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米粥的香氣在廚房裡氤氳開來，方別用勺子輕輕攪動著鍋底，防止米粒粘鍋。
樂瑤從身後環住他的腰，將臉貼在他背上。
“別鬧，當心燙著。”方彆嘴上這麼說，手上的動作卻放得更輕了。
樂瑤悶聲笑了：“方大夫也有手忙腳亂的時候？”
“還不是被你嚇的。”方別關了火，轉身捏了捏她的鼻尖，“昨晚翻醫書翻到半夜，就怕漏掉甚麼注意事項。”
正說著，陳妙妙推門進來：“好香啊......”
小姑娘忽然注意到了樂瑤，“樂瑤阿姨！你怎麼能進廚房呢！”
看小姑娘緊張兮兮的樣子，就知道平時方別換個樂瑤沒白疼。
方別和樂瑤同時笑出了聲，樂瑤伸手揉了揉陳妙妙亂蓬蓬的頭髮：“我就在這站了一會兒，快去洗漱，準備吃早飯了。”
早飯過後，方別提前出門暖車，待到發動機溫度起來，呼呼吹著熱風的時候，才將樂瑤扶上了車，還不忘在她腰後墊了個軟枕。
這一舉動，又引來樂瑤一陣無聲的抗議，她這才剛懷上呢，又不是七八月，大著肚子顯懷。
現在就這樣，以後方別還不得把她當成三歲小孩一樣照顧？
陳妙妙手腳麻利的跳上汽車。
方別發動汽車，透過後視鏡看了眼樂瑤，“先去爸媽那兒報喜，今天你就別來回折騰了，在媽那邊好好休息。”
樂瑤輕撫小腹，笑著點頭：“知道了，我的方大夫。”
車子駛入樂家所在的衚衕，遠遠就看見樂瑾剛開啟院門。
見汽車停下，樂瑾連忙上前，瞧了瞧，看見都在車上，不由問道：“姐夫，姐，怎麼這個點過來了？”
“你這小子，一大早站門口當門神呢？”樂瑤剛下車就看見弟弟凍得直跺腳，忍不住打趣道。
樂瑾搓著手湊過來：“媽讓我出門買點東西，姐你們怎麼......”
話說到一半突然頓住，他目光在樂瑤平坦的小腹和方別攙扶的手勢間來回掃視，突然瞪圓了眼睛：“該不會是......”
方別笑著點頭：“你姐懷孕了，特意來給爸媽報喜。”
“哎喲喂！”樂瑾一蹦三尺高，撒腿就往院裡跑，“爸媽！快出來！我姐懷上了！我要當舅舅了！”
樂瑤哭笑不得地看著弟弟跑遠的背影：“這小子，都當大夫了還這麼毛毛躁躁。”
三人也跟著進院，這會兒繫著圍裙小跑出來，手上還沾著麵粉，樂父則披著大衣緊跟在後。
“真懷上了？”樂母一把拉住女兒的手，聲音很是激動。
見樂瑤紅著臉點頭，拍著手道：“太好了......快進屋，外頭冷！”
樂松盛雖然沒說話，但眼角笑出的皺紋更深了，接過方別手裡的包連聲道：“進屋說，進屋說。”
屋內暖和許多，一進薛文君就將樂瑤扶到椅子旁坐下，“幾個月了？”
“剛發現。”樂瑤有些無奈，她這只是懷孕而已，結果弄得這般隆重。
“昨晚在林勝男家吃飯時孕吐，方別把脈確認是喜脈。”
薛文君激動的直搓手，忽然板起臉：“你這孩子，懷孕了就別走動，快進屋躺著。”
樂瑤哭笑不得，望向方別求助，方別卻眼觀鼻鼻觀心，沒有吱聲。
樂瑤撇撇嘴道：“媽，我才懷上不到兩個月，哪有這麼嬌氣......”
“你懂甚麼！”樂母一瞪眼，“頭三個月最是要緊！當年我懷你的時候......”
方別看著母女倆鬥嘴，嘴角不自覺上揚。
樂松盛給方別沏了杯熱茶，氤氳水汽裡透著茉莉花香：“推廣壓水井的會議材料我看了，方案很紮實，工商界那邊反應比預期熱烈，紡織廠的老周今早還打電話要追加捐款。”
話題既然說到了這上面，方別也就和老丈人詳談了一番，從壓水井到香江的合作，事無鉅細，將具體情況都一一說明。
樂松盛聽完方別的彙報，滿意地捋了捋鬍鬚：“婁振華的商業眼光確實獨到，尖沙咀那塊地皮若能拿下，將來必成黃金地段。”
薛文君給方別添上茶水，邊倒水邊插話：“要我說啊，現在最要緊的是瑤瑤的身體。”
她轉頭看向樂瑤，“從今天起就住家裡，媽每天給你燉湯。”
“媽——”樂瑤拖長聲調抗議。
“少來這套！”薛文君臉色一板，根本不給樂瑤商量的機會。
樂瑤求助方別，方別卻說道：“正想跟您商量這事，我白天要上班，樂瑤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
“這還商量甚麼！”薛文君一錘定音，“就住這兒，瑤瑤那間屋子，一直都拾綴著呢。”
樂瑤見母親和丈夫一唱一和，無奈地嘆了口氣：“合著你們早就串通好了？”
“這叫英雄所見略同。”方別笑著給妻子攏了攏衣領，轉頭對樂松盛道：“爸，那樂瑤就拜託您和媽照顧了，醫院那邊我還得過去看看。”
薛文君連忙擺手：“快去忙你的，瑤瑤交給我們你還不放心？”
話說到一半，薛文君猛地想起，“瞧我這，都忘了問你們吃過早飯沒？沒吃的話，我這就去做。”
“吃了。”樂瑤攔住了想去忙活的母親：“今早方別特意給我做的花捲，熬的小米粥，都是考慮著我孕吐。”
看著自己女兒一臉甜蜜，薛文君也由衷的笑了。
“早飯吃了，不過我這還是得出門一趟，這個點早市應該還來得及，我去買只母雞，回來給瑤瑤燉雞湯，這營養跟上了，來年絕對能抱個大胖小子。”
方別從懷裡取出昨晚記錄的注意事項，“媽，這是我整理的孕期注意事項和飲食禁忌，您看看。”
薛文君接過本子，眼睛一亮：“這麼詳細！”
樂瑤湊過去一看，只見紙頁上面密密麻麻的記錄著各種資訊，字跡工整得像印刷品一般。
從每日散步時間不宜超過半小時到忌食山楂、甲魚等活血之物，甚至還有情緒波動疏導方法。
詳細到讓樂瑤能夠預見的是，未來她懷孕到生產這段時間裡，真要按照上面的寫的一樣生活，那也太難受了。
但密密麻麻，一字一句又全都是方別對她的關心，讓她心頭一暖。
這叫甚麼，這叫做痛並快樂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