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安排時間。”方別頷首：“香江是長遠之計，但根基在內地，步子不能亂。眼下最要緊的，是把藥廠的基礎打牢，第一批成藥順利投產。霍先生公子的事，也是個契機，若能治好，既是積德，也能讓霍家更堅定地站在我們這邊。”
若是這位霍先生的身份真如方別所猜測的一樣，他能給樂、婁兩家在香江投資帶來的助力絕對遠超婁振華想象。
“是這個理。”婁振華舒了口氣，靠在椅背上，“方別，有時候我真覺得，你像是給咱們兩家，乃至更多人，鋪了條能踏實往下走的路。我老了，往後香江乃至更遠的事，終究得靠你們年輕人。”
“婁叔，您可別這麼說。”方別正色道，“沒有您這定海神針去坐鎮，光有方子也成不了事。咱們是互相倚仗，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
臥房裡。
譚雅麗和婁曉娥前後腳進了房間。
譚雅麗從櫃子裡抱出一床厚實的新棉被，仔細鋪在床上，又用手掌撫平被面，確保沒有一絲褶皺。
婁曉娥則忙著整理枕頭，又從另一個櫃子裡找出一床乾淨的床單，動作麻利地換上。
譚雅麗鋪好被子，直起身子，輕輕捶了捶腰，目光在整潔的床鋪上掃過，滿意地點點頭。
她轉身看向正在抖平枕套的婁曉娥，女兒眉眼間那份藏不住的雀躍和隱約的失神，卻沒能逃過母親的眼睛。
“曉娥。”譚雅麗輕聲開口，走到女兒身邊，接過她手裡的枕套，幫著一起套好，“今兒個見到方別，心裡高興吧？”
婁曉娥手上動作一頓，臉頰微微泛紅，卻沒否認，只是低低“嗯”了一聲，將套好的枕頭輕輕拍松，擺放在床頭。
“媽......我就是......就是覺得，方別哥一來，家裡好像一下子就亮堂了，也不再冷清了，他好像總能讓人安心。”
婁家就算是低調行事，家裡也有幫傭，怎麼可能冷清。
譚雅麗明白，這完全就是自己女兒情根深種的結果。
“你這孩子，想見方別難不成非得等他過來，你就不能主動去找他？”
“可，可是......”婁曉娥低下頭。
“可是甚麼？”譚雅麗追問道。
“可是他工作那麼忙，我怕打擾到他。”婁曉娥低聲說道。
譚雅麗恨鐵不成鋼的看著婁曉娥，“你傻呀，你們倆關係都到了這一步，你是他的女人，在自家男人面前，有甚麼打擾不打擾的，有些事要懂得自己爭取，只要把握好這個度就行。”
“自己......爭取？”婁曉娥抬起頭，望向母親，眼神裡有困惑，“媽，我......我不知道該怎麼爭取。方別哥他......他心裡裝著樂瑤姐，裝著醫院，裝著那麼多大事。我怕我太往前湊，反而讓他為難，也怕......怕樂瑤姐知道了不高興。”
她的聲音越說越低，最後幾乎成了呢喃。
譚雅麗看著女兒這副模樣，心裡又疼又急。她拉過婁曉娥的手，在床邊坐下。
“傻閨女，傻娥子，媽不是讓你去爭去搶，也不是讓你不顧及樂瑤。”譚雅麗的語氣放的更加柔和：“媽是讓你，別總是把自己放在一個外人的位置上。你和方別，既然有了那層關係，那就是實實在在的緣分，是老天爺給的。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方別他既然應承了，心裡就必定有你一份位置。”
她頓了頓，看著女兒面露思考，繼續道：“至於樂瑤那姑娘，媽也見過，是個明事理、心地寬厚的。你們的事，她未必就全然不知，就算現在不知道，往後日子長了，紙還能包住火？關鍵在於，你怎麼做。你要是總躲著、避著，見了面也規規矩矩喊方院長，那樂瑤就算想接納你，也沒個由頭。可你要是大大方方的，該親近時親近，該幫忙時幫忙，把對方別的好、對這個家的好，都實實在在做出來，讓她看到你的心意是正的，不是存心搗亂、破壞他們夫妻感情的，時間久了，人心都是肉長的，她自然能品出你的好。”
婁曉娥聽得入了神，這些道理，她朦朦朧朧想過，卻從沒像母親說得這麼透徹。
她低著頭，忽的回想起樂瑤與她說過的那些話。
“其實......其實樂瑤姐早就知道我對方別哥的心意，曾經甚至她還......她還鼓勵過我。”
這些事情譚雅麗從前不知，婁曉娥面淺也從未講過。
現在有了譚雅麗剛才那一番話，她此刻終於是敞開心扉。
譚雅麗聽到女兒的話，先是一愣，隨即眼底湧上覆雜的神色。
“樂瑤那姑娘……當真這麼說過？”譚雅麗的聲音很輕，但卻帶著感慨，“若是這樣，那這姑娘的心胸，比媽想的還要寬廣。她這是真心為方別看，也是......真心容得下你。”
婁曉娥點點頭：“嗯。樂瑤姐說，方別哥太辛苦，身邊需要知冷知熱的人。她還說......說我性子直，心眼實，不是那起子歪心思的。”
“這就對了！”譚雅麗一拍大腿：“樂瑤能這麼想，是方別的福氣，也是你的造化。那你還怕甚麼？她既給了你臺階，你就該穩穩當當地走上去。不是讓你去爭寵，是讓你去分擔，去成為這個家裡實實在在的一份子。”
她說著抬手，輕輕捋了捋女兒額前的碎髮：“你看，方別今天為甚麼答應留下？固然有你爸在談正事，可你一聲招呼，他眼裡有笑，答應得爽快，這就是情分。往後，他再來，或者你去醫院、去樂家，都自然些。樂瑤身子重了，你去了，幫著搭把手，陪她說說話；方別忙，你留心著他冷暖，遞杯熱茶，提醒他添衣。這些事，做得大方坦蕩，樂瑤看了，只會覺得你貼心，不會覺得你僭越。”
婁曉娥聽著母親一句一句的剖析，心裡滿是認同。
是啊，樂瑤姐早就默許甚至鼓勵過，方別待她也從未疏遠冷淡。
她之前那些躲閃和糾結，現在看來，反倒顯得小家子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