鈺實在想不到揭穿的好處。
好在刀白鳳是見過世面的,她長長的深吸一口氣,再抬頭,臉上紅暈消退,帶著些絕望的決絕。
柔聲道:“陳公子,多謝救命之恩,今日初見,公子果真俊朗非凡。”
初見...
有點意思。
上次離別前,你可是騎在我的身上不下來。
陳鈺眼神玩味,見老段的視線也投了過來。
微微拱手,淡淡道:“在下陳鈺,見過鎮南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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