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別看看樂瑤,樂瑤點點頭:“也好,我去院子裡坐會兒。方別,你先把給京茹和小花的補品拿過去吧,省得一會兒忘了。”
“行。”方別拿起桌上那個布包袱,“你先坐著,我很快回來。”
他提著包袱出了門,先是去了何雨柱家裡。
秦京茹正坐在堂屋的小板凳上擇菜,忙起身:“方院長來了?快坐。”
方別忙擺手:“京茹別動,坐著就好。”
他把包袱放在桌上解開,取出幾樣東西:“樂瑤讓我給京茹送點補品。這包紅棗和桂圓是專門給你的,平時煮粥或者泡水喝,補氣血。”
秦京茹連忙推辭:“這怎麼好意思,你們回來一趟還帶這麼些東西......”
方別笑了笑:“都是自家人,不用客氣。你身子重,營養得跟上。還有這一小包紅糖,你留著喝。樂瑤說,等過兩天得空,她再來看你。”
秦京茹接過東西,連聲道謝:“謝謝方院長,也替我謝謝樂瑤姐。你們真是太費心了。”
“你在家好好養著,有甚麼事就讓柱子過來喊我們。”方別叮囑了一句,又轉身去了許大茂家。
趙小花正挺著肚子在後院慢慢踱步,看見方別進來,忙笑著迎上來:“方院長回來了?快進屋坐。”
“不進去了,就是給你送點東西。”方別將另一份補品遞過去,“樂瑤準備的,紅棗、桂圓,還有一點紅糖。你現在需要多補補,別捨不得吃。”
趙小花接過,有些不好意思:“這......樂瑤姐自己身子也不方便,還總惦記著我們。”
“應該的。你們倆都好好的,我們也就放心了。”方別擺擺手,“我先回去了,飯快好了,一會兒讓大茂帶你過來一塊吃。”
“哎,好!”小花應著,目送方別離開。
方別從許大茂家出來,院子裡已飄起了飯菜香。
何雨柱的廚藝一如既往的水平線上,雖只是家常材料,卻讓他整治得有模有樣。
紅燒肉的濃油赤醬混著白菜粉條的清爽氣息,從廚房視窗一陣陣地往外冒。
他剛走回自家門前,就見樂瑤正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
“東西都送到了?”樂瑤抬頭問。
“嗯,京茹和小花都挺高興。”方別在她對面坐下,“柱子和大茂在廚房忙活得熱火朝天,看來今晚這頓飯是推不掉了。”
“推甚麼,就該一起吃。”樂瑤將手帕疊好,“咱們也好久沒這麼熱鬧了。剛才我一個人坐在這兒,聽著廚房裡的動靜,聞著飯香,忽然想起樂瑾小時候。那會兒他也是這樣,一到飯點就圍著灶臺轉,眼巴巴等著開飯。”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些:“也不知道他現在吃上飯沒有。信裡說,他們經常就著鹹菜啃乾糧。”
方別握住她的手:“別擔心。有劉主任在,伙食上會盡量照顧的。再說,年輕人吃點苦,筋骨才結實。”
正說著,何雨柱端著一大盤熱氣騰騰的紅燒肉走了出來,許大茂跟在後頭,手裡是兩盤素炒時蔬。
“開飯咯!”何雨柱嗓門洪亮,“方哥,嫂子,快進屋!趁熱!”
方別扶著樂瑤起身,兩人一同走進堂屋。屋裡已經擺開了桌子,何雨柱和許大茂手腳麻利地將幾樣菜擺好除了紅燒肉和白菜粉條,還有一盤炒雞蛋、一碟涼拌黃瓜,主食是剛蒸好的白麵饅頭,冒著騰騰熱氣。
“條件有限,就這些了,方哥、嫂子,湊合著吃。”何雨柱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要是提前知道你們回來,我準保弄條魚,再燉只雞。”
方別拍了拍他的肩膀:“已經很好了,柱子。都是自家人,不用講究這些。去把京茹和小花她們叫過來,咱們就開飯。”
何雨柱應了一聲,轉身就往外走,沒兩步又回頭喊許大茂:“大茂,你愣著幹啥?去叫小花啊!”
許大茂“哎”地應了,也快步出了門。不一會兒,何雨柱扶著秦京茹,許大茂牽著趙小花,一前一後進了屋。屋裡頓時更添了幾分熱鬧。
秦京茹和趙小花都是靦腆性子,見了方別和樂瑤,又是好一陣道謝和寒暄。
樂瑤拉著她們在自己身邊坐下。
“都別客氣了,動筷子,動筷子!”何雨柱作為張羅人,熱情地招呼著,先給樂瑤碗裡夾了塊瘦多肥少的紅燒肉,“嫂子,您嚐嚐,看我這手藝退步了沒有。”
樂瑤笑著道謝,嚐了一口,點頭讚道:“柱子這手藝是越發精了,肉燉得酥爛入味,一點也不膩。”
樂瑤笑著道謝,嚐了一口,點頭讚道:“柱子這手藝是越發精了,肉燉得酥爛入味,一點也不膩。”
“那是!”許大茂在一旁與有榮焉地接話,“柱子現在可是咱們廠食堂的頂樑柱,多少人排隊就為了他這一勺菜。”
何雨柱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嘿嘿笑了兩聲,又忙著給方別和兩位孕婦佈菜。
方別拿起一個白麵饅頭,掰開,夾了點白菜粉條進去,咬了一口。熟悉的家常味道讓他心頭一暖,彷彿連日來的奔波和思慮都在這溫暖的煙火氣裡消融了幾分。他邊吃邊問:“柱子,大茂,最近廠裡怎麼樣?你們倆工作上還順心吧?”
“順心,順心著呢!”何雨柱嚥下嘴裡的飯菜,說道,“食堂這塊兒,有李副廠長支援,物料比以前足了些,工友們反應也好。就是......偶爾還是能聽見些牢騷,說菜式花樣少,油水還是不夠。但咱也知道,這年頭,能讓大夥兒基本吃飽,就算不錯了。我儘量在有限的材料裡翻點花樣。”
許大茂介面道:“我這工作還是老樣子,排計劃下各公社、大隊放電影。現在天暖和了,露天場子更受歡迎。鄉親們看電影那股子熱乎勁,看了就讓人高興。就是山路確實不好走,有時候機器裝置得人扛肩挑的。”
他說著,看向方別,“方哥,您改良的那個壓水井,我在下面放電影的時候也聽人提過,都說好用,省了不少力氣。您這可真是辦了件大好事!”
方別擺擺手:“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結果。能幫上點忙就好。”
他想起樂瑾信裡提到的青山大隊的缺水情況,心思又轉了過去,不知那裡是否也能用上改良的壓水井。
樂瑤見他停了筷子,目光有些發直,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想甚麼呢?飯都涼了。”
方別回過神,笑了笑:“在想青山大隊的事。樂瑾信裡提過,那地方靠山,水源看著清澈,可儲存和取用都不方便,衛生習慣也跟不上。我在想,咱們改良的壓水井能不能在那兒試點推廣。”
“壓水井?”許大茂放下筷子,眼睛一亮,“方哥,您那個井我在好幾個大隊都見過,確實好用。一壓就出水,比挑水省力多了,老鄉們都誇。要是能裝到青山大隊,那可真解決了大問題。”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方別沉吟道,“但青山大隊路遠,運輸材料、實地安裝都是麻煩事。再說,以現在國內物資緊缺的程度和所需壓水井龐大的數量,甚麼時候安裝也不是咱們能決定的,只能等相關部門安排。”
作為研發人,這事其實只不過是方別一句話的事。
但幫了這個之後呢?還有更多的地方所面臨的情況恐怕比青山大隊更加需要壓水井緩解用水難題,總不能每個都幫吧?
再說其他原本排著隊的地區村落,擠了一個青山大隊進來,豈不是也要相應的延後?
所以這些專業的統籌,就由專業的人來做,其實是最好的。
何雨柱見方別說完壓水井的事,飯桌上的氣氛稍稍有些沉靜,便主動舉起了手中的酒杯:“來,方哥,嫂子,咱們碰一個!一是為樂瑾兄弟在鄉下幹得漂亮,給咱們院兒長臉!二是提前祝方哥武漢之行順利,給咱們國家的基層醫療事業再添一把火!三呢,也是最重要的,願咱們在座的,還有嫂子、小花、京茹肚子裡的娃娃,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喲呵,柱子可以啊,當上幹部了說話就是不一樣,小詞兒一套一套的。”許大茂舉起酒杯的同時不忘調侃何雨柱一句。
何雨柱被許大茂調侃,也不惱,嘿嘿一笑,將那杯中自釀的地瓜燒一飲而盡:“去你的!我這是跟咱們方哥學的,說話做事,都得往實裡走,往亮處說!”
眾人聞言都笑了起來,紛紛舉杯。
許大茂又給方別和自己滿上酒,夾了一筷子菜,邊嚼邊問:“方哥,您這次去武漢開會,得去多久?聽說那邊熱菜口味重,您可得注意腸胃。”
“估計得四五天,往返路上還得花時間。”方別抿了口酒,“會期不長,主要是經驗交流。我去講講《手冊》推廣和壓水井改良的事兒,再聽聽其他省市同志們的做法,取長補短。”
“那可不近啊。”何雨柱有些擔心,“您這一路舟車勞頓的,可得當心身體。樂瑤嫂子這邊您放心,有我們在院裡照應著,準保出不了岔子。”
樂瑤微笑道:“我沒事,家裡有爸媽呢。就是他,一忙起來就顧不上吃飯睡覺,我才不放心。”
方別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背:“我保證,按時吃飯,準點休息。回來跟你彙報,行了吧?”
“這還差不多。”樂瑤嗔了他一眼,眼底卻滿是溫柔。
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何雨柱的廚藝讓眾人讚不絕口,幾道家常菜被一掃而空。
許大茂又陪著方別喝了兩杯,話匣子便徹底開啟了,從廠裡的趣事聊到下鄉放電影的見聞,說到興起時還比劃著學老鄉們看露天電影時的熱鬧場景,逗得幾位女同志直笑。
飯罷,秦京茹和趙小花幫著樂瑤收拾碗筷,被樂瑤攔住:“你們倆坐著歇著就行,別忙活。”
何雨柱和許大茂手腳麻利地接過活計,一個洗碗,一個擦桌,邊幹邊鬥嘴,屋裡洋溢著輕鬆的笑聲。
兩人利落地收拾完碗筷,又幫著把灶臺擦拭乾淨。秦京茹和趙小花見天色不早,便起身告辭。
“樂瑤姐,方哥,你們也早些歇著。今兒多謝款待,飯菜特別香!”秦京茹扶著腰,臉上帶著滿足的笑意。
趙小花也道:“是啊,好久沒這麼熱鬧了。樂瑤姐,您多保重身體,回頭我再來看你。”
樂瑤將她們送到門口,又叮囑了幾句注意身體的話,這才回屋。
方別正坐在堂屋的椅子上,就著白熾燈光翻閱帶來的會議發言提綱,聽見腳步聲,抬頭問:“都回去了?”
“嗯,剛走。”樂瑤在他對面坐下,輕輕揉了揉後腰,“今兒真是辛苦柱子和大茂了,忙前忙後的。”
“他倆就這性子,實在。”方別放下手裡的稿紙,起身走到她身後,手掌輕輕按在她腰側,“這兒酸?”
“嗯,有點。”樂瑤放鬆地靠進椅背,感受著他恰到好處的力道,“你也忙了一天,別按了,歇會兒吧。”
“不礙事。”方別手下不停,聲音溫和,“這幾天就要動身去武漢,得四五天才能回來。家裡......”
“家裡有爸媽,院裡有柱子、大茂,還有雅雅和勝男照應著,你只管放心。”樂瑤打斷他,語氣堅定,“倒是你,路上注意安全,到了記得來信。發言的時候別緊張,你準備了這麼久,肯定沒問題。”
方別心裡一暖,停下動作,轉到她身前蹲下,握住她的手:“我不緊張。就是想著這一去,得好幾天見不著你。”
樂瑤伸手撫了撫他的臉頰,笑道:“都當爹的人了,還說這話。快去快回就是了。”
夜色漸深,兩人又說了會兒話,方別將發言提綱最後檢查一遍收好,便扶著樂瑤回裡屋歇下。
窗外月色如水,雖然許久沒回來,但這裡本就是方別和樂瑤的家,一切並不陌生。
樂瑤很快便睡著了,呼吸輕淺均勻。
方別卻還沒睡不著,他側身看著妻子安靜的睡顏,又想起樂瑾信裡描述的青山大隊的夜晚,想起那遙遠山村裡搖曳的油燈和鄉親們期盼的眼神。
這次去武漢,除了交流經驗,他還有一個念頭。
能否將像青山大隊這樣偏遠、醫療資源幾乎空白的地方,作為重點幫扶的試點?
當然,這需要更多的調研和資源協調,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定下的事。
但,總得有人去想,去推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