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前天我發燒,師叔熬著夜照顧我。”陳妙妙很大方的就承認了下來。
“難怪看你氣色這麼差。”元雅有些擔憂的望著陳妙妙。
“有師叔照顧,還有師叔開的藥,我現在都好的差不多了。”陳妙妙笑嘻嘻的說道。
元雅無奈道:“你呀你,看來是沒少給你師叔添麻煩,大半夜的發燒害得你師叔連覺都睡不好。”
元雅說的隨意,但這句話卻讓陳妙妙想起了當天晚上的經歷。
先是鬧得尿褲子,接著發燒衣服褲子也是方別換的,最後用毛巾幫她擦了身子,甚至於連上廁所都是方別抱著的。
陳妙妙回想起那晚的尷尬情形,臉蛋瞬間漲得通紅,下意識低下了頭。
元雅注意到陳妙妙的變化,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怎麼?發燒還有些反覆嗎?”
“沒,沒有,都快好了,哪還會發燒。”陳妙妙支支吾吾的說了一句。
方別見狀,連忙轉移話題:“師姐,路上還順利嗎?”
元雅將目光從女兒身上移開,微微點頭:“還好,車上雖然嘈雜,但火車準點到了。”
方別從元雅手裡接過皮箱,“師姐看起來瘦了。”
元雅笑了笑,將散落的髮絲別到耳後,“疫區條件艱苦,就算有你給的全國糧票,但多數時候也花不出去,不過這趟收穫還是很大的。”
元雅頓了頓,目光掃過林勝男扶著樂瑤的手,“你們......這些天都還好吧?”
林勝男耳根突然泛紅,樂瑤卻落落大方的挽住元雅另一側手臂:“好著呢!就是方別整天唸叨師姐甚麼時候回來。”
說罷意味深長的瞥了眼方別,“連夢裡都喊師姐的名字。”
方別摸了摸鼻子?他有嗎?這絕對是造謠!
陳妙妙在一旁聽得噗嗤笑出聲,元雅也被搞得一陣臉紅,輕輕拍了下樂瑤的手背:“淨胡說。”
“可沒有胡說,不信你去問問他。”說著樂瑤還衝方別努了努嘴。
元雅的性子怎麼可能問出這種話來。
至於方別,自然也不會澄清這種問題,他只是說道:“好了,大家都別在這站著了,先送師姐回去,幫她把屋子收拾一下,中午咱們下館子給師姐接風洗塵去。”
這一趟去疫區是一個小組,不只元雅一人,但這些專家方別並不認識,只是匆匆打過招呼便出了火車站。
方別率先走到車邊,將皮箱放進了後備箱,轉頭看見樂瑤正拉著元雅的手說話,陳妙妙踮著腳尖往母親耳邊湊,像是在說悄悄話,惹得元雅忍俊不禁。
林勝男則是站在車旁,目光在方別和元雅之間來回穿梭。
“上車吧。”方別招呼道:“師姐累了一路,坐前面好休息,媳婦兒你們三個坐後排。”
元雅剛要推辭,樂瑤就已經麻利地鑽進後座:“又不是外人,師姐你就別客氣了。”
車子啟動,方別轉頭看了眼元雅的側顏。
“疫區的情況怎麼樣?”方別問道。
元雅輕嘆口氣:“比想象中艱難,藥瓶短缺,醫護人員也不足,不過你給的那些特效方都很管用,對了聽說你最近又做了兩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兩件事,除了是指《赤腳醫生手冊》和壓水井,還能是甚麼。
方別笑了笑:“只是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罷了,沒想到訊息都這麼遠了。”
元雅仔細看了方別許久,她是真為方別感到自豪。
“唉!”方別突然想起了甚麼,“差點忘了,出發前媽做了些雞蛋餅,特意叫咱們帶著,媳婦兒趕緊拿出來給師姐墊墊肚子。”
樂瑤連忙從軍綠色的挎包裡取出被層層包裹的油紙包,揭開后里面的雞蛋餅還泛著溫柔,蔥花與蛋香瀰漫在車廂裡。
“師姐快嚐嚐,媽特意起了大早烙的。”
元雅接過溫熱的雞蛋餅,她突然覺得眼眶發熱,她已經很久沒被人這樣惦記過了。
“師姐趁熱吃。”方別餘光瞥見她發紅的眼角,故意放慢車速,“這餅得剛出鍋時最香,媽烙的時候我偷吃了三張。”
元雅沒再言語,專心對付手裡的雞蛋餅,吃了幾口,林勝男又貼心的遞過水壺。
車輛一路暢通無阻,中途在路過樂瑤訂豌豆黃的那家店停了片刻,方別下車去取豌豆黃。
接著便一路開向元雅的那座小四合院。
這院子雖然不大,但獨門獨院勝在清淨。
方別有鑰匙,拎著皮箱上前開啟了院門。
院子裡倒是沒變樣,只是進了房間,桌上地面窗沿都落了一層灰。
“看來得好好打掃打掃了。”
方別話音剛落,林勝男就迅速捲起袖子:“我來擦桌子擦窗,樂瑤你和元雅一塊兒休息。”
元雅剛要推辭,方別就已經拎著水桶從廚房出來:“師姐坐著歇會兒,我燒點熱水給你洗漱。”
元雅起身還想要說些甚麼,方別卻搖搖頭:“這點活我們一會兒就幹完,你坐這麼長時間的火車,就安心歇會兒,當初我轉業的時候,就累的夠嗆。”
元雅也只好點頭,方別和林勝男便忙活起來。
林勝男擦洗門窗的動作爽利,樂瑤指揮著陳妙妙整理床鋪,方別將爐火引燃燒水,又忙著檢查了一下院內的水管和電路。
元雅看著忙活的眾人,胸口泛起一陣暖意。
這樣的日子,好像挺不錯。
陳妙妙從屋裡跑出來,手裡捧著一杯熱氣騰騰的茶。
“媽,喝茶。”小姑娘把茶杯遞到元雅面前,“師叔說這是安神的,您坐了那麼久的火車,喝了能舒服些。”
元雅接過茶杯,輕輕啜了一口,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頓時覺得渾身都暖了起來。
茶都泡好了,水自然也燒好了,方別從廚房探出頭來:“水燒好了,師姐先去洗漱?換洗衣服我都放在浴室了。”
林勝男不知何時湊了上來:“走吧走吧,再等會兒水又涼了,我幫你搓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