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別這頭,離開元雅的小院,便駕駛著伏爾加汽車一路到了醫院。
將車停好之後,方別旋即上樓進了診室。
這會兒午休時間還未結束,樂瑾、周守誠和鄭敏三人翻著醫案,聊著天。
方別推門而入時,三人齊齊抬頭。
鄭敏和周守誠站起身朝著方別招呼:“老師。”
方別點頭回應,轉頭就看見樂瑾放下手裡的醫書站起身來:“姐夫,今天不是去接師叔嘛,怎麼又到醫院來了?”
元雅是方別的師姐,樂瑾稱呼一聲師叔倒也沒錯,只是這輩分顯得也忒亂了些。
方別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拍了拍身上的寒氣:“你師叔坐了一晚上火車,中午你姐帶著一塊兒吃了頓午飯,下午就送她回家休息去了,正好來看看院裡的情況。”
樂瑾倒了杯熱茶過來,“嗨,要我說姐夫你難得休息,今兒就該好好陪著我姐她們逛逛,又跑到醫院來,難不成還放心不下我們仨?”
“不是不放心。”方別放下茶杯,“最近流感高發,門診量比較大,我過來看看有沒有需要幫忙的。”
說罷,方別換上白大褂,又朝著樂瑾問道:“早上有病情複雜的患者遺留沒?”
“那倒沒有。”樂瑾一擺手,“就是跟你說的一樣,流感患者比較多,我們三個足以應付了。”
說著,樂瑾又取出一個紗布口罩遞給方別。
現在的科技水平距離方別穿越前還相差很大,像前世那甚麼一次性的噴熔布口罩,自然是沒有的。
方別也沒推辭,接過口罩戴上。
畢竟病毒傳播起來可不管你是患者還是大夫。
午休的時間本來就沒剩下多久,聊了幾句之後,便有患者來了。
方別幾人也都快速進入了工作狀態。
方別今天接診的第一位患者是一名女性,看樣子也就三十歲左右。
初一見,方別觀她身上衣物格外厚實,臉色潮紅痛苦,鼻塞流涕。
看起來就是很像是染上風寒。
只是患者一坐下之後,便雙手抱著頭,閉目呻吟,這情況看起來要比一般的風寒嚴重許多多。
“是感冒了?”方別問道。
患者緩了緩才說道:“感冒已經有兩天了,就是鼻子不通氣,流鼻涕,怕冷而且頭還特別難受。”
說完之後,患者又喘了一口氣,接著說道:“本來,吃了藥之後,都已經開始緩解,但今早起床之後,非但沒鬆些,還加重了許多。”
方別點頭,在病案上記錄下來。
“把手放這兒,我先切個脈。”
患者聞言將手放在脈診墊上,方別的手指剛一搭在她的寸關尺上,便感覺患者體溫很高。
比起先前陳妙妙發燒還要嚴重。
方別皺了皺眉,轉頭朝著鄭敏說:“鄭敏,你過來,幫這位患者量個體溫。”
鄭敏這頭剛好給接診的患者寫好藥方,聞言從抽屜下取出水銀溫度計,用酒精擦拭一番便走了過來。
同為女性,鄭敏幫忙將溫度計放到了患者腋下。
方別這邊一邊切脈,一邊問道:“除了你剛才說的那些症狀,還有甚麼地方不舒服?”
患者暈暈沉沉的,緩了緩捂住自己胸口,“胸口也疼得厲害,還有就是腰也疼得直不起來。”
方別左手切脈,右手提筆再次記錄下來。
“還有,還有就是老感覺口渴,熱水喝不下,就想喝一口涼的。”
方別點頭,示意自己瞭解,“張嘴,我看看舌苔。”
患者張開嘴,方別一看,舌苔微黃,但很乾燥。
這時候切脈也有了結果,患者脈象浮數。
接著再看體溫計,水銀柱直達40度的位置。
方別微微皺眉,患者情況如此嚴重,剛才問診卻聽她說已經在好轉。
但今早情況卻急轉直下,不僅高燒40度,還伴有胸痛腰痛頭痛等症狀。
而且看患者痛苦的表情,這些症狀顯然不輕。
只是一晚上而已,正常可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中間絕對還有甚麼細節被患者隱去。
方別思索著將目前所有資訊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首先是患者寒戰高熱,體溫高達40℃,並且是感冒初愈後突發加重,與普通風熱感冒的熱象有明顯區別。
普通感冒,熱勢多為低熱至中度發熱℃,寒戰少見即使有也較輕微,熱象隨表邪逐漸入裡而加重,不會在感冒症狀減輕後突然爆發高熱。
其次便是頭、胸、腰的特異性疼痛三聯徵。
普通感冒的頭痛多為脹痛、昏痛,程度較輕,不影響睜眼和頭部活動。
胸悶也多為輕微氣短、胸膈痞悶,與表邪鬱肺相關,隨解表後可緩解。
而腰痛多為輕微腰痠,或因發熱導致的全身痠痛,無針對性。
再者患者面色潮紅、口渴喜冷飲(熱象)與畏寒厚衣(寒象)同時存在。
普通感冒當中,風寒感冒,畏寒明顯但無口渴喜冷飲,熱象輕。
風熱感冒,口渴喜冷飲但畏寒輕,多伴咽痛、鼻乾等純熱象。
這幾點也與患者目前的情況相悖。
最後從脈象和舌象上來分析。
患者舌苔白微黃而幹。
風寒感冒一般會呈現苔薄白潤並無乾象,而風熱感冒,苔薄黃或黃膩,乾象並不不明顯,且多伴咽痛、黃涕,這也和患者症狀有所不同。
至於患者的浮數脈,倒是並無異常。
不過從頭捋到現在,方別倒是發覺患者的情況和他印象中的夾色症很像。
所謂夾色傷寒是中醫病症名,指因房事時外邪入侵引發的疾病。
該病分為虛實兩證,實證表現為頭部沉重、腰部刺痛、惡寒發熱等症狀。
民間常有流傳,患本病者傳統認為病程超過七日則預後不良,甚或有致死的危險。
並且死後每於爪甲及尾閭長強穴附近的肌膚中,可見青黑色圓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