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大章)
“有你在後方籌劃,婁叔他們又都是老江湖,想必不會出甚麼岔子。香江那邊的事,急也急不來,總得一步步走穩。”
“嗯,是這個理。”方別收回目光,看著樂瑤依偎在他身側,“我只是在想,那邊鋪開的攤子不小,製藥公司、地產......等婁叔回來,許多事就得提上日程了。不過眼下最要緊的,還是家裡。”
樂瑤笑了,手指在他掌心輕輕撓了撓:“你呀,就是操心太多。家裡現在不是好好的?媽身體硬朗,樂瑾和曉白的事眼看著成了,我這身子也穩當。香江的事,等婁叔回來,自然有章程。你現在是醫院的院長,是大夫,治病救人才是你的本分,那些大事,一步步來,別把自己繃得太緊。”
方別將她的手攏得更緊些:“聽你的。天塌不下來,咱們的日子,穩當著過。”
正說著,樂瑾吃過了飯,洗了把臉,換上家常衣服,便走到了院子中央。
這些天下來樂瑾早已習慣了早晚的練習,不用誰多說,自己就擺開了架勢。
樂瑤看了幾眼,外頭風大,便先進了屋子。
方別則是沒著急進去,而是在一旁靜靜看著。
樂瑾的樁功比前幾日又穩了幾分,呼吸綿長,腰背挺直,雖然額角仍沁著細汗,但腿不再打顫。
方別微微點頭,沒出聲打擾,只等他收勢。
一刻鐘後,樂瑾緩緩直起身,活動了下發酸的腿腳,轉頭看見方別,咧嘴笑了:“姐夫。”
“嗯,有進步。”方別走過去,拍了拍他肩膀,“樁功是根基,練好了,往後學招式事半功倍。不過功夫在身,更在心。記住,練武是為了護人護己,不是逞強鬥狠。尤其你現在和曉白定了關係,遇事更要冷靜,多思量。”
樂瑾認真點頭:“我記著了,姐夫。以前我可能還有點毛躁,現在......現在心裡有了牽掛,做事自然得多想想。”
方別眼裡露出讚許:“這就對了。成了家,就是大人了,肩上的擔子不一樣。不過你也別繃得太緊,該有的少年心性,該有的歡喜,一樣不能少。我看曉白性子爽利,你們在一起,該笑就笑,該鬧就鬧,自然相處最好。”
樂瑾聽著,心裡暖融融的。
從小到大,父親嚴肅,母親慈愛但有時絮叨,姐姐潑辣,也就是現在嫁給姐夫,才變得溫柔含蓄。
唯有這個姐夫,亦兄亦師,話不多,卻總能說到他心坎上。
“姐夫,謝謝你。”樂瑾聲音有些認真:“要不是你,我可能還渾渾噩噩的,不知道自己要甚麼。”
“路是自己走的,我不過是在旁邊提個醒。”方別擺擺手,“現在時間還早,稍作休息後,可以再練一輪。”
樂瑾點點頭,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又擺開了架勢。
沒在管樂瑾,方別進了客廳,在樂瑤身旁坐下,順手接過她手裡的毛線活:“眼睛累不累?明天再織吧。”
樂瑤搖頭:“就剩幾針了,這幾天天冷,織好了你穿上暖和。”
“是給我織的?”方別不由多看了眼樂瑤正織著的毛衣。
“那不然?”樂瑤白了眼方別,“你不會以為這是給咱們孩子的吧?”
“額......”方別摸了摸鼻子。
樂瑤既好氣又好笑,“你瞧瞧,就這針腳,誰家孩子能穿這麼大的?”
方別嘿嘿笑了一聲,也不反駁,笑容裡滿是幸福。
老婆孩子熱炕頭,哪個男人不心動?不滿足?
“試試看。”樂瑤抖開毛衣,眼裡帶著期待。
方別脫下外衣,將毛衣套上。
尺寸恰好,針腳細密均勻,領口和袖口都織得格外厚實,嫩黃色的毛線襯得他膚色更顯精神。
“暖和,也合身。”方別低頭看了看,笑著握住樂瑤的手,“手藝越來越好了。”
樂瑤抿嘴一笑,“你喜歡就好。這些天看你早晚在院裡陪樂瑾練功,外頭冷,多穿件毛衣暖和。”
說著,樂瑤手指撫過毛衣下襬,“還缺了些針腳,看起來短了些,等完工後大小就合適了。”
“不急,慢慢織就好。”方別笑著回了一句。
兩人正說著,外頭樂瑾也收了工,搓著手進屋,一眼看見方別身上的新毛衣,笑道:“姐,你這織的可真快!前幾天我看才剛起頭呢。”
“就剩下幾針,趕著完工。”樂瑤示意他坐下,“你也該添件厚的了,明天我去買點毛線,給你也織一件。”
這話讓樂瑾有些受寵若驚,從小到大他還沒享受過這樣的待遇,這絕對是沾了他姐夫的光。
樂瑾急忙擺手:“不用不用,我有棉襖呢。姐你身子重,別累著。”
“不要拉到。”
姐弟之間,樂瑤只是說了一句,並沒多餘的客套。
樂瑾卻一點不惱,他撓了撓頭,剛才他還想呢,這感覺總算是對味兒了。
一家人說了會兒閒話,便各自洗漱休息。
接下來的幾天,日子平靜而充實。
醫院裡,方別和元雅接診,忙碌中倒也透著些許悠閒。
期間蘇玲再次複診,經過這一段時間的治療,她的病情再次好轉了許多,還和方別約好了時間,去拜訪陳玉玲的父母。
倒是白玲那邊,上次抓捕賈張氏和棒梗時,說是約個時間聚一聚,結果這段時間也不知道在忙甚麼,一點音訊都沒有。
不過白玲工作特殊,遇上有任務的時候,連續忙上大半個月都是很正常的事情,方別也並沒有去打攪白玲和郝平川。
眼又過去幾日。
臘月的風愈發凜冽,但樂家院裡卻暖意融融。樂瑾早晚練功不輟,樁功日漸紮實,偶爾周曉白下班順路來醫院看他,兩人站在廊下說幾句話,樂瑾便眉眼生光,連帶著工作都更帶勁。元雅有回打趣他:“咱們小樂大夫如今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開方子都比以前利落三分。”
樂瑾只撓頭笑,並不反駁。
這天上午,方別剛看完一個風溼痺痛的老太太,開了祛溼通絡的方子,囑咐家屬注意保暖,診室門便被輕輕叩響。
抬頭一看,竟是許久未見的白玲。
她仍是一身利落的列寧裝,但眉眼間帶著些許疲憊,進門先笑了笑:“方院長,元大夫,沒打擾吧?”
“白玲同志?快請進。”方別起身招呼,“可是稀客。郝平川沒一塊兒來?”
“他出任務去了,這幾天就我一人盯著隊裡的事。”白玲在椅子上坐下,接過元雅遞的熱水,捧在手裡暖著,“之前說約個飯,一直沒得空。今天剛好在附近處理點事情,順道過來看看。”
方別打量她神色,雖疲態難掩,但眼神清亮,應該不是為私事煩憂,便問道:“工作還順利?”
“老樣子,瑣碎事多。”白玲抿了口水,話鋒一轉,“其實今天來,也是執行任務,不過這件公事不急,我先蹭杯熱水,暖和暖和。”
元雅笑道:“那你可來對了,方別這兒別的沒有,熱茶管夠。”
三人都笑了。
氣氛輕鬆下來。
白玲又坐了會兒,聊了幾句近況,便起身告辭:“不耽誤你們接診。等平川回來,咱們再正經聚聚。”
白玲走後,診室裡恢復了平靜。方別重新坐下,翻看下一份病歷,心裡卻琢磨著白玲那句“公事”。以她的性子,若非必要不會特意來醫院一趟,想必是真有要緊事,只是眼下不便多說。
元雅在一旁整理處方,隨口道:“白玲同志瞧著瘦了些,公安工作到底辛苦。”
“是啊。”方別點頭,別人不瞭解,他還不知道公安工作的艱辛嗎?後世層出不窮的電視劇都有展現,更何況之前方別還直接在區局住了大半個月。
當時方別無聊之下還進行了義診,這不看不知道,看了之後發現大多數民警身上或多或少都有著一些毛病。
家常便飯的如腰腿疼痛,慢性胃炎等等一系列的疾病。
方別琢磨著,找個時間和張鐵軍協調一下,乾脆再組織一次義診算了。
越想方別越感覺可行,反正他現在就是副院長,這種事情他自己下決定就好了,只是需要抽個時間和張鐵軍商議具體細節,敲定時間就好。
在白玲離開後,診室又恢復了日常的節奏。方別將思緒收回,專注於眼前的患者。
一位中年男子捂著胃部,面色蒼白地描述著飯後脹痛、反酸的症狀。
方別仔細診脈察舌,判斷是肝氣犯胃、脾胃不和,開了疏肝和胃的方子,又叮囑他飲食定時、情緒放鬆。
午飯時,樂瑾從住院部回來,臉上帶著笑:“姐夫,師叔,三床那位支氣管炎的老大爺今早咳痰少多了,說胸口不悶了。我按您說的,給他方子裡減了麻黃,加了點茯苓、白朮。”
“嗯,邪氣已去大半,是該顧護脾胃了。”方別點點頭,“下午再診一次脈,如果脈象平穩,舌苔轉薄,可以考慮出院帶藥鞏固。”
三人正說著,一路到了食堂。
何大清見方別幾人進來,便端了個小砂鍋,將方別幾人招呼進了包間裡。
何大清笑呵呵道:“方院長,今兒燉了點山藥排骨湯,健脾養胃的,給你們添個菜。”
就算是醫院食堂辦的紅火,這山藥排骨湯也不可能大規模供應。
之所以能有這道菜,自然是何大清的特殊對待。
方別連忙回道:“何叔,您太客氣了。”
“應該的,應該的。”何大清搓搓手,“您平時沒少關照我們食堂,這點心意不算啥。趁熱喝,湯裡我放了點枸杞、紅棗,最是溫補。”
砂鍋蓋一掀,熱氣混著醇香撲面而來。排骨燉得酥爛,山藥粉糯,湯色清亮,面上浮著幾粒紅豔的枸杞和金黃的油星。
元雅給每人盛了一碗,林勝男喝了一口,眼睛眯起來:“何師傅,您這手藝真是絕了,比外頭飯店強。”
何大清被誇得眉開眼笑,又寒暄幾句才回廚房。
吃過飯,一下午的工作沒甚麼特別的。
眼見著時間到了四點多,方別看著後面已經沒了病人,正準備收拾東西提前下班。
結果診室裡倒是來了個意想不到的訪客。
見婁曉娥走進診室,方別笑著起身。
“曉娥,今天怎麼有空來醫院找我?”
而婁曉娥見方別果然在診室,整個人顯得十分雀躍,就連眼神都明亮了許多。
儘管如此,她還是先跟元雅和樂瑾打了招呼,才轉向方別。
元雅將婁曉娥的眼神盡收眼底,雖然明面上沒表露出來,但心底還是默默嘆了口氣。
“得!又是一個......”
想到這裡,元雅不由多看了一眼方別,眼底盡是幽怨。
方別這會兒的注意力並沒在元雅身上。
許久不見婁曉娥,方別見她眼神裡的欣喜和一絲急切,便問道:“是家裡有甚麼事嗎?”
婁曉娥點點頭,又搖搖頭,稍稍平穩了呼吸才開口道:“方院長,我爸......我爸他們從香江回來了!今天上午剛到,安頓下來就讓我趕緊來找您,說是有要緊事跟您商量。”
雖然早有預料,但聽到確切訊息,方別心頭還是一動。他看了眼牆上的掛鐘,離下班也就差一會兒,便對元雅道:“師姐,這邊沒甚麼事了,你們也提前下班吧,我先跟曉娥過去一趟。”
元雅點點頭,並未多說。
樂瑾應了一聲,好奇地看了婁曉娥一眼,但沒多問,埋頭收拾了診室。
方別穿上外套,對婁曉娥道:“走吧,路上跟我簡單說說婁叔他們的情況。”
兩人出了診室,快步朝醫院外走去。
冬日的傍晚寒意沁人,但婁曉娥顯然因為父親歸來而心情振奮,語氣輕快:“我爸他們看上去都挺好,雖然路上辛苦,但精神頭足。帶了好多行李,說是香江那邊帶的資料和樣品。一到家就唸叨著要儘快見你,怕耽誤了正事。”
方別一邊聽,一邊心裡迅速盤算。婁振華這時候回來,想必香江的初步佈局已完成,製藥公司和地產的事應該有了眉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