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妙妙紅著臉收回毛巾,只是點了點頭,便開始行動。
方別轉過身,往搪瓷杯裡衝入溫水,接著從藥箱裡取出一枚安宮牛黃丸兌開。
被窩裡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陳妙妙咬著嘴唇,手指攥著毛巾。
她偷偷瞄了眼方別的背影,心跳得比發燒時還要快。
“師叔...”她小聲喚道,聲音裡帶著幾分猶豫,“我...我擦好了...”
方別點點頭,轉過身將安宮牛黃丸的藥液遞過去,“慢慢喝,我再幫你擦腳。”
陳妙妙接過搪瓷杯,鼻頭輕輕抽動,她聞出了安宮牛黃丸的味道。
“師,師叔,這藥好貴的,就這麼用我身上太浪費了。”
“甚麼浪費不浪費的,你是病人,該用甚麼藥就用甚麼藥。”
一顆安宮牛黃丸能賣出十幾二十塊,都能抵普通人大半個月的工資了,陳妙妙是知道這一點的。
“可是......”
“沒甚麼可是。”方別打斷她的話,笑了笑:“再貴也沒咱們妙妙重要,再說了,這藥本就是你樂瑤阿姨家裡產的,自己人用能貴到哪去?”
陳妙妙沉默了許久,低頭看著手裡的搪瓷杯,藥液苦澀中帶著麝香的獨特氣息,她沒再猶豫,一飲而盡,喉間立刻泛起清涼感。
方別接過空杯子放在一旁,接著將被子輕輕掀起一角,將手裡的熱毛巾覆上她腳踝,小巧的足弓足弓在方別掌心繃出優美的弧度。
“嘶——”陳妙妙倒吸一口氣,腳趾不安地動了動。
“燙?”方別放輕力道。
陳妙妙搖搖頭,聲音細若蚊蠅:“就是...有點癢...”
方別失笑,拇指在她足弓處輕輕按壓:“這裡呢?”
“啊!”陳妙妙猛地縮回腳,差點踢翻粥碗,“師叔你故意的!”
“這是湧泉穴,按摩有助於退燒。”方別一本正經地解釋,手上動作卻沒停。
陳妙妙咬著下唇,強忍著腳心傳來的酥麻感。當方別的手指滑過她圓潤的腳趾時,她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
“哈哈哈...師叔...別...別撓了...”
方別鬆開手,看著她笑得泛紅的臉頰:“精神好多了?”
陳妙妙這才意識到,原本昏沉的腦袋確實清醒了不少。她眨了眨眼,小聲道:“嗯...好像沒那麼難受了...”
方別點點頭,最後將指縫也用毛巾擦了一遍。
方別將擦完的毛巾扔進水盆,水面上立刻暈開一圈渾濁。
“睡衣都給你放這了,自己換上,剛才煮的粥也差不多該好了。”
說著,方別又將陳妙妙換下的衣服收攏。
陳妙妙突然喊住了方別:“師叔!”
“嗯?”方別停在門口。
陳妙妙慢吞吞的說道:“那個......貼身衣物要單獨洗。”
“知道。”方別沒回頭,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病號就別操心這些了。”
廚房裡,方別將陳妙妙的衣物分開浸泡搓洗。
煤爐上小米粥咕嘟咕嘟冒著泡。
當方別端著粥回到房間時,陳妙妙已經換好睡衣靠在床頭,只是臉色還有幾分蒼白。
“能自己吃嗎?”方別把碗放在床頭櫃上。
陳妙妙突然捂住眼睛:“師叔...我頭又暈了...”
方別嘆了口氣,在床邊坐下。
“張嘴。”
米粥熬得濃稠,方別舀了半勺,輕輕吹涼。
陳妙妙眯著眼偷瞄他專注的側臉,突然被喂到嘴邊的勺子嚇了一跳。
“燙嗎?”方別看她突然縮了縮脖子。
陳妙妙搖搖頭,舌尖偷偷舔掉唇邊的米粒:“就是...沒想到師叔真的餵我...”
“現在知道害羞了?”方別又舀起一勺,“剛才耍賴的時候怎麼不想想?”
陳妙妙笑眯眯的喝粥,突然開口,聲音還帶著些許沙啞。
“師叔...”
“嗯?”方別頭也不抬,又又舀起一勺粥,“把這一口喝完再說。”
陳妙妙乖乖張嘴,喝下之後,她突然抓住方別的手腕:“你也吃。”
“我...”方別一怔,他剛想拒絕。
陳妙妙就已經順著他的手,把勺子轉了個方向,舉到了他嘴邊。
“師叔你照顧我也忙了這麼久,得吃東西補充體力,不然你也倒了怎麼辦。”
“你師叔身體好著呢。”
方別笑了笑,陳妙妙又將勺子往前了幾分,他只能低頭含住勺子。
甜糯的在口腔瀰漫,有著系統加持的二十年廚藝,只是一碗白粥,都這麼美味。
但很快,方別就意識到,這是陳妙妙用過的勺子。
他皺了皺眉,陳妙妙卻撇嘴說道:“師叔,你嫌棄我。”
“沒有,我怎麼會嫌棄你。”方別否認。
陳妙妙立馬又盛了一勺喂到方彆嘴邊。
“既然不嫌棄,那就快喝粥恢復體力。”
“你這丫頭,搞得好像我才是病人一樣。”方別啞然失笑,低頭將勺子裡的粥喝下。
陳妙妙攪動著碗裡的米粒,“這都一樣,師叔照顧我,我也照顧師叔。”
兩人將粥分食乾淨,方別再次測量體溫——38.2℃,雖然還在發燒,但已經降下來不少。
“現在感覺怎麼樣?”
陳妙妙眨了眨還有些溼潤的眼睛,“頭沒那麼疼了,就是身上還有點軟,不太使得上力氣......還有......”
“還有甚麼?”方別追問道。
“我想上廁所。”陳妙妙低聲道。
“我抱你去?”方別旋即失笑,剛才這丫頭膽子那麼大,這會兒倒扭捏起來。
“嗯。”陳妙妙輕輕點頭。
方別給陳妙妙披上外套,套上棉襪,最後才將陳妙妙抱起。
少女的身子輕得像是沒有重量,發燒導致的虛汗讓她的睡衣微微發潮。
“師叔...”陳妙妙把臉埋在方別肩窩,“你走快點...”
“怎麼了?”方別低頭問道。
“我,我快憋不住了。”陳妙妙整個人緊繃。
方別哭笑不得,“你這丫頭怎麼不早說?”
“我...我怎麼好意思嘛...”
聽著陳妙妙的解釋,方別不由失笑,這丫頭該害羞的時候一點兒也不害羞,這不該害羞的時候,卻這麼忸怩。
方別沒再多說甚麼,加快步伐走到廁所門口。
他本想把人放下,卻發現陳妙妙的腿軟得根本站不住,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扶著牆,能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