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年代,婚宴大多數也就那麼一頓,頂天了依舊兩頓。
這正席完了過後,連便餐都不會有。
倒不是摳搜,誰家都沒多餘的口糧,能湊上風風光光的一餐,就已經是大多數人的天花板了。
像方別這種情況,那是例外中的例外。
所以,樂瑾到這個點兒才回來,薛文君問一問他的情況倒也沒錯。
樂瑾被擰著耳朵,疼得齜牙咧嘴,連連求饒:“媽,媽!輕點兒!我交代,我老實交代!”
薛文君這才鬆了手,叉著腰瞪著他:“說!”
樂瑾揉著發紅的耳朵,委屈巴巴地解釋:“下午姐夫不是讓我歇著嘛,剛好婚禮上有幾個認識的同學,喝了幾杯之後,下午又約著一塊兒去北海公園滑冰。”
“那你就滑到這時候才回來?”薛文君的臉色並沒有好看半分。
“這......這倒也不是。”樂瑾弱弱的說道。
“嗯?”薛文君只是一瞪眼,樂瑾便瞬間低下了頭。
“還不趕緊說清楚?”
“下午......下午滑冰的時候,我遇見了周曉白。”
周曉白就是給薛文君給樂瑾安排好的相親物件。
一聽這話,薛文君直接撒開了手,追問道:“遇見曉白那閨女了,然後呢?”
方別和樂瑤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笑意。樂瑾這小子,原來不是去鬼混,是“偶遇”去了。
樂瑾見母親態度緩和,膽子也大了些,一邊脫外套一邊繼續說:“然後......然後我們就一塊兒滑冰來著。我不太會滑,本來還想找個時間請姐夫教我,不過我倒是發現曉白滑不錯,還教了我幾個花樣。”
方別聽到這裡,忍不住打趣道:“行啊樂瑾,這哪是去滑冰,這是去上輔導課了。”
樂瑾臉一紅,撓了撓頭:“姐夫,你就別笑話我了。後來滑完冰,天都快黑了,我看她一個女同志回家不安全,就送她回去了。”
薛文君這才徹底消了氣,臉上甚至露出了笑容:“這還差不多。曉白那孩子我看著就喜歡,懂禮貌,人也穩重。你送送她是應該的。行了,趕緊洗手,我把飯給你盛上。”
“好嘞!”樂瑾利落應了一句。
這時候,樂瑤卻出聲叫住了樂瑾。
“唉!等等!”
“怎麼了姐?我都快餓死了都。”樂瑾一臉不解。
樂瑤放下筷子,“你小子該不會是讓人周曉白餓著肚子回家的吧?”
樂瑾聽著這話,弱弱的說道:“我,我問了,曉白說她不餓。”
“不餓?!!”樂瑤差點沒給她弟弟這榆木腦袋給氣笑了,“你剛還說你都快餓死了,人曉白教了你一下,真當人鐵打的?不餓?你自己琢磨琢磨該是這麼回事嗎?”
樂瑾被姐姐這麼一問,頓時愣在原地,漲紅著一張臉。
他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最後只憋出一句:“我......我真沒想那麼多......我就覺著她說不餓,可能就是客氣一下,但我又怕硬請反而讓她覺得我......”
“覺得你甚麼?覺得你懂事?知道體貼人?”樂瑤又好氣又好笑,更多的還是恨鐵不成鋼:“樂瑾啊樂瑾,你平時腦袋瓜不是轉得挺快嗎?怎麼一到這事兒上就犯渾?人家姑娘家教好,跟你又還沒那麼熟,能直說我餓了,你請我吃飯嗎?她說不餓,那是客氣、是矜持!你這當護花使者的,把人安全送到家是基本,想著讓人空著肚子回去,那就是考慮不周!”
薛文君剛才那點滿意勁兒此刻也煙消雲散了,她拍了下樂瑾的後背,數落道:“你姐說得對!白長這麼大個子!這點人情世故都不懂?別說人家還教了你半天滑冰,就是普通同學,這個點兒了一起活動完,也該問問吃沒吃飯,起碼送到家附近找個館子或者買點吃的墊墊。你倒好,真就讓人餓著回去了!這要是讓曉白家裡知道了,怎麼想咱們家?”
樂瑾被姐姐和母親這輪番一通說的抬不起頭。
方別看著小舅子這副窘樣,忍住笑意,開口打了個圓場:“好了好了,瑤瑤,媽,樂瑾這也是頭一回正經跟女同志單獨相處,沒經驗,緊張在所難免。再說了,上次樂瑾見著人周曉白的面直接就躲起來了,這次至少和人待了一下午,他現在知道錯了就行,以後記得多替對方著想。”
他頓了頓,又對樂瑾說:“不過你姐提醒得對。下次再有這種情況,哪怕對方客氣,你也得堅持表示一下心意。比如可以說今天謝謝你教我,都這個點了,我知道前面有家小吃店不錯,咱們簡單吃點,不然我這心裡過意不去。這樣既表達了感謝,也給了對方一個臺階,接不接受在她,但你的心意要到。”
“聽見沒,你姐夫教你怎麼追女孩呢,還不趕緊記下。”樂瑤看樂瑾還在發呆,便提醒道。
樂瑾如獲大赦,趕緊點頭如搗蒜:“記住了,姐夫!我下次一定記住!”
方別卻十分警覺,沒有順著樂瑾的話往下說。
他總感覺自己媳婦兒這是話裡有話啊。
倒是薛文君接過了話茬:“先吃飯吧。記著你姐和你姐夫的話。回頭找個機會,跟曉白道個歉,就說之前自己太粗心了。”
樂瑤也點點頭說道:“不是週末已經約好來家裡麼,下次這個機會,你可得好好表現表現,別再像這次一樣掉鏈子。”
見樂瑤的注意力成功被小舅子轉移,方別也算是鬆了一口氣。
樂瑾在姐姐和母親的絮叨中扒完了晚飯。
薛文君收拾碗筷時,又忍不住唸叨:“下次見著曉白,可得好好跟人家賠個不是。你這孩子,心思還得再細些。”
方別幫著擦了桌子,轉頭對樂瑤笑道:“我看樂瑾就是太緊張。等週末曉白來家裡,咱們多創造點機會,讓他自然些。”
樂瑤靠在椅背上,輕輕撫著肚子:“也只能這樣了。不過媽,您也別太著急,樂瑾這才剛開竅,總得給他點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