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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2章 第788章 默默守護的意義

2026-03-21 作者:金橘檸檬茶茶茶

婁曉娥蹙起眉頭:“那他們接下來會怎麼做?”

“按照黃明遠字條上的建議,他們會嘗試在送貨途中動手。”方別分析道,“所以明天藥材車出發時,我會故意延遲半小時,路線也選在永定門外十里鋪那片開闊地,給他們製造一個看似鬆懈的機會。陳科長已經佈置好了埋伏,張叔那邊也會在外圍收緊口袋。只要他們敢露面,就能抓個現行。”

“可如果他們不上當呢?”婁曉娥追問。

“那就讓他們繼續盯。”方別眼中閃過一絲冷光,“盯得越久,暴露的痕跡越多。黃明遠今天塞紙條的地方已經被我們監控起來,看誰去取,就能揪出醫院裡潛藏的另一個內應。同時,白玲和郝平川正在城北西四一帶排查,黑鴉最後消失的方向就在那裡,很可能藏著他們的臨時指揮所或接頭點。現在我們是明暗兩條線同時推進,敵特越是想製造混亂,就越容易把自己的底牌全亮出來。”

婁曉娥聽完,輕輕舒了口氣,但眼中的憂色並未完全散去:“方大哥,我知道你謀算周全,張局長和同志們也都部署嚴密。可敵特狗急跳牆,甚麼事都做得出來。你每天要在醫院、東交民巷之間奔波,還要應付這些明槍暗箭,我……我們都很擔心。”

“我明白。”方別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指尖微涼,“所以明天開始,我會調整易容的細節,路線和時間也會隨機變化。陳科長安排了兩組便衣,一明一暗交替護送。家裡和醫院周圍更是佈防嚴密。你放心,我不會讓自己置身險地。”

他頓了頓,聲音放柔:“倒是你,最近既要操心香江的賬目,又要應付燕京這邊的事,臉色都差了許多。除夕過來,好好鬆快鬆快,讓媽給你燉些滋補的湯水。”

婁曉娥臉頰微紅,垂下眼簾:“我沒事的,就是睡眠淺些。倒是你,肩上擔子那麼重……”

“快到頭了。”方別望向窗外逐漸暗沉的天色,“敵特的耐心和資源都快耗盡了,最後的反撲雖然危險,但也意味著這場較量即將見分曉。等把這些魑魅魍魎清掃乾淨,大家都能過個安穩年。”

方別的話雖然說得輕鬆,但婁曉娥一想到方別易容,眼神裡還是閃過一絲心疼,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婁曉娥聽到方別承認易容,眼神裡閃過一絲心疼,但很快又恢復平靜。她輕輕嘆了口氣,拿起手邊的毛線,重新低頭織起來,針法卻明顯有些亂了。

“我知道現在情況特殊,可這樣也太辛苦了。”她的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方別說,“每天要應付那麼多病人,還要提防暗處的刀子......方大哥,你總是甚麼都自己扛著。”

“不是一個人扛著。”方別緩緩搖頭,伸手輕輕按了按她手中的毛衣,“有張局他們在前面衝鋒陷陣,有保衛科的同志們在暗處守護,有樂瑤和爸媽在家裡坐鎮後方……還有你們,”

他看向婁曉娥,“你們都是我堅實的後盾。”

婁曉娥抬起頭,眼圈微微有些發紅,但嘴角卻努力揚起一個笑容:“嗯,你說得對。我們都信你,也都會支援你。”

她放下手裡的針線,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壓下心頭的憂慮:“對了,霍文軒現在怎麼樣了?爸爸來信時也問起,說如果藥材方面有需要,香江那邊也能想辦法。”

“文軒的治療進展順利,脈象一天比一天有力。”方別如實道,“至於藥材,目前所使用的並無特殊,暫時不需要從外面調運。不過還是要謝謝婁叔的關心。

兩人又說了會兒話,多是家常瑣事和香江生意的近況。

眼看天色漸晚,婁曉娥儘管不捨,還是主動說道:“方大哥,今天我就不留你了,現在天色還早,你回去路上也安全,樂瑤姐姐還懷有身孕,你早些回去她也安心。”

婁曉娥的貼心讓方別微微嘆了口氣,他看著眼中滿是關懷的婁曉娥,點了點頭。

婁曉娥一路將方別送到車旁邊,臨上車前,方別說道:“除夕那天,早點過來。”

“一定。”婁曉娥用力點頭。

管家已經等在車旁,那位腰間別手槍的年輕人再次檢查了周圍環境,才開啟大門。

方別坐上車,發動引擎,伏爾加汽車緩緩駛出婁家小院,融入街巷。

後視鏡裡,婁曉娥站在門口的身影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門內。

大門合攏,鐵皮包裹的門扇折射出夕陽的餘暉。

方別收回目光,專注地看向前方道路。

黃昏的四九城,華燈初上。

下班的人流車流交織,腳踏車鈴聲、小販叫賣聲、母親呼喚孩子回家的聲音此起彼伏,構成一幅鮮活而充滿煙火氣的畫卷。

這份尋常的熱鬧,正是無數人默默守護的意義所在。

方別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先繞道去了區公安局。有些情況,需要和張鐵軍當面再碰一次。

公安局大樓燈火通明,即便已是下班時間,仍有不少辦公室亮著燈,人影在窗後忙碌。非常時期,許多同志都是連軸轉。

張鐵軍的辦公室在三樓。方別敲門進去時,張鐵軍正站在一張鋪滿地圖和檔案的桌前,手裡拿著紅藍鉛筆,眉頭緊鎖。

白玲和郝平川也在,三人顯然正在討論甚麼。

“方別來了?”張鐵軍抬起頭,眼中帶著血絲,但精神矍鑠,“正好,剛收到最新情況。”

方別關上門,走到桌前:“張叔,白玲同志,郝平川同志。”

郝平川衝他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方大夫,你這易容術真夠絕的。”

白玲則微微頷首,將手中的一份記錄遞過來:“城北西四裁縫鋪那邊有進展了。”

方別接過記錄,快速瀏覽。上面是便衣偵察員對那家王記裁縫鋪的監視報告:鋪面不大,老闆是個五十來歲的乾瘦老頭,平時生意清淡,但近三日,卻有四個不同面孔的人先後進出,停留時間都不長,且進出時間多在早晚人少時。其中一人,身形特徵與黑鴉高度吻合。更重要的是,偵察員發現,裁縫鋪後院有一根新架設的、偽裝成晾衣線的天線。

“電臺?”方別目光一凝。

“可能性很大。”白玲點頭,“技術科的同志用裝置做過外圍探測,那個區域在特定時段有微弱的、規律性訊號溢位,與之前鎖定的可疑電波特徵相符。只是對方很謹慎,發射時間極短,且功率控制得很好,難以精確定位。但這個裁縫鋪,是迄今為止關聯性最強的可疑點。”

張鐵軍用鉛筆在地圖上西四牌樓附近畫了個圈:“黑鴉昨天在城北消失,很可能就是去了這裡。這裡距離衛生局招待所也不遠,黃明遠如果有意,完全可以在檢查間隙找機會過來。”

“黃明遠今天塞紙條的情報,很可能就是透過這條線送出去的。”方別放下記錄,“他詢問明日送貨時間,說明他們急於掌握規律,好制定行動方案。我們給的十里鋪檢修這個餌,他們咬鉤的可能性極高。”

“已經安排妥當了。”張鐵軍沉聲道,“十里鋪周圍三公里範圍內,明崗暗哨已經全部就位。參與押運的同志都是精挑細選的好手,車上也做了必要的防護和反擊準備。只要他們敢露頭,保管叫他們一個都跑不了。另外,醫院藥房那個牆角縫隙,我們也布了暗哨,二十四小時盯著,看誰會去取黃明遠塞的紙條。”

方別沉吟道:“取紙條的人,很可能就是醫院內部潛藏的另一個內應,甚至可能是黃明遠在這條情報線上的直接下線。這個人,價值可能比黃明遠更大。”

“沒錯。”白玲介面,“黃明遠畢竟是外來者,活動受限。而這個內應,長期潛伏在醫院,熟悉環境、瞭解流程,甚至可能有一定的職務便利,破壞力和危害性都更大。必須藉此機會揪出來。”

郝平川摩拳擦掌:“方大夫,你就放心吧,外圍有我們,醫院裡頭有陳科長他們,保管把這幫龜孫子一鍋端了!就是......”他撓了撓頭,“東交民巷那邊太安靜了,我蹲了兩天,除了幾個不長眼的街道辦和修水管的,屁動靜沒有,手都癢癢了。”

方別笑了笑:“東交民巷越安靜,說明他們越不敢輕舉妄動,或者注意力已經被成功引開。郝平川同志,你的任務就是確保那裡絕對安靜,這本身就是大功一件。”

張鐵軍拍了拍郝平川的肩膀:“平川,沉住氣。仗有得你打。等這邊收了網,順藤摸瓜,少不了硬碰硬的時候。”

接著,張鐵軍看向方別:“你明天按計劃去東交民巷複診,路線和時間調整一下。黃明遠今天肯定已經把觀察到的關於你的行蹤規律報上去了,我們不能讓他們摸得太準。”

“明白。”方別點頭,“我會把複診時間提前到下午兩點,從醫院後門離開,繞行前門大街,在百貨公司停留一刻鐘,再轉去東交民巷。隨行護衛分三組,交替掩護。”

“好。”張鐵軍看了看懷錶,“時間不早了,方別你先回去休息,養足精神。明天是關鍵的一天,十里鋪、醫院內線、城北裁縫鋪,可能都會有所動作。我們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張叔,白玲同志,郝平川同志,你們也注意休息。”方別說道。

離開公安局,夜色已深。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昏黃的路燈將光禿的樹影拉得老長。

寒風凜冽,吹在臉上像小刀刮過。方別將圍巾拉高,坐進車裡,卻沒有立刻回家。

他需要一點時間,獨自梳理一下思緒。

敵特的網正在收縮,但反撲的獠牙也已露出。黃明遠是明線上的棋子,城北裁縫鋪是通訊中樞,醫院內隱藏的取紙條者是暗線,而明天十里鋪的送貨則是預設的戰場。

老劉手裡可打的牌似乎不多了,但困獸之鬥,最為兇險。

他尤其在意那個醫院內應。能長期潛伏在紅星醫院而不被發現,此人的心理素質和偽裝能力必然極強。黃明遠敢於用如此原始的方式傳遞情報,說明對此人極為信任。這個人,會在藥房?後勤?還是......某個看似毫不相干的崗位?

方別腦海中閃過今天在藥房時見過的幾張面孔。老王?他今天的表現無可挑剔,抱怨和透露資訊都恰到好處,但如果是他,那演技未免太過精湛。其他幾個年輕藥工?可能性不大,他們接觸核心環節的機會有限。後勤科的人?保衛科的人?甚至......醫護人員?

想到這裡,方別心中微微一沉。如果這顆棋子潛伏得足夠深,甚至可能對明天的十里鋪行動或東交民巷的防衛造成意想不到的影響。

必須更加謹慎。

方別撥出一口氣,發動車子,朝著家的方向駛去。

樂家小院的燈光在衚衕深處亮著,像寒夜裡一座溫暖的明火。

停好車,方別還沒進去,站在院門外,隱約能聽到樂瑤和薛文君說話的聲音,還有樂松盛偶爾的咳嗽聲。

平平常常,卻讓他緊繃的心絃稍稍鬆弛。

敲了敲院門,樂瑾很快便來開門。

方別進去,堂屋裡爐火燒得正旺,暖意撲面而來。

樂瑤正和薛文君坐在燈下,一個在織毛衣,一個在理綵線,準備編結子。

見他回來,兩人都抬起頭。

“回來了?吃飯了嗎?鍋裡還溫著飯菜。”薛文君放下手裡的活計。

“還沒,今天去了一趟曉娥那邊,後面又去了區局,所以回來的有些晚。”

“那你先洗手,我去把飯菜端出來。”

薛文君說罷轉身就走,方別急忙攔下了她。

“媽,我自己來就好。”

方別知道薛文君對他好,但這種好,方別並沒有心安理得地享受。

只是方別哪裡拗得過薛文君,她直接將方別摁回了椅子上。

“你呀,在外面累了一天了,回家就好好歇歇。”

方別一臉無奈,這一幕讓樂瑤不由捂嘴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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