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樂瑤都已經看出來了,那方別也沒做甚麼隱瞞,把昨晚上的事情給樂瑤簡單講了一遍。
說到最後,方別摸了摸鼻尖,輕咳一聲:“這丫頭年紀小,一時分不清依賴和喜歡也正常。”
樂瑤似笑非笑地掐住他腰間軟肉:“哦?那方大夫昨晚是怎麼照顧人家的?連貼身衣物都親手洗了?”
方別吃痛,連忙握住妻子的手:“天地良心!我純粹是看孩子燒得厲害,再說醫者眼裡無性別......”
“少拿這套糊弄我。”樂瑤收回手,冷哼一聲,“你當我看不出妙妙那點心思?小姑娘臉皮薄,偏你看不出來。”
方別看著自家媳婦兒這副模樣,不由苦笑:“那你說怎麼辦?總不能直接告訴妙妙,說我和你媽......”
樂瑤連忙捂住他的嘴,緊張地看了眼屋內:“你作死啊!讓妙妙聽見怎麼辦?”
“其實妙妙都已經知道了。”方別幽幽說道。
樂瑤一時無話,方別頓了頓之後又繼續說道:“所以我才頭疼啊。師姐明天就回來,這事要是讓她知道......”
“現在知道怕了?”樂瑤沒好氣地白他一眼,“早幹嘛去了?當初在元雅姐家喝酒時怎麼不想想後果?”
方別被噎得說不出話。
他總不能說那晚是元雅藉著酒勁先動的手吧?
況且這事說到底,還是有著樂瑤推波助瀾才有現在的結果。
見方別一時語塞,樂瑤輕輕嘆了口氣:“其實...我早看出妙妙那丫頭對你有意思。”
方別聞言一怔:“甚麼時候的事?”
“還記得上回咱們帶她去北海公園滑冰嗎?”樂瑤目光望向遠處光禿的葡萄架,“那會兒她就總偷看你,我當時還當是小姑娘崇拜長輩......”
方別回憶起那次出遊,陳妙妙確實格外黏他,連冰鞋帶子都要他幫著系。
“這麼說,你早就——”
“我哪想得到會發展成這樣?”樂瑤打斷他,突然壓低聲音,“現在關鍵是元雅姐那邊......”
的確,陳妙妙是元雅的女兒,有甚麼事情,自然需要她這個做母親的知道。
樂瑤看他窘迫的樣子,忽然噗嗤一笑:“行啦,逗你的。其實元雅姐早就跟我說過這事。”
“甚麼?!”方別愕然,“師姐她...知道?”
“母女連心,你以為瞞得住?”樂瑤輕輕撫摸腹部,“只不過師姐也不知道妙妙的心思已經到了這一步......”
“那...師姐她是甚麼態度?”方別終於開口。
樂瑤突然踮腳湊近他耳邊:“師姐說——”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現在妙妙還小,要是你敢對她下手......”
方別倒是坦然,現在陳妙妙才多大,他的確沒有這方面的心思。
樂瑤見到方別這般表情,忽的笑道:“騙你的,元雅姐的意思是......順其自然。”
“順其自然?”方別眉頭微皺,“這是甚麼意思?”
樂瑤拉著他到葡萄架下的石凳坐下,她壓低聲音道:“師姐說妙妙從小缺乏父愛,對你的依戀很大程度上是把對父親的感情投射到你身上。等再過幾年,她遇到真正喜歡的同齡人,這份感情自然就淡了。”
方別聽得直搖頭,要是真有這麼簡單就好了。
“妙妙昨晚明確說她分得清——”
樂瑤搖了搖頭,“那這樣,反正師姐明兒就回來,我找個時間去和她聊聊。”
自家媳婦兒做事一向能讓方別省心,現在她願意去找元雅聊這件事,倒是能省去方別許多煩惱。
方別剛剛點頭,樂瑤卻又接著說道:“你說,要是師姐她對這件事並不反對的話......”
方別皺了皺眉,他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樂瑤笑了笑,眼眸中滿是調侃的意味:“你慌甚麼?咱們家的情況......難道還差多這一樁?”
方別差點被口水嗆到,一陣咳嗽。
卻見著樂瑤眼睛彎成月牙,狡黠的朝著他眨眼,“反正我是沒意見,就是不知道某人敢不敢同時應付母女倆......”
方別被樂瑤這話驚得直接站起身來,石凳都被帶得晃了一下。
“你——”方別張了張嘴,卻見樂瑤已經笑得直不起腰來。
葡萄架下,樂瑤捂著肚子,眼淚都快笑出來了:“瞧把你嚇的!我開玩笑呢!”
方別這才鬆了口氣,無奈地搖頭:“這種玩笑能隨便開嗎?”
“怎麼?”樂瑤突然收起笑容,眼神略帶危險地眯起,“聽你這語氣,好像還挺遺憾?”
方別連忙擺手:“天地良心!我對師姐那是純粹的——”
“噓!”樂瑤突然按住他的嘴唇,眼神飄向屋內,“小聲點,妙妙要出來了。”
果然,門簾一掀,陳妙妙裹著毛毯探頭探腦地往外看:“師叔,樂瑤阿姨,你們在聊甚麼呢?”
樂瑤笑著招手:“來,妙妙,曬曬太陽對身體好。”
陳妙妙遲疑地走過來,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我、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
“怎麼會呢。”樂瑤拉她坐在中間,順手把毛毯裹緊了些,“我們在說明天接你媽媽的事。”
陳妙妙眼睛一亮:“我媽明天甚麼時候到?我也要去接她!”
方別看了眼樂瑤,輕咳一聲:“你病剛好,還是在家休息吧。”
“不要!”陳妙妙突然抓住方別的手臂,“我才不要一個人在家。”
樂瑤注意到小姑娘指節都泛白了,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行,那就一起去。不過你要答應我,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才有精神。”
陳妙妙立刻點頭如搗蒜:“我保證!”
“那你現在就去東廂房睡會兒。”樂瑤說著站起身,“我讓媽再給你熬點紅糖薑茶,睡醒喝。”
等陳妙妙乖乖進屋後,樂瑤才收斂笑容,低聲道:“這丫頭緊張成這樣,看來是真怕你和她媽見面。”
方別揉了揉太陽穴:“我現在只希望師姐回來後,這事能妥善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