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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9章 第765章 探聽

2026-02-09 作者:金橘檸檬茶茶茶

(二合一大章)

“可這一搭話,就對不上了。”片兒爺搖搖頭,“我老家在通州,祖上三代都是土裡刨食的莊稼人,後來我爹學了點手藝,進城做了裱糊匠。我打小在四九城衚衕裡混,沒離開過。可人家閆老師,祖籍是河北保定的,家裡是讀書人,他自個兒也是師範畢業,正經的文化人。我倆把祖輩名諱、生辰、遷徙經歷一對,沒有半點重合。就是巧了,長得像。”

牛爺笑道:“天下之大,無奇不有。長得像的人多了去了,未必都有親緣。我從前在天津衛跑碼頭,還見過兩個毫無瓜葛的人,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連說話嗓音都像,把周圍人都唬得一愣一愣的。”

“是啊,”片兒爺點點頭,“後來我跟閆老師聊了聊,發現性子也差得遠。閆老師......嗯,挺會算計,說話做事,帶著股文人的精細......謹慎。我嘛,您二位知道,糙人一個,就愛喝點小酒,聽聽戲,扯扯閒篇。聊不到一塊去。不過閆老師人倒不算壞,就是過日子太仔細。臨走我還把那點禮品留下了,算是個緣分。”

蔡全無聽得疑惑,忍不住問了一嘴:“我聽柱子提過一嘴,您當時不是講過等回去翻一翻族譜甚麼的,怎麼您這回說的又是當時就知道您和閆老師搭不著關係了?”

片爺倒是知道蔡全無是個實誠人,沒甚麼心眼子,他頓時笑道:“實際上甚麼情況,兩句話就對出來了,大傢伙心裡都有數,只是面上大家都客套著而已罷了。”

片爺兒一番話,引得牛爺哈哈大笑:“是這個理兒!老話說的好,十里不同音,百里不同俗,人生地不熟的,搭個話也得講究個分寸。況且聽您說,閆老師那性子......確實精細。”

牛爺多精明一人啊,摸爬滾打這麼些年,只是三兩句話便聽出了片爺話中的未盡之意。

蔡全無這才恍然,憨憨地撓了撓頭:“原來是這樣。我還當真以為要翻族譜呢。”

徐慧珍也抿嘴笑了笑,知道這是因為蔡全無心思太純,把別人的客套話當了真。

她接過話頭,輕巧地轉了話題:“那後來呢?閆老師沒留您吃飯?”

“哈哈,您幾位說呢?”片爺夾了一筷子拌三絲,嚼得嘎吱響,“閆老師的愛人,好像是姓楊?挺熱情,非要做飯。但我一看那架勢.......嗨,不合適。人家一大家子,日子過得仔細,我個外人平白添麻煩,不合適。聊了會兒天,我就告辭了。臨走閆老師還送我到院門口,客氣得很。”

“那就好,沒鬧出誤會就行。”徐慧珍點點頭,又給牛爺和片爺兒添了點兒酒,“咱們這小酒館啊,來來往往都是客,講的就是個緣分和氣。像片爺兒您這趟,認識了位長得像的,也是段趣談。”

“可不是嘛!”片爺兒端起酒杯,跟牛爺碰了一下,“來,牛爺,走一個!為這有趣的緣分!”

兩人滋溜一口乾了,片爺抹抹嘴,笑道:“說起來那九十五號大院裡的人也確實有意思,不只是閆老師那人的性格有意思,我還聽說他們院裡其他人也很是獨特,就比如......”

“哎,這話怎麼說的?”牛爺放下酒杯,好奇心被勾了起來,“九十五號大院還有啥獨特人物,說給咱聽聽?”

片爺兒又夾了顆花生米,不緊不慢道:“我也是打聽閆老師的時候,聽街坊們聊起的。那院子啊,人丁興旺,故事也不少。先說後院吧,住著個叫劉光天的,是劉海中的大兒子,好像就在柱子他們食堂幹活?我那天去,還碰見他了,小夥子挺精神,就是有點靦腆。”

蔡全無在一旁點頭:“光天在我們食堂,跟柱子學炒菜呢。人踏實,肯幹。”他想了想,又補充道,“他爹劉海中,是廠裡的七級鍛工,工資不低,就是......為人有點太看重官威,在家也愛擺譜,聽說對兒子管得挺嚴。”

“嘿,我就正想說這事來著,讓全無給補充了。”片爺笑道:“那天我在院裡轉悠,聽幾個老太太在牆根底下嘀咕,說劉海中在家動不動就開家庭會議,批評這個教育那個,把家裡弄得跟車間似的。不過他兒子劉光天能到食堂學手藝,也算是個不錯出路。”

牛爺聽得直樂:“這可比聽書還有意思。還有呢?”

“中院更熱鬧。”片爺壓低了點聲音,卻掩不住那股子講古的興致,“住著何家——就是全無大哥他們家,還有全無大哥之前外頭過活的,現下人家一家團圓,日子紅火著哪。對門是易中海家,不過易中海好像犯事兒去大西北了,家裡就剩他媳婦胡翠蘭帶著秦淮茹和幾個孩子,還有個賈張氏,好像也快放出來了。”

提到賈家,片爺搖搖頭,聲音更低了:“賈家那攤子事,街坊說起來都搖頭。賈東旭遊手好閒,賈張氏刻薄算計,全仗著秦淮茹一個婦道人家內外操持。聽說還認了胡翠蘭當乾孃,靠著易中海每月寄回的生活費過活。唉,日子艱難啊。”

徐慧珍輕輕嘆了口氣。她雖沒見過秦淮茹,但同為女人,又都是操持生計的,聽到這般境遇,心裡難免有些不是滋味。

“那前院呢?”牛爺追問道,“閆老師不就是住前院麼?除了他,還有誰?”

“前院還有幾家。”片爺如數家珍,“閆老師家對門,住著個叫閻解成的,也在食堂幹活,聽說是閆老師的兒子。小夥子挺勤快,就是顯得有點......底氣不足,估計是家裡管得太緊。哦對了,後院還有一戶我差點給忘了,他姓許,好像是軋鋼廠電影院...啥...院長的那個許大茂,跟他媳婦兒趙小花住著。我去的時候見過他媳婦兒,人挺和氣,就是看著身子骨有點弱。”

“許大茂啊,”牛爺若有所思,“我好像在哪兒聽過這名兒......哦,是不是前陣子宣傳科放電影,主持得挺熱鬧那個?嘴皮子利索,會來事兒。”

“對,就是他。”片爺點頭,“聽院裡人說,許大茂跟柱子關係不錯,經常一塊兒喝酒。”

蔡全無在一旁聽著,也插了句嘴:“大茂兄弟人不錯,前些日子範金友搗亂,就是他在一旁幫襯著,才沒出甚麼亂子,現在他跟柱子關係好著呢,從前那些過節早沒了。”

片爺笑呵呵的點頭,接著說道:“不過要我說,這95號大院裡最厲害的還是那位方院長。”

且說片爺兒提到方別,眼睛都亮了幾分,他放下筷子,又抿了口酒,這才接著說道:“這方院長,那可真是位人物!那天我還見著了他本人,而且聽院裡街坊提起,那叫一個誇!年紀輕輕,醫術高明不說,為人還正派、厚道,幫了不少人。何大清能回來,柱子能當上食堂主任,聽說都跟方院長有直接關係!還有那食堂辦得紅火,解決了多少人的飯碗?就連外頭來瞧病的,提起方院長,那都是翹大拇指!”

牛爺聽得連連點頭:“是聽說過紅星醫院有位年輕院長,本事大,人也好。另外我聽說最近的幾件大事可都是他做的。”

說著,牛爺掰著手指頭如數家珍:“《中草藥驗方合集》、《赤腳醫生手冊》,還有那壓水井,每一件可都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事。”

“可不是麼!”片兒爺一拍大腿,臉上滿是敬佩,“方院長做的那些事,可都是實實在在給老百姓謀福利的!就那《赤腳醫生手冊》,聽說連偏遠山區的衛生員都當寶貝似的捧著,照著上頭學,救了不少急症。還有壓水井,解決了多少地方吃水難的問題!這才是真正的高人啊,不圖名利,就圖個治病救人、造福鄉里。”

牛爺深以為然,端起酒杯敬了片兒爺一下:“這樣的能人,是該受人敬重。”

蔡全無在一旁聽著,心裡也湧起一股與有榮焉的熱乎勁兒。他雖嘴笨,不太會表達,但對方別的感激和敬佩是刻在骨子裡的。

聽到牛爺和片爺兒這樣誇讚方別,他不由得挺直了腰板,憨厚的臉上露出笑容。

徐慧珍也含笑聽著,手上擦拭杯子的動作不停,心裡卻對方別更加佩服。她經營小酒館,深知口碑和人品的重要性。

方別這樣醫術精湛、心繫大眾、又能實實在在地幫助身邊人改變命運的人物,無論在哪個行當,都是頂尖的人物。

幾人正聊著,門簾一挑,又進來一位客人,裹著厚厚的棉大衣,帽簷壓得很低,帶著一身寒氣。

徐慧珍立刻換上笑臉:“同志來了,裡邊請,喝點甚麼?”

來人走到櫃檯前,摘下帽子,露出一張略顯疲憊但眉眼精明的臉,看年紀約莫四十上下。他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目光在櫃檯後的酒罈和價目牌上掃過,又瞥了一眼牆上公私合營的標牌,這才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掌櫃的,來二兩高粱燒,切盤醬牛肉,有花生米也來一碟。”

“好嘞,您稍坐,馬上就來。”徐慧珍利落地應著,轉身去打酒。蔡全無已默契地進去切肉。

那人卻並未立刻去找座位,而是靠在櫃檯邊,似不經意地問道:“掌櫃的,剛進門聽你們聊起前面紅星醫院的方別方院長,你們這跟他挺熟?”

這個問題問的其實很正常,但徐慧珍經營酒館這麼些年,三教九流經常都會接觸。

這人給她的感覺就有些不對勁,她手上動作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面上笑容不變,一邊量酒一邊應道:“方院長醫術好,為人又和氣,這一片誰不認得?倒是同志您......面生,不是住附近的吧?”

“哦,不是,過來辦點事。”那人含糊地應了一句,接過徐慧珍遞過來的酒壺和杯子,“聽說方院長最近挺忙?”

徐慧珍心裡微微一凜,面上卻依舊平和:“這我們可就不清楚了。方院長是大忙人,治病救人,還要管醫院大小事,哪天不忙?”

她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沒承認也沒否認,還順勢把話題輕輕帶開。那人深深看了她一眼,沒再追問,點點頭,拎著酒壺找了個靠裡的位置坐下。

蔡全無端著切好的醬牛肉和花生米送過去,那人低聲說了句“謝謝”,便自斟自飲起來,目光偶爾掃過店內的客人,又很快垂下,不知在想些甚麼。

徐慧珍回到櫃檯後,一邊擦拭著本就乾淨的檯面,一邊用眼角餘光留意著那人。

此人問話的方式和關注點,讓她本能地生出一絲警覺。

方別如今名聲在外,人脈也廣,結交三教九流本是常事,但這人言語間試探的味道......不太像尋常的好奇或巴結。

她想起何大清下午提過一嘴,最近醫院安保格外嚴格,甚至於方別的診室外頭隨時都有兩名荷槍實彈的公安站崗。

眼前這位......莫非與此有關?還是......別的甚麼?

那人獨自坐在角落,悶頭喝了小半壺酒,醬牛肉和花生米卻沒怎麼動。偶爾抬頭,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櫃檯後的徐慧珍和忙進忙出的蔡全無,又很快垂下,像在琢磨甚麼。

牛爺和片爺兒也察覺出氣氛的微妙變化,兩人交換了個眼色,默契地放低了聲音,話題從大院軼事轉到了最近天氣和年關市集上。小酒館裡恢復了尋常的嘈雜,但那股若有若無的窺探感,始終盤桓在暖烘烘的空氣裡。

蔡全無端著一盆熱水從後院進來,準備擦洗桌椅。他心思純直,沒覺出甚麼異常,經過那人桌邊時,還憨厚地笑了笑:“同志,天冷,酒得趁溫喝,涼了傷胃。”

那人一怔,扯了扯嘴角:“多謝提醒。”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忽然問:“兄弟,你在這店裡幹多久了?”

“有些日子了。”蔡全無老實答道,“掌櫃的人好,給我口飯吃,我就踏實幹。”

“聽說你之前是在紅星醫院上班,跟紅星醫院的方院長有些交情?”那人笑了笑,語氣平常,狀若隨意的詢問起了蔡全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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