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時一向沉穩的方別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耳語驚了一跳。
好在現在方彆嘴裡沒吃東西，不然好歹得一口噴出來。
方別一抬頭正好對上陳妙妙狡黠的目光，還沒等方別說些甚麼，陳妙妙就已經蹦回了座位，夾起最後一塊甜燒白塞進嘴裡，鼓著腮幫子衝他眨眼。
剛才陳妙妙聲音雖小，但不止被方別給聽到。
元雅啪嗒一聲將筷子拍在瓷碟上，“陳妙妙！”
“我甚麼都沒說呀！”陳妙妙無辜地眨著眼，轉頭看向林勝男，“林阿姨，我媽怎麼突然這麼激動？”
林勝男正咬著筷子憋笑，聞言立刻配合地搖頭：“不知道呢，可能......可能是被辣椒嗆到了吧......”
元雅被林勝男這拙劣的藉口氣得直瞪眼，偏偏又不好發作，只能夾了一大筷子夫妻肺片塞進她碗裡：“吃你的飯！”
紅油在白瓷碗裡漾開，林勝男卻毫不在意，反而笑嘻嘻地夾起送進嘴裡：“雅雅夾的菜就是香。”
元雅是拿沒皮沒臉的林勝男沒轍，打又不能打，說又說不怕。
“噗——”樂瑤一個沒忍住，茶水噴了出來。
方別趕緊遞上手帕，順勢轉移話題：“劉經理家的菜確實地道，下次可以帶媽也來嚐嚐。”
“對對對。”樂瑤接過手帕擦了擦嘴角，“我媽最近總唸叨想吃點開胃的。”
陳妙妙這會兒倒變乖了，低頭專心對付碗裡最後幾粒花生米，只是嘴角總忍不住往上翹。
不過元雅倒是沒有放鬆警惕，一直注意著自己女兒的一舉一動，生怕她又說出甚麼石破天驚的話來。
雅間外傳來腳步聲，劉經理輕叩門扉：“方大夫，後廚剛蒸好的葉兒粑，特意給您幾位加個點心。”
方別起身開啟門，劉經理端著個青竹小屜，揭開蓋子，翠綠的竹屜內整齊碼著十個葉兒粑，糯米皮泛著油光，隱約可見內裡深褐色的芽菜肉末餡。
“這...”方別有些過意不去，“劉經理，已經夠豐盛了，哪好意思再...”
“方大夫別客氣！”劉經理將竹屜放在桌中央，“這是我們新推出的點心，用新鮮箬葉墊底蒸的，您幾位嚐嚐給提提意見。”
說著揭開屜蓋，箬葉清香混著肉香瞬間溢滿雅間。
陳妙妙伸長脖子：“好香啊！”
“方大夫救了我大伯的命，這點心意算甚麼。”劉經理搓著手，“您幾位慢用，有事隨時招呼。”
方別執意送劉經理到門口，轉身時見桌上已少了一個葉兒粑。
陳妙妙正鼓著腮幫子大嚼，嘴角沾著糯米粒。
就這，陳妙妙還再次伸手，元雅一筷子敲在她手背上：“剛吃那麼多，還吃的下？”
“能啊！”陳妙妙理直氣壯的挺直腰板，“師叔說過，半大小子吃窮老子——”
“你是小子嗎？”林勝男突然插嘴，夾起個葉兒粑在她面前晃了晃。
陳妙妙張嘴就咬，林勝男迅速縮手，葉兒粑穩穩落進元雅碗裡。
小姑娘撲了個空，氣得鼓起腮幫子：“林阿姨！”
這一聲引得一桌鬨笑。
倒是方別伸筷子夾起一塊放到了陳妙妙碗裡。
“還是師叔最心疼我。”陳妙妙心滿意足。
方別笑了笑，這姑娘的確能吃，方別認識的人當中，怕是隻有李浮生能比得過她了。
不過嘛，雖然胃口大了些，但對於方別來說，只是肚子裡吃點兒，還是輕鬆養活的。
幾人又閒聊了一陣，桌上的菜也吃得差不多了。
方別看了看手錶，起身道：“時候不早了，咱們該走了。”
幾人收拾好後下樓，方別走到櫃檯邊去結賬，剛問完價格。
劉經理見狀連忙擺手：“方大夫，您這就見外了！這頓飯算我請的，您救了我大伯的命，哪能讓您破費？”
方別從兜裡掏出錢包，從裡面掏出錢票，堅持道：“劉經理，治病救人是醫生的本分，您的心意我領了，但這飯錢必需給。”
劉經理按住方別的手，語氣誠懇：“方大夫，您要這樣，我大伯知道了非得罵我不可！您幾位能來就是給咱店增光，再說我一飯店經理，算我頭上都是成本價，真沒幾個錢。”
兩人正推讓間，樂瑤走過來笑道：“劉經理，您再客氣，我們下次可不敢來了。”
劉經理急得直搓手：“這、這……”
方別趁機將錢塞進他工作服口袋：“您要實在過意不去，下回我們再來，您給打個折就行。”
就連廚藝經過加持的方別都不得不承認，峨眉酒家的菜做的的確是頂尖水平，也難怪那麼多名人趨之若鶩。
所以這當然不會是方別最後一次光顧。
劉經理急得直搓手：“這、這……”
方別趁機將錢塞進他工作服口袋：“您要實在過意不去，下回我們再來，您給打個折就行。”
劉經理還想掏錢，被樂瑤溫聲勸住：“劉經理，方別性子您也瞧見了，再推辭反倒生分。”
最終劉經理只得收下，卻轉頭對服務員喊道：“快把剛做好的樟茶鴨打包一份！再裝兩罐秘製的紅油辣子！”
他握緊方別的手：“方大夫，您這朋友我交定了，往後常來！”
方別笑著應下，從服務員手裡接過樟茶鴨和紅油辣子。
告謝之後，劉經理一直把方別幾人送到門口。
這般服務，引得其他食客紛紛側目。
離開峨眉酒家，剛一上車，陳妙妙就湊到方別耳邊：“師叔，跟著你混，連吃飯都這麼威風！”
元雅在後座聽見女兒這話，伸手輕擰她耳朵：“陳妙妙，你這話從哪兒學來的？甚麼叫跟著混？”
“哎喲，媽——”陳妙妙捂著耳朵直叫喚，“我就是隨口一說嘛！”
“隨口一說？”元雅並沒有撒手，反而更加用力，“你讓你師叔、樂瑤阿姨和林阿姨聽聽，你說話這口氣跟街面上的青皮混混有甚麼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