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妙妙的手指緊緊攥著方別的衣服,雙腿發軟得幾乎無法站立。
她咬了咬下唇,低聲道:“師叔...我、我站不住...”
方別看她這樣子,知道她是真使不上力氣。
他家裡裝修之後,雖然不是旱廁,但也仍是蹲便。
陳妙妙這樣子顯然是沒辦法獨立上廁所,別說蹲下去了,只要方別一撒手,怕是直接就栽倒在地。
方別環顧四周,目光落在廁所牆邊的矮凳上,那是平時用來墊腳夠高處物品的。
“有個辦法。”方別單手托住陳妙妙,彎腰將凳子挪到蹲坑前,“你坐著來。”
陳妙妙燒紅的臉突然變得煞白:“會、會弄髒......”
“總比摔著強,再說了剛才誰尿褲子還是我幫著打掃的?”
眼下也沒別的辦法,方別半開著玩笑緩解陳妙妙心中的尷尬。
卻不料這句話一說,陳妙妙一聽這話,頓時羞得耳根通紅,攥著方別衣領的手猛地收緊:“師叔!你、你不許提那個!”
方別被她勒得差點喘不過氣,趕緊告饒:“好好好不提了,你快鬆手...”
陳妙妙也沒再鬧騰,低聲道:“師叔,快......”
方別點頭,將人放在了矮板凳上,還沒撒手,陳妙妙整個人就往一邊栽倒,還好方別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用凳子都不行,現在這情況......方別也沒招了。
陳妙妙短暫的沉默了一下,開口說道:“要不......你抱著我。”
方別嘆了口氣,將陳妙妙重新抱起來:“只能這樣了。”
陳妙妙整個人都繃緊了,手指緊緊握著方別的胳膊。
“放鬆。”方別單手托住她,另一隻手幫她褪下褲子,“你現在是病人,照顧病人很正常。”
陳妙妙把頭靠在方別懷裡,儘管是她主動要求,但現在方別托住她的膝彎,像給小孩把尿似的姿勢讓陳妙妙羞得腳趾都蜷縮起來。
“我......我出不來......”
方別輕咳一聲,略微側過頭:“放鬆點,就當我不在。”
“怎麼可能當你不在......”
這個姿勢實在太過微妙,陳妙妙雙腿懸空著,整個人全靠方別的手臂支撐。
她越是著急,身體就越不聽使喚。
“我...我...”陳妙妙腳趾在棉襪裡不安地蜷縮,但話說到一半,聲音戛然而止。
方別能感受到她繃直了身子,接著淅淅瀝瀝的水聲響起,在這寂靜的廁所格外清晰。
水聲漸漸停歇,廁所裡陷入一片寂靜。
陳妙妙整個人僵在方別懷裡,臉燙得幾乎要冒出熱氣。
她死死攥著方別的手臂,把臉低垂進了胸口。
“好了?”方別輕聲問道。
“嗯。”陳妙妙的聲音像蚊子一般。
方別將人放下,目光落在了一旁的衛生紙上。
整個四合院,有條件用衛生紙的,也就只有方別家了。
方別扯下一截,遞給陳妙妙。
“自己來?”
陳妙妙悶悶地“嗯”了一聲,接過紙巾。
還沒恢復體力,陳妙妙的動作很慢,方別也沒催促,耐心等待她完事之後,幫她提起褲子。
“回屋吧。”方別將人打橫抱起。
陳妙妙卻突然說道:“等等!”
“怎麼了?”
陳妙妙拉住方別的手,“洗手,沖水。”
方別愣了一下,隨即失笑:“這時候倒講究起來了?”
陳妙妙揪著他衣領小聲抗議:“生病也要講衛生,而且剛才還弄到你手上了......”
方別啞然失笑,轉身抱著陳妙妙來到洗手池前。
從水壺中倒出些熱水,單手託著陳妙妙,沖洗了一番,接著將水倒入蹲坑,最後一把抱起陳妙妙,回到房間。
路上,陳妙妙突然喊道:“師叔......你以後會不會嫌棄我麻煩?”
方別低頭看著懷裡像鵪鶉似的少女,故意逗她:“現在知道擔心了?剛才耍賴的時候可沒見你客氣。”
“那不一樣!”陳妙妙猛地抬頭,額頭差點撞上方別的下巴,“生病的時候可以撒嬌,這是師叔你自己說的!”
方別被她這理直氣壯的模樣氣笑了,抱著人往屋裡走:“行啊,病好了再跟你算賬。”
回到屋裡,方別將陳妙妙放在床上,提起被子準備給她蓋上,卻發現方才發燒出汗打溼的不只是衣服,連床單被套都已經浸透,這情況指定是不能繼續睡了,不然病還沒好,就又加重了。
“去我房間?”方別捏了捏潮溼的被子。
“去、去你房間?”陳妙妙聞言猛地抬頭,語氣驚訝中隱藏著狐狸偷雞的竊喜。
“嗯,你這裡都溼透了。”方別手指捻了捻床單,“就算換了床單,棉絮也還是潮的。”
“哦——”陳妙妙強裝淡定,但下一句話就把自己給出賣了,“這可是師叔你說的。”
方別看著陳妙妙突然亮起來的眼睛,不由笑罵:“病號還這麼精神?看來退燒效果不錯。”
陳妙妙眼睛轉了個圈,也沒回話。
進了主臥,方別把人輕輕放在床鋪上。
陳妙妙陳妙妙一沾到枕頭就自動滾了半圈,把自己裹進被子裡,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
“師叔的床好暖和......”
“才剛好一點兒就嘚瑟。”方別隔著被子一拍陳妙妙屁股,“老實躺著,我再給你量一次體溫。”
方別再次取出體溫計消毒。
水銀體溫計測量體溫,一般有三個部位,口腔,腋下,直腸。
其中口腔和直腸測量最為準確,腋下的測量容易出現誤差。
剛才陳妙妙燒的迷糊,方別怕她將體溫計咬碎,所以選擇了腋下。
現在陳妙妙已經清醒了許多,方別也就把體溫計放到了陳妙妙嘴邊。
“放鬆點,含著就行,別咬著。”方別輕聲提醒。
陳妙妙眨了眨眼,聽話地鬆開牙齒。
等了五分鐘之後,方別看了眼體溫計,眉頭稍微舒展了些。
“三十七度五,雖然還有些低燒,但已經不礙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