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秦淮茹愣神的功夫,秦京茹又說道:“別在外頭站著了,槐花剛睡著,再給凍醒了。”
秦淮茹這才回過神,看著槐花被裹在秦京茹乾淨的棉襖裡,小臉睡得香甜,而小當的手也被秦京茹牽得暖暖的。
“謝謝......謝謝京茹......”
“孩子沒事兒就行,你屋裡冷得跟冰窖似的,煤爐早熄了。”秦京茹的語氣不算好,比起氣溫也沒多出多少溫度。
胡翠蘭這時候也走了過來,看了看秦京茹,又看了看秦淮茹懷裡安然無恙的孩子,鬆了口氣:“真是多虧了京茹。淮茹,快帶孩子進屋吧,別又凍著了。”
秦淮茹抱著槐花,小當牽著秦京茹的手,幾人一同回了賈家屋裡。
屋裡冷得厲害,秦淮茹趕忙放下槐花,轉身往爐子裡添了些煤塊,重新引燃了爐火。
橘紅色的火苗漸漸升騰起來,給冰冷的房間帶來一絲暖意。
火光映在秦淮茹臉上,她回頭看向秦京茹,有些侷促地開口:“京茹,今天謝謝你......”
秦京茹站在門口,沒有進來,語氣平淡:“不用謝我,我就是聽見孩子哭得厲害,過來看看情況。”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小當身上,“小當這孩子很懂事,一直哄妹妹。”
秦淮茹順著她的視線看向女兒,心裡五味雜陳。小當被她看得有些不安,小聲說:“我、我哄不住槐花......最後還表姨哄好的。”
秦京茹點點頭:“嗯,你家煤爐熄了,這寒冬臘月,孩子在這兒遭罪。我那兒正好火旺,就讓她們待了會兒。”
胡翠蘭在一旁看著,心中也暗暗驚訝。她知道秦淮茹和秦京茹之間早已鬧翻,卻沒想到今天秦京茹會出手相助。
“京茹,坐會兒吧。”胡翠蘭拉了把凳子,“今天多虧有你在。”
胡翠蘭是想借著這個機會,讓秦淮茹修復和秦京茹的關係。
畢竟賈家現在的處境,有秦京茹或者何家的幫助,比現在要好上許多。
秦淮茹多麼聰明的人,胡翠蘭能想到的,她也能想到。
“是啊,京茹你剛才帶孩子也幸苦了,坐下歇會兒。”
秦京茹搖頭:“不用了,我屋裡還燒著水。”
她說著就要轉身,卻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秦淮茹一眼。
“秦淮茹,從前的事我不想提了,但我勸你一句,多為孩子想想,你今天一出門就是一下午,就留下小當一個幾歲的孩子在家帶著幾個月的槐花,真要出甚麼事兒了,到時候都沒地兒後悔去。”
秦淮茹身子一僵,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
胡翠蘭趕忙打起了圓場:“今兒這事兒怪我,本來我是打算在家照顧倆孩子的,但在外頭一忙活,結果就沒注意時間,到現在才回來。”
秦淮茹連忙搖頭:“乾孃,這分明是我的錯,怎麼能怪您呢。”
“唉!”胡翠蘭一擺手:“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今兒外頭的活也幫著你忙的差不多了,再加上你也幹上手了,明我就不去了,在家照看倆孩子。”
“乾孃,我......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謝您了。”秦淮茹一臉感動。
秦京茹可沒功夫看倆人如何情深。
“行了,反正該說的話我也說了,你們既然說好了,後面再有這種事,我可不管。”
說罷,秦京茹也沒給秦淮茹說話的機會,轉身就走。
秦淮茹還想說些甚麼,但秦京茹早就沒影。
胡翠蘭嘆了口氣:“沒想到最後是她幫了你。”
秦淮茹沉默片刻:“其實......我也沒想到。”
“不管怎麼說,這是個好兆頭。”胡翠蘭拍拍她的手。
爐火漸漸旺了起來,屋裡的溫度慢慢回升。
小當趴在床邊,看著熟睡的槐花,小聲問:“媽,哥哥甚麼時候回來?”
秦淮茹頓了一下,強忍著心頭的酸楚:“哥哥要好好學習,改好了就能回來了。”
小當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沒再追問。
這時,爐子上的水燒開了,秦淮茹倒了碗熱水,小心地吹涼了遞給小當:“喝點熱乎的,暖暖身子。”
胡翠蘭在煤爐邊烤著火,目光在屋裡掃視一圈,低聲說:“淮茹,趁著現在沒人,你先把家裡要緊的東西先收拾起來。”
秦淮茹會意,放下手中的活,走到賈張氏的床鋪前。
摸索了一陣,沒甚麼發現。
還是在胡翠蘭的提醒下,掀開床鋪。
簡易床鋪下,壓著一個木箱子。
箱子是賈張氏的陪嫁,平時都上著鎖,鑰匙也只有賈張氏有。
秦淮茹找來根鐵絲,在鎖芯裡搗鼓了一陣,“咔嚓”一聲,鎖開了。
箱子裡壓著幾件舊衣服,掀開後,秦淮茹看見了壓在下面的東西——一摞銀元,一張存單,還有幾件金飾和一沓現金。
“這是......”秦淮茹拿起存單看了一眼,上面寫著賈張氏的名字,金額是五百塊錢。她手一抖,存單差點掉在地上。
秦淮茹的手微微發抖,她拿起那摞銀元,冰冷的金屬觸感讓她心頭一顫。
藉著昏暗的光線,她數了數——整整二十塊袁大頭。
旁邊還有一對金耳環和一隻金戒指,樣式老舊,但分量不輕。
現金大概有一百多塊,全是舊鈔,用細麻繩捆得整整齊齊。
胡翠蘭湊過來看了看,倒吸一口涼氣:“這個老虔婆......居然藏了這麼多私房錢!”
胡翠蘭雖然驚訝,但她驚訝的是賈張氏竟然能在暗中攢下這麼多家當,而不是被這些東西的價值給驚訝到了。
畢竟作為旗人,家裡從前闊過。
後來又跟著易中海這麼個八級鉗工生活,甚麼好東西沒見過?
胡翠蘭壓低聲音:“淮茹,這些錢夠你們一家子生活好久的了。”
秦淮茹盯著那張五百塊錢的存單,眼神複雜:“存單是婆婆的名字,不一定能取出來......”
“管他那麼多,取不出來也先拿著,指不定她哪天百年歸山,到時候拿著派出所的證明,照樣能取出來。”
胡翠蘭給秦淮茹出了個主意。
但她哪裡知道,就賈張氏這貨能活的程度......反正她是看不到那一天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