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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2章 第778章 用腦子好好想想

2026-02-11 作者:金橘檸檬茶茶茶

(二合一大章)

方別擦乾臉,看著鏡中恢復平日模樣的自己,連日來的疲憊似乎在溫水中悄然散去。

他輕輕拍了拍臉頰,將毛巾掛好,轉身走出衛生間。

堂屋裡,燈光溫暖,飯菜的香氣已經飄散開來。薛文君正從廚房裡端出最後一道菜——一小碟她親手醃製的醬菜,擺在桌上。

樂松盛已經坐在主位,手裡拿著一份報紙,卻並未細看,目光時不時投向門口。

“回來了?”聽到腳步聲,樂松盛放下報紙,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今天外頭怎麼樣?”

“一切都好。”方別在桌邊坐下,接過樂瑤遞來的熱毛巾擦了擦手,“霍文軒服藥後有所好轉,脈象比昨日有力,痰也稀了些。治療按計劃進行,沒出甚麼岔子。”

“那就好,那就好。”薛文君連聲說著,一邊給他盛了碗熱騰騰的雞湯,“治病救人要緊,但你也得顧著自己的身子。瞧瞧你這兩天,臉上都掛相了。”

“媽,我沒事,就是這兩天用腦多些,睡一覺就好了。”方別笑著接過湯碗,雞湯熬得金黃清亮,撇去了浮油,只餘醇厚的鮮香。

他吹了吹熱氣,小心喝了一口,暖意從喉嚨一直蔓延到胃裡,驅散了冬夜的寒氣。

樂瑤也坐了下來,給他夾了塊魚腹上最嫩的肉:“快吃吧,魚涼了腥。”

方別點頭,專心吃飯。

桌上都是家常菜,但每一樣都做得用心。

清蒸魚火候恰好,肉質細嫩。

燉雞軟爛入味,連骨頭都透著香。

炒青菜翠綠油亮,清脆爽口。

再加上薛文君獨門秘製的醬菜,鹹鮮開胃,就著米飯,格外下飯。

一頓飯吃得安靜而溫馨,樂松盛和薛文君沒再多問外面的事,只是時不時給他夾菜,叮囑他多吃點。

方別能感覺到,這份寧靜之下,是家人深切的擔憂與無條件的支援。

這讓他心中那份因佈局鬥智而緊繃的弦,悄然鬆弛了幾分。

飯後,樂瑤收拾碗筷,方別想幫忙,卻被她推開了:“你去歇著,陪爸說說話。這點活兒我來就行。”

樂松盛也朝他招招手:“來,坐這兒,喝杯茶,解解膩。”

方別順從地走到八仙桌旁坐下。樂松盛已經泡好了茶,是上好的茉莉花茶,茶香嫋嫋,沁人心脾。他給方別倒了一杯,自己也端起杯子,慢慢啜飲。

“下午,巷口那倆修鞋的,瑤瑤跟你說了吧?”樂松盛放下茶杯,語氣平靜。

“說了。”方別點頭,“警衛已經跟上去,張叔那邊應該很快會有訊息。”

樂松盛“嗯”了一聲,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看來,他們是真急了,連這種外圍盯梢的法子都用上了,還露出了馬腳。虎口帶疤……這個特徵很明顯。”

“說明他們人手可能已經開始捉襟見肘,或者急於求成。”方別分析道,“我們放出的幾條線,西山、醫院、藥材運輸,每一條都在牽扯他們的精力。他們不得不四處撒網,試圖找到真正的突破口。但撒得越開,破綻就越多。”

“是這個理。”樂松盛頷首,“你布的這個局,高明就高明在虛實結合,讓他們看不透哪邊是真,哪邊是假。看不透,就得分兵;分兵,力量就分散;力量一分散,原本嚴密的情報網就會出現縫隙。今天修鞋匠的暴露,可能就是縫隙之一。”

方別喝了口茶,茉莉的清香在口中化開,帶著微微的回甘:“爸說得對。不過,他們越急,我們越要穩。明天是關鍵,藥材運輸那條線是故意放給他們的餌。看他們咬不咬鉤,怎麼咬,就能判斷出他們下一步的真實意圖和實力。”

“永定門外十里鋪?”樂松盛問。

“對,張叔選的地方,地形適合設伏,也適合觀察。”方別道,“我們的人已經提前埋伏好了,只要他們敢靠近,就能抓個現行。但更大的可能是,他們只遠遠看著,不敢動手。那就順藤摸瓜,看他們怎麼傳遞訊息,跟誰接頭。”

樂松盛沉吟片刻:“醫院裡那個‘嘴不嚴’的後勤老員工,不會有事吧?”

“不會。”方別肯定道,“是老陳安排的自己人,經驗豐富,演得也像。而且,就算對方真起了疑心想動他,醫院裡暗哨密佈,他們也找不到機會。張叔還在他家附近也安排了人,確保萬無一失。”

“那就好。”樂文松舒了口氣,“你們考慮得周全。記住,無論計劃多好,安全始終是第一位的。尤其是你,方別,你現在是他們的首要目標。明天藥材運輸是餌,但你本人,不能成為餌的一部分。”

“爸,您放心。”方別放下茶杯,目光沉靜,“明天我會照常去醫院,易容之後坐鎮診室。西山那條線有替身和考察隊,東交民巷有嚴密保護,藥材運輸有張叔親自指揮。我的位置相對安全,也是觀察醫院內部反應的最好視角。”

樂松盛看著女婿年輕卻沉穩的臉龐,眼中流露出欣慰與驕傲:“你心裡有數就好。爸老了,外面的風浪幫不上你甚麼,只能在家裡給你把後方穩住。但你記住,樂家永遠是你的後盾,有甚麼需要,隨時開口。”

“我明白,爸。”方別點了點頭。

來到這個世界,樂家給了他最珍貴的親情與支援,這份情誼,他始終銘記於心。

這時,樂瑤收拾完廚房走了過來,手裡還拿著一個暖水袋。她走到方別身邊,將暖水袋塞進他手裡:“拿著暖暖手。我看你手指都有點涼了。”又轉向樂松盛,“爸,時間不早了,您和媽也早點休息吧。方別累了一天,也該歇著了。”

樂松盛笑著站起身:“行,聽我閨女的。方別,你也早點睡,養足精神,明天還有硬仗要打。”

“好,爸、媽,你們也早點休息。”方別起身,和樂瑤一起將二老送回房間。

一夜無話。

翌日清晨,方別如期醒來。

他輕手輕腳地起身,沒有驚動還在熟睡的樂瑤,走到外間洗漱。

冷水拂面,精神為之一振。他對著鏡子,再次開始易容。

手法比昨天更加熟練,不過十來分鐘,鏡中人的面容便有了細微卻足以混淆視聽的改變。

膚色略暗,眉峰稍垂,眼角添了幾許不易察覺的紋路,整個人的氣質顯得更加嚴肅內斂。

確認無誤後,方別輕輕拉開房門。

堂屋裡,薛文君已經起來了,正在廚房準備早餐。聽到動靜,她探出頭,看到方別這副模樣,微微一愣,隨即瞭然地點點頭,壓低聲音:“早飯馬上好,吃了再走。”

“謝謝媽。”方別走到桌邊坐下。

很快,薛文君端來了小米粥、饅頭和一碟小鹹菜。熱粥下肚,渾身都暖和起來。方別安靜而迅速地吃完早餐,放下碗筷。

“媽,我走了。您和爸今天儘量別出門,有甚麼事讓警衛幫忙。”方別站起身。

“知道,你放心去忙。”薛文君送他到門口。

出了院門,清晨的寒氣撲面而來。衚衕裡靜悄悄的,只有遠處傳來幾聲零星的雞鳴。

兩名執勤的警衛見到方別,無聲地敬了個禮。方別微微頷首回應,快步走向停在巷口的伏爾加汽車。

車子發動,駛向紅星醫院。

路上行人車輛稀少,方別開得不快,目光習慣性地掃過後視鏡和兩側街道。

一切如常,沒有發現可疑的尾巴。

到了醫院門口,車輛行人漸漸增多。

方別一路上了診室,元雅已經先到了,正在整理今天的病歷。

見到方別這副模樣,她早已見怪不怪,只低聲問:“今天怎麼安排?”

“照常接診。”方別拉開椅子坐下,“但重點留意打聽藥材、古籍或者西山相關資訊的患者或家屬。若有異常,記下特徵,告訴老陳。”

元雅點頭,不再多問。

上午的診療平穩進行。

方別一邊為患者診脈開方,一邊留意著診室外的動靜。

不時有護士或後勤人員經過,低聲交談著“嶺南的藥材下午就到”“方院長為了那味龍涎香真是費盡心思”之類的話。

這些都是陳國濤按計劃放出的風聲。

十點左右,一個穿著棉襖、面色黝黑的中年男子掛了個普通號進來,自稱咳嗽多日。方別為他診脈時,發現此人脈搏平穩有力,毫無病象,且目光不時掃過診室內的陳設,尤其在方別臉上停留片刻。方別不動聲色,開了副尋常止咳方子,那人道謝後匆匆離去。

“生面孔,不像真來看病的。”元雅低聲道。

“嗯,記下了。”方別神色如常,“應該是來確認我的身份的。”

送走那個可疑的患者,方別與元雅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心照不宣。

魚兒已經開始試探性地觸碰水面了。

上午的診療繼續進行,再沒有出現類似的異常。

臨近午時,陳國濤匆匆從門外進來,臉色略顯凝重,他走到方別身邊,壓低聲音:“方院長,永定門外十里鋪那邊,我們的人已經就位,偽裝成修路的工人和過路的村民。運輸車預計三點經過十里鋪。張局親自在附近指揮,便衣埋伏在林子裡和坡後,只要有人靠近車輛五百米內,立刻行動。”

方別微微頷首:“餌已經放到位,現在就看他們如何選擇了。醫院內部呢?上午那個可疑患者出去後,有尾巴跟著嗎?”

“有。”陳國濤立刻道,“我們的人遠遠跟著,那人出了醫院後,在對面衚衕裡跟一個戴氈帽的男人碰了個頭,低聲說了幾句就分開了。戴氈帽的男人我們認得,是之前在東交民巷附近出現過的眼線之一,外號老貓。他們接頭後,老貓往南城方向去了,我們的人繼續跟,目前還沒有脫離視線。”

......

寒風捲著落葉,刮過永定門外十里鋪空曠的路面。

下午兩點剛過,一輛覆蓋著帆布篷的解放牌卡車,搖搖晃晃地行駛在略顯坑窪的公路上。

車廂側面,隱約可見紅星醫院的褪色字樣。

駕駛室裡,司機老趙打了個哈欠,副駕駛上坐著保衛科幹事小孫,兩人都顯得有些疲憊。

“小孫,再有十來分鐘就到那坡了,”老趙嘟囔著,“真要在那兒拋錨?”

小孫緊了緊棉大衣領子,警惕地掃視著窗外:“嗯,張局定的點。按計劃來,坡前那片空地,停穩了你就下車掀引擎蓋搗鼓,我留在車裡看守。”

車子駛近預定的小坡。

坡頂有幾棵光禿禿的樹,坡下不遠是片稀疏的楊樹林。

四下裡空曠寂寥,只有風聲嗚咽。

“就這兒了!”老趙猛打方向盤,卡車喘著粗氣,歪歪斜斜地停在了坡前一小片還算平整的空地上。

他利索地跳下車,掀開車頭前蓋,一股白色的蒸汽立刻冒了出來。

他熟練地拿起扳手,探進引擎蓋裡,叮叮噹噹地敲打起來,嘴裡還罵罵咧咧著破車。

林子深處,幾雙眼睛透過枯枝的縫隙,死死盯著那輛停在坡前、引擎蓋大開的卡車。

“黑鴉哥,真不動手?”一個縮在舊棉襖裡的年輕人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壓低聲音問,“那車裡裝的,可都是給霍家準備的寶貝藥材。”

被稱作黑鴉的中年男人伏在一截土坎後,手裡舉著一架老舊的單筒望遠鏡,聞言眉頭緊鎖:“老劉說了,只盯不動。你瞧瞧這地形,坡上坡下,林子前後,看著空曠,指不定藏了多少人。那司機敲引擎蓋的樣子,看著像那麼回事,但你沒發現嗎?他敲了這半天,連頭都沒抬起來往四周看一眼,太穩了,不像真拋錨。”

年輕人不甘心地嘟囔:“可這不是您選的地方麼?”

“你是說方別安排的藥材運送車輛,剛好在咱們埋伏的地方拋錨?用你的腦子好好想想,天底下有這麼巧的事兒麼?”黑鴉放下望遠鏡,眼睛微微眯起:“如果真是陷阱,咱們現在衝出去,正好撞槍口上。別忘了鵜鶘是怎麼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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