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瑤白皙的手指悄悄攀上方別腰間,兩指一擰,壓低聲音道:“少糊弄我,媽剛才明明往妙妙房間看了好幾眼,是不是問那丫頭的事?”
方別吃痛,握住妻子作亂的手,無奈笑道:“你怎麼跟個小特務似的...媽就是說妙妙吃飯時心不在焉,讓我開導開導。”
樂瑤突然踮腳湊近方別耳邊:“那丫頭剛才連環畫都拿倒了還在裝模作樣,眼珠子一個勁兒往你身上黏...”溫熱的呼吸裹著醋意撲在耳廓,“咱們方大夫的魅力還真是與日俱增啊?”
“又來了......”方別哭笑不得,正要辯解,院門突然被叩響。
方別上前開門,站在門外的是樂松盛。
“爸?”樂瑤從方別身後探出頭,驚訝道:“媽不是說您今晚有會?”
樂松盛摘下眼鏡擦拭水霧,“提前結束了,所以就回來了。”
方別關上院門,“媽說您不回來,所以就沒等您吃飯,我去廚房給您炒倆菜,您去堂屋裡歇會兒。”
“不用麻煩,在外面吃過了。”樂松盛頓了頓,接著道:“你跟我來書房,我有話跟你說。”
方別點點頭,先是將樂瑤送回了房間休息,才進了書房。
書房裡,煤爐剛剛點燃,氣溫正緩緩上升。
樂松盛坐在沙發上抽著煙,茶几上擺著兩杯冒著白氣的茶湯。
“坐吧。”樂松盛指了指身旁的位置,推過一杯茶湯。
方別順勢坐下:“爸,您找我是有甚麼事?”
“最近你寫的那本赤腳醫生手冊已經刊印下發,對基層醫療建設的作用很大,還有壓水井現在也已經鋪開建設,再往前還有那本中草藥驗方合集,裡面無論是戰備方還是血吸蟲防治的指南效果都很好,所以現在有領導提議把你的級別再往上提一提。”
樂松盛說罷,端起茶杯淺嘗了一口。
“我想問問你的想法?”
“會不會太快了?”方別微微皺眉。
他轉業才多長的時間,就已經完成了幾連跳,現在的級別也已經是正處級,這速度除開特殊時期,放眼任何時間段都足夠驚人。
樂松盛撣了撣菸灰,語氣沉穩:“快?你那些成果放在任何人身上,連跳三級都不為過。現在不過是按部就班。”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向方別,“還是說……你有其他顧慮?”
方別微微搖頭:“爸,您知道我的性子。現在紅星醫院剛步入正軌,樂瑤又懷了孕,要是再往上走,行政事務壓下來,我怕兩頭都顧不好。”
“你啊...”他搖了搖頭,指尖輕點茶几,“年紀輕輕就想著守成,半點沒有年輕人的衝勁。”
方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這哪是守成。您看我現在手頭上,醫院要管,樂瑤懷孕要照顧,下鄉義診要帶隊......”
樂松盛掐滅香菸,卻笑道:“不用解釋,我能理解,並且支援你的想法。你現在功勞不小,但資歷總歸太淺,多沉澱一些時間總歸是好事。”
方別也正是這個想法。
木秀於林的道理誰都懂,而且最關鍵的是未來那十年的不確定性。
方別目前的級別暫時夠用,更進一步還是放在以後再說吧。
......
方別從書房出來時,院子裡已落了層薄霜。
這會兒陳妙妙屋裡的燈還亮著,方別估計這丫頭還在看連環畫。
隔著窗,方別提醒了一句,讓她早些休息,也回到了房間。
樂瑤這會正織著毛衣,見方別進來,便問道:“爸剛才找你甚麼事?”
“工作上的事,說是有領導建議提拔我,我沒答應。”方別解釋了一句。
樂瑤聞言也沒多問,外面的事她一向不多關注,她只是將家裡打理的井井有條。
“嗯,那你坐會兒,我去給你打洗腳水。”
說著,樂瑤就要起身,
方別哪能讓懷孕的樂瑤動手,連忙攔住她。
“我去就行,你這懷著孕還讓你做這些事,像甚麼話。”
樂瑤抿嘴一笑“怎麼,心疼我啦?”
“這不是廢話麼。”方別蹲下身,從床底拖出搪瓷盆,“你現在可是咱們家重點保護物件。”
“少來這套。”樂瑤嘴上不饒人,眼底卻漾著笑意,“對了,妙妙那丫頭睡了嗎?”
方別端著盆起身:“剛看她屋燈還亮著,怕是又在看連環畫。”
“這丫頭就貪玩。”樂瑤無奈搖頭,起身給方別拿了毛巾,“這條擦臉,這條擦腳,你可別搞錯了。”
方別接過毛巾,放在一旁,往盆裡倒上熱水放在樂瑤腳邊,“一塊兒泡泡腳,暖和暖和。”
說罷,方別蹲下身子,幫媳婦褪下鞋襪。
方別注意到樂瑤腳踝有些浮腫,不由皺眉。
“有些浮腫,泡了腳之後我幫你捏一捏。”
孕期腿部輕微浮腫,是一種正常的生理現象。
就樂瑤目前的情況,還屬於正常的範圍,用熱水泡腳可以有效緩解。
方別的手試了試,水溫剛好,他輕輕將樂瑤的雙足浸入水中。
樂瑤笑盈盈問道:“今兒怎麼這麼關心我?”
“冤枉,我甚麼時候不關心你了?”方別滿是委屈。
“不,不對,肯定有甚麼事情。”樂瑤腳趾調皮地撩起,水花濺在方別臉上。
方別無奈抹了把臉。
樂瑤這時候忽的想起了甚麼,“林勝男,林護士長,今兒在東廂房的時候,你話還沒說完。”
方別剛坐下脫去鞋襪,腳剛剛放進盆,便回道:“怎麼突然提起她?”
樂瑤眯起眼睛,腳趾輕輕踩在方別腳背,“少裝傻,剛回來的時候,你還說媽讓你帶的點心,你分給了林勝男,後面呢?”
“後面甚麼?”方別看向樂瑤,“不就是告訴她師姐明天到站,商量好一起去接人麼。”
樂瑤忽然湊近,鼻尖幾乎貼上方別的額頭:“商量,那你們是在哪兒商量的?”
“我辦公室啊。”方別臉不紅心不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