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大章)方別停好腳踏車,陳妙妙立刻從他身後蹦下來,好奇地打量著院裡的佈置。
只見院門上貼著大紅喜字,門檻上還繫著紅綢帶,一派喜慶氣氛。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乾乾淨淨,窗戶上貼著大紅喜字。
幾個鄰家小孩擠在門口,好奇地打量著這支氣派的迎親隊伍。
“這是誰家的小姑娘?長得真俊!”一箇中年婦女笑眯眯地湊過來。
“這是我侄女。”方別笑著介紹,“今天跟來見見世面。”
“快進來坐!”婦女熱情地拉著陳妙妙的手往裡走,“新娘子馬上就出來了。”
院裡已經聚集了不少人,都是趙家的親戚朋友。
許大茂被團團圍住,正接受著各種善意的調侃和祝福。
趙家幾個堂兄弟呼啦啦圍上來,七嘴八舌地起鬨:“新郎官要接新娘子,得先過我們這關!”
許大茂早有準備,從兜裡掏出一疊小紅包撒出去。
小夥子們彎腰去搶的功夫,他一個箭步竄到院門前,卻被趙小花的大伯一把攔住:“大茂啊,咱們老趙家的姑娘可不是這麼好娶的!”
許大茂被趙小花的大伯攔在院門前,急得直搓手:“大伯,您說怎麼辦就怎麼辦!”
大伯捋著鬍鬚笑道:“咱們老趙家的規矩——新郎官可得來個才藝表演,新娘子才能出來!”
院子裡頓時響起一片起鬨聲。
許大茂倒不是個怯場的,他撓撓頭,突然清了清嗓子唱起《敖包相會》,這一唱倒也有模有樣。
唱到一半,新房門吱呀一聲開了,趙小花在母親的攙扶下走出來,羞得滿臉通紅。
許大茂一看到趙小花出來,眼睛都直了。趙小花今天穿了一件嶄新的紅棉襖,頭上扎著紅頭繩,雖然比不上後世那些婚紗華美,但在那個物資匱乏的年代已經算是相當體面的打扮了。
她臉上抹了一點雪花膏,顯得格外水靈。
“唱得不錯啊,大茂。”方別在旁邊笑著打趣。
許大茂這才回過神來,三步並作兩步跑到趙小花跟前,又突然想起甚麼似的,趕緊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盒子,開啟來是一對金戒指,這在現在已經是相當貴重的聘禮了。
“小花,我、我來接你了。”許大茂難得結巴起來,平日裡能說會道的他此刻緊張得手心直冒汗。
趙小花的母親抹了抹眼角,把女兒的手交到許大茂手裡:“大茂啊,小花就交給你了,你可要好好待她。”
“媽,您放心!”許大茂挺起胸膛保證道。
方別看了眼手錶,上前提醒:“大茂,吉時快到了,咱們該回去了。”
“對對對!”許大茂這才如夢初醒,牽著趙小花的手往外走。
陳妙妙湊到方別身邊,小聲說:“師叔,新娘子真好看!”
方別笑著拍拍她的腦袋:“等你長大了也會這麼好看的。”
陳妙妙臉色一紅,別過臉去,看樣子不知道是想到了甚麼。
迎親隊伍重新集結,摩托車打頭,後面是幾輛裝飾著紅綢布的腳踏車。
趙小花由許大茂攙扶著坐在摩托車後座,引來不少鄰居的羨慕目光。
在那個年代,能用摩托車接親的絕對是少數。
“突突突”引擎聲再次響起,迎親隊伍開始返程。
一路上,不少路人駐足觀望,孩子們追著車隊跑,歡聲笑語不斷。
陳妙妙坐在方別的腳踏車後座,興奮地左顧右盼:“師叔,好熱鬧啊!比何雨柱結婚還熱鬧!”
“大茂人緣好嘛。”方別一邊蹬車一邊回答。
事實上許大茂現在已經是軋鋼廠電影院的副院長,傻柱結婚的時候只不過是一名頗受看重的廚師,所以來捧場的人自然更多。
隊伍回到四合院時,院裡已經擠滿了人。
何大清早就帶著一幫人在院子裡支起了幾口大鍋,香氣四溢。
閆埠貴和劉海中作為院裡長輩,正在張羅著擺桌凳。
“新娘子到啦!”有人高喊一聲,院裡頓時炸開了鍋。
許大茂小心翼翼地扶著趙小花下車,在眾人的簇擁下走進院子。
按照習俗,新人要先拜天地,然後給長輩敬茶。
方別作為證婚人,站在臨時搭建的喜堂前主持儀式。他清了清嗓子,高聲宣佈:“吉時已到,新人拜堂!”
許大茂和趙小花並排站立,在方別的引導下完成了拜天地、拜高堂和夫妻對拜的儀式。
隨後,許父許母端坐在椅子上,接受新人的敬茶。
“爸,請喝茶。”許大茂恭敬地遞上茶杯。
“媽,請喝茶。”趙小花也跟著行禮。
許母接過茶杯,笑得合不攏嘴,從兜裡掏出早已準備好的紅包塞給趙小花:“好閨女,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敬茶儀式結束後,院裡擺開了八仙桌,何大清帶著幾個幫廚端上一盤盤冒著熱氣的菜餚。紅燒肉的醬香、清蒸魚的鮮香在寒冷的空氣中格外誘人。
“都入席吧!“許大茂紅光滿面地招呼賓客,特意拉著方別坐主桌,“方哥,今兒您得上座!“
按照禮數,這上座怎麼也是留給新娘家的長輩。
許大茂這麼安排,方別當即推辭道:“大茂,主位不合適,別怠慢了小花家的長輩,我隨便坐就行了。”
“方哥,您就別推辭了!”許大茂執意拉著方別的手臂,“今兒這婚事要是沒方哥幫襯,哪有這麼風光?主桌首位必須得是方哥的!”
趙小花的父親站在一旁樂呵呵地點頭:“大茂說得對!方院長是貴客,又是證婚人,坐主位正合適!”說罷,他主動拉開椅子,對方別做了個請的手勢。
趙小花的父親是鐵路職工,雖說和方別不是一個系統,但早就聽過方別的大名。
方別見推辭不過,只得笑著拱手:“既然長輩們抬愛,我就厚著臉皮坐這兒了。”他轉頭招呼趙家父母,“叔、嬸,您二位坐我旁邊。”
陳妙妙被安排到鄰桌與何雨水同坐,兩個小姑娘興奮地交頭接耳,時不時偷瞄新娘子的紅棉襖。
隨著何大清的一聲開席嘍,現場的氣氛來到最高潮。
說到底,結婚這件事,別人不是來看你的儀式有多感人,現場有多體面,他們在意的是今天的菜餚是否合口,份量能不能填飽肚子。
尤其是在這個缺衣少食的年代,大傢伙的注意力更是全在這上面。
負責上菜的是院裡的年輕人,忙活一陣之後,桌上擺上了菜餚。
一盆油亮噴香的紅燒肉,肥瘦相間的五花肉燉得軟爛入味,醬汁濃郁得能掛勺。
旁邊是一整條清蒸鯉魚,魚身上划著整齊的刀口,鋪著翠綠的蔥花和鮮紅的辣椒絲。
四喜丸子圓潤飽滿,澆著透亮的芡汁,還有金黃酥脆的炸藕盒、醬香四溢的滷豬蹄、嫩滑的香菇炒青菜......
每桌足足十二個硬菜,這在物資緊缺的年月堪稱奢侈。
酒席間,觥籌交錯,歡聲笑語不斷。賓客們推杯換盞,紛紛向新人道賀。
許大茂牽著趙小花的手,一桌一桌地敬酒。
“方哥,這杯我敬您!”許大茂帶著趙小花來到主桌,滿臉通紅地舉起酒杯,“沒有您就沒有我許大茂的今天!”
方別笑著起身,端起酒杯:“大茂,祝你和小花百年好合。”
正說話間,方別餘光瞥見一個瘦小身影鬼鬼祟祟地往新房方向溜去。他眉頭一皺,放下酒杯對身旁的許大茂低聲道:“棒梗那小子往新房去了。”
許大茂臉色一變,剛要起身,方別按住他肩膀:“今天是你大喜日子,別驚動賓客。我去看看。”
方別不動聲色地離席,叫上傻柱跟了過去。
新房門口,棒梗正踮著腳從窗戶縫往裡張望,手裡還攥著個布袋子。
“棒梗!”傻柱一聲厲喝。
棒梗嚇得一哆嗦,布袋掉在地上,幾個紅包和喜糖滾落出來。
他轉身就要跑,卻被傻柱一把揪住後領。
棒梗被傻柱一把揪住後領,頓時像只被拎起的小雞仔,拼命掙扎卻無濟於事。他滿臉驚恐地扭過頭,看到是方別和傻柱,臉色瞬間慘白。
“放,放開我……”棒梗的聲音顫抖得不成調。
傻柱早已不是從前的傻柱,他冷冷地盯著棒梗:“你這是幹甚麼?偷東西?”
棒梗嚇得直搖頭:“我、我沒偷……就是看看……”
“看看?”傻柱瞥了眼地上的紅包和喜糖,語氣更加嚴厲,“那這些是甚麼?”
棒梗支支吾吾說不出話,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傻柱彎腰撿起地上的東西,沉聲道:“跟我走。”
他拽著棒梗的衣領,徑直走向許大茂的父母所在的主桌。
眾人見方別抓著棒梗過來,喧鬧的喜宴瞬間安靜下來。
“許叔,許嬸。”傻柱將棒梗往前一推,“這小子想偷新房裡的東西。”
許父許母的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許大茂聞訊趕來,看到這一幕,眼中閃過怒火:“棒梗!你膽子不小啊!”
棒梗嚇得腿一軟,直接癱在地上:“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看看……”
“看看?”許大茂冷笑,“看看需要帶布袋?需要偷紅包?”
周圍的賓客議論紛紛,目光中滿是鄙夷。
賈張氏和秦淮茹聽到動靜,匆忙擠進人群。看到跪在地上的棒梗,賈張氏臉色大變。
“棒梗!你們幹甚麼?!!放開我家棒梗!”賈張氏衝上前就要拉扯棒梗。
傻柱伸手一攔:“我說張大媽,棒梗偷東西被抓現行,這事兒得有個交代。”
“胡說!”賈張氏扯開嗓子,“我家棒梗最老實,怎麼會偷東西!一定是有人栽贓!”
她惡狠狠地瞪向方別,顯然是懷疑傻柱陷害棒梗。
傻柱忍不住了:“賈張氏,你少來,棒梗偷東西是我們親眼看見的。”
許大茂也冷冷的看了眼賈張氏:“紅包上可都寫著名字,還要狡辯嗎?”
賈張氏急得直跺腳:“小孩子不懂事,拿幾個紅包算甚麼偷?你們至於這麼興師動眾嗎?”
她的話引來一片噓聲。
許大茂氣得臉色鐵青:“賈張氏,你這話說得可不對!棒梗已經不是第一次偷東西了,上次趁我喝醉,偷我家的首飾,那可是全院人都看著的!當時警察只是教育了棒梗這小子一頓,結果這才過去多久,他這是屢教不改!”
賈張氏被許大茂一番話噎得臉色鐵青,正要撒潑,卻被秦淮茹死死拽住衣袖。
秦淮茹紅著眼圈朝眾人鞠躬:“對不住各位,是我沒管教好孩子...”說著就要跪下。
棒梗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抖如篩糠,鼻涕眼淚糊了滿臉:“我、我再也不敢了...”
“這話你說過多少回了?”傻柱從鼻孔裡哼了一聲,拎起那個鼓鼓囊囊的布袋嘩啦一倒,除了紅包和喜糖,竟還有塊繡著鴛鴦的紅色枕巾。
許母頓時變了臉色:“這不是我給小花大茂準備的嗎?”
現場譁然,連向來和稀泥的閆埠貴都皺起眉頭:“這孩子...怎麼連枕巾都...”
“不是我拿的!”棒梗突然尖叫,“是奶奶說新房有好東西...”話一出口就意識到說漏嘴,驚恐地看向賈張氏。
所有目光齊刷刷射向賈張氏。這老虔婆臉色由青轉白,突然拍著大腿嚎啕:“我苦命的孫子誒!都是他們欺負咱們孤兒寡母...”
“夠了!”許富貴猛地拍桌,茶碗震得叮噹響。
許富貴的城府算計不亞於易中海,連他這會兒都罕見的直接發火:“賈家的,你們要是再鬧,我現在就去派出所!”
賈張氏被許富貴這一聲厲喝震住,哭聲戛然而止。
她眼珠滴溜溜轉了兩圈,突然扯著棒梗往人群外擠:“走!跟奶奶回家!”
“慢著。”方別上前一步攔住去路,“事兒還沒說清楚。”
秦淮茹見狀,撲通一聲跪在許大茂面前:“大茂兄弟,看在都是鄰居的份上……”
秦淮茹看起來倒是梨花帶雨,但別說是許大茂了,就算是傻柱,他現在也不吃秦淮茹這一套。
“少來!”許大茂喝了一聲:“今兒就算是我大喜的日子,也必須報公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