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是年齡到了,就逃不開這個定律。
說起這個話題,小嘴很能叭叭的樂瑾一下子也沉默了下來,低著頭扒拉碗裡的飯粒,筷子在米飯上戳出一個個小坑,活像被霜打過的茄子。
薛文君見兒子這幅模樣,沒安慰不說,卻是翻了個白眼:“這倒黴孩子,說兩句就這德行。”
樂瑾撇了撇嘴,小聲嘀咕道:“我這才多大,都還沒二十,您著甚麼急吶!”
樂瑾不說話還好,本來薛文君都已經停了下來,但他這麼一打茬,薛文君說話的分貝猛然拔高了不少:“沒二十又怎麼了?你姐夫另外倆學生,你的同窗十八號就得辦婚宴了,瞧瞧你這副樣子。”
薛文君把樂瑾懟的一下子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剛才他還拿年齡當藉口,但薛文君直接舉出了周守誠和鄭敏這倆鮮活的例子。
三人都是同學,年齡還能差多大?
這話直接就把天都給聊死了。
薛文君卻還沒打算放過樂瑾,“說話啊,一說起這些,你就不出聲。”
樂瑾沒轍了,只好眼巴巴看向方別。
方別卻是聳了聳肩,表示自己也愛莫能助。
方別心裡門兒清,他這時候勸兩句丈母孃的確管用,但這話卻不該由他來說。
樂瑾見方別不幫忙,只好轉頭看向樂瑤求救,眼神可憐巴巴的樣子,活脫脫就像是被方別狠心拋棄了一般。
樂瑤對樂瑾兇歸兇,但心裡還是有這個弟弟的。
她舀了勺雞湯放進樂瑾碗裡,“媽,您看您把他都嚇得不敢吃飯了,找物件這事兒啊得講究緣分,您越催他越躲。”
“緣分?”薛文君哼了一聲:“我看他就是不開竅!上次老周家的閨女來家裡做客,多好的姑娘,結果這小子倒好,躲在書房裡裝用功,連個招呼都不打。”
樂瑾弱弱的反駁道:“我......我哪有,我真的是在溫習醫書。”
“溫習?”薛文君氣笑了,“你書都拿倒了,當我沒看見?”
樂瑾瞬間又無話可說了,只能看向姐姐求助。
樂瑤這次卻沒再搭理樂瑾,眼神落在看向母親臉上,好奇道:“老周家?哪個老周家?”
薛文君見女兒感興趣,心裡一動,都是年輕人,說不準樂瑤說兩句能叫樂瑾回心轉意。
“就是以前給咱們家供應藥材那個老周,這後面公私合營之後,老周的藥材生意也交了出去,現在調到津門一家藥廠當副廠長。”
“那他閨女是甚麼情況?”樂瑤接著問道。
“他閨女其實你們小時候還見過,以前是文工團的,去年剛從部隊轉業回來,模樣那叫一個周正,性格也爽利,我瞧著跟這小子挺般配。”
說著話,薛文君又用著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了眼自家兒子。
樂瑤眼睛一亮,“文工團的?那可是多才多藝,這姑娘多好。”
樂瑾一下子急了,剛才樂瑤還幫他說話呢,這怎麼一眨眼就轉移了陣營,樂瑾急忙說道:
“姐!人家條件那麼好,哪看得上我啊......”
這個理由可一點兒也不充分,樂瑤沒好氣道:“咱家條件哪差了?再說你長得也不差,手腳利索。”
樂瑾被姐姐一句話噎得直撓頭,抓耳撓腮的樣子,很是搞笑。
方別看著小舅子窘迫的樣子,忍不住打趣道:“喲,我們樂大夫平時給病人看病挺利索,怎麼一說到姑娘就蔫了?”
“姐夫——”樂瑾徹底沒轍了。
方別正色道:“你說說實話,心裡面是有甚麼顧慮,還是說你其實有喜歡的人了?”
“沒,沒有。”樂瑾急忙否認。
“真沒有?”方別追問道。
“真沒有。”
見著樂瑾再次搖頭,方別忽的放下筷子,問道:“你小子該不會喜歡男人吧?”
樂瑾聽到方別這話,整個人如遭雷擊,一張臉漲的通紅,筷子啪嗒一聲掉在桌上。
“姐夫!你胡說甚麼呢!”樂瑾急的直跺腳,“我可是純爺們兒!”
薛文君也愣住了,夾菜的手僵在了半空,好半晌才回過神來:“這......這話可不能亂說......”
樂瑤卻噗嗤一聲笑出來,輕輕捶了方別一拳:“你這人,怎麼亂開這種玩笑。”
有著林勝男的先例,方別並不是沒絲毫的根據。
他一臉無辜地聳聳肩:“這不是看樂瑾一直迴避感情問題,隨便猜猜嘛。”
樂瑾這會兒羞惱的不行,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嘴裡咕噥著:“哪有這麼猜的......”
方別依舊笑著,一點兒也沒對小舅子產生愧意。
“既然你不喜歡男的,那這事兒好說,你姐剛懷孕,這段時間都住在這邊,媽明兒打電話問問,人姑娘甚麼時候有空,約來家裡吃個飯,你姐幫你把把關,要是沒問題,也可以接觸接觸嘛。”
“我......我這......”樂瑾顧左右而言他。
方別的話斬釘截鐵。
“這甚麼這,你不是不喜歡男的,和姑娘接觸接觸怎麼了?”
“我,我就是覺得現在談這個太早......”樂瑾小聲道。
“早甚麼早!”薛文君忽然拍案而起,卻忽的湊近兒子,壓低聲音:“該不會......你真有甚麼難言之隱?”
樂瑾先受不了了,無奈說道:“行,行行,媽你別說了,我答應還不行麼?”
樂瑾這話一出口,薛文君的聲音突然輕了起來:“當真?”
樂瑾撂下碗筷,避重就輕:“我吃好了!”說罷轉身要逃。
“站住!”薛文君一把拽住兒子袖口,都這節骨眼兒了,不趁熱打鐵,指不定被這小子糊弄過去。
“哪天方便?媽好跟人姑娘約時間。”
“隨,隨便。”樂瑾掙了兩下沒掙脫,喪氣道。
薛文君正琢磨著,方別這時候說道:“哪天都行,主要看人姑娘甚麼時候有空,您得了準確的訊息,到時候我給樂瑾放一天假。”
“這感情好。”薛文君拍手笑道,接著又看向樂瑾:“你瞧瞧,你姐夫為你這點事兒多上心。”
樂瑾小眼神看向方別,心說:
姐夫,你可害苦了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