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瑤聞言意味深長的看了眼方別,箇中含義只有方別和她能夠知道。
“元雅姐要回來了?這趟去疫區可夠久的。”
方別老臉一紅,倒是坐在一旁沒吱聲。
樂瑤這會兒突然瞥見陳妙妙絞緊的手指,會意地笑了笑,輕輕握住小姑娘的手:“怎麼,捨不得從你師叔家搬回去?”
陳妙妙耳尖瞬間紅透,慌亂地搖頭:“才、才沒有!我就是...就是...”
“就是甚麼?”樂瑾壞笑著湊近,“該不會是惦記著家裡的零食櫃吧?”
薛文君端著薑糖水從廚房出來,不由笑罵:“你們姐弟倆,別總逗妙妙。”
說著把搪瓷杯塞進陳妙妙手裡,“趁熱喝,發發汗。”
見著陳妙妙接過,薛文君又回頭看向樂瑾,“別愣著了,趕緊去廚房把早飯端出來。”
陳妙妙連忙擺手:“薛奶奶,我們剛才已經吃過了。”
“吃過了?”薛文君還以為小姑娘面淺,她轉頭看向方別。
方別點頭道:“嗯,剛才在家裡吃過了,不過嘛......媽這麼一說我倒是還真有些沒吃飽,在路上就惦記著媽這一口早飯了。”
方別的話讓薛文君眼角笑出細紋:“你這孩子,餓了就直說。”
薛文君說罷,風風火火的進了廚房。
樂瑤看向方別,不由笑道:“厲害呀,方大夫,一句話就把你丈母孃哄成這樣。”
方別撓了撓頭,“哪有,我這是真餓了。”
這時從廚房裡傳來薛文君的聲音。
“行了行了,邊上去,這麼點兒小事兒你都做不好,要你有甚麼用?”
話音落下,樂瑾剛耷拉著腦袋走出廚房,薛文君就急匆匆的端著熱氣騰騰的蒸籠跟了出來。
竹編籠屜裡碼著金黃的玉米麵窩頭,掀開蓋布的瞬間甜香撲面而來。
“媽您慢點兒——”方別連忙上前接過蒸籠。
“沒事,你坐著我來就行。”薛文君笑著搖頭拒絕。
方別無奈,回頭看了一眼媳婦兒。
樂瑤卻聳聳肩,回應了他一個眼神。
那意思是在說,你又不是第一次來我家,我媽對你的熱情你又不是不知道。
薛文君將蒸籠放下,玉米的甜香縈繞在方別鼻頭,樂瑾已經麻利的擺好碗筷,青花瓷碗裡盛著熬得濃稠的小米粥,上面飄著幾粒枸杞。
“姐夫,坐這兒。”樂瑾拍了拍身邊的椅子,眼睛卻一直往蒸籠裡瞟,“媽今早特意加了紅棗,說是給姐補氣血。”
樂瑤聞言摸了摸尚未顯懷的腹部,笑道:“我這還沒怎麼著呢,媽就緊張成這樣。”
說罷,樂瑤看向一旁的陳妙妙,“妙妙,你也再吃點兒。”
陳妙妙嗅了嗅香味,苦著個臉道:“樂瑤阿姨,我,我實在吃不下了。”
看她這饞嘴又苦惱吃不下的表情,讓樂瑤不禁莞爾。
薛文君投餵功夫了得,只是拿了個窩頭塞到陳妙妙手裡。
“嚐嚐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我,我真吃過了......”陳妙妙小聲辯解,卻還是拿起窩頭咬了一口。
甜糯的玉米麵混合著紅棗的香氣在口腔化開。
美味讓陳妙妙眯起眼睛,薛文君這時候笑著說道:“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別勉強。”
至於方別這會,倒是一屁股坐下,大快朵頤。
“慢點,不夠吃還有。”薛文君笑的捂住了嘴。
樂瑤這段時間剛懷孕,吃甚麼都沒有胃口。
樂瑾雖然不挑食,但胃口也不算大。
薛文君早起辛辛苦苦做了豐盛的早餐,結果都沒吃掉多少。
現在方別吃的這麼香,自己的勞動有了人重視,這叫薛文君怎麼能不開心。
方別三兩下解決掉一個窩頭,粥碗已經見了底。
薛文君起身添飯,方別連忙說道:“媽,我自己來就行。”
“嗐,你這孩子,跟媽還有甚麼好客氣的。”薛文君埋怨了方別一眼,強勢從方別手裡拿過碗。
腳步匆匆,生怕讓方別久等,只是眨眼的功夫,便盛上滿滿一碗回到了屋內。
“給,慢點吃,不夠還有。”
看著方別吃的香,樂瑤倒是想起了一件事。
“師姐她明天甚麼時候到?要不要派人去接?”
“電報上沒說具體時間。”方別想了想,接著道:“我今天下班回來之前,先跑一趟火車站問問車次。”
“接師姐的時候帶上我一塊兒。”
聽著這話,方別思考了一下,雖然樂瑤懷孕,但總不能這十個月都關在家裡吧,總得出去走走透透氣,反正有她陪著倒也放心。
不等方別開口,這時候薛文君已經接話道:“也好,你們姐妹倆許久不見,肯定有不少體己的話要說,有方別在,我也放心。”
樂瑤沒想到薛文君同意的這般爽快,有些驚喜道:“真的?”
“還能騙你不成?”薛文君笑的有些無奈。
樂瑤自打懷孕之後的這些天,做啥她媽都盯著,早就悶壞了。
“那你可不許反悔。”
薛文君無奈笑了笑,“有方別帶著,難不成我還不放心?”
“是是是,這家裡啊,也就您女婿能讓您放心。”樂瑤撇撇嘴。
方別沒插話,專心對付著碗裡的食物。
飯後,樂瑾早一步出門,薛文君去廚房收拾碗筷。
樂瑤對方別使了個眼色:“方大夫,陪我去院子裡走走?你不是說孕期要適當活動嗎?”
方別會意,知道樂瑤是有話要說,扶著她起身,
臨出門前,樂瑤樂瑤回頭對陳妙妙道:“妙妙,茶几下有連環畫,你自己看會兒,要是累了,就去東廂房休息,被子都是新曬的。”
陳妙妙有些好奇,但也沒跟上去,只是點頭應下。
院子裡,方別扶著樂瑤慢慢踱步。
“妙妙......”樂瑤突然開口,手指輕輕掐了下丈夫胳膊:“妙妙那丫頭,是不是跟你表白了?”
方別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你怎麼——”
“我懷孕又不是變傻了。”樂瑤嗔怪地瞪他一眼,“那丫頭看你的眼神,還有那副做賊心虛的樣子,誰還看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