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翠蘭的話音剛落,棒梗就跟條泥鰍似的直接鑽了進屋,脆生生的朝著兩人喊了句:“易爺爺,胡奶奶。”
說罷,棒梗也沒等兩人回應,一雙賊溜溜的眼睛就在屋裡打量個不停。
這小子是在搜尋有沒有好吃的。
這一句對易中海來說十分受用,儘管看出了棒梗嘴饞,但他只是笑了笑,便朝著胡翠蘭使了個眼色。
胡翠蘭從抽屜裡取出了一個蘋果,儘管表皮有些發皺,看起來不太新鮮,但賈家現在飯都吃不飽,顯然是沒資格消費水果的。
棒梗白得了個蘋果,直接送到嘴邊,歡天喜地的咬了一大口。
“快進來坐吧。”胡翠蘭這時候朝著還站在門口的賈東旭,秦淮茹說道。
“師父,師孃,打擾了。”秦淮茹很有禮貌,笑著回了一句。
兩人進屋,胡翠蘭重新關上房門。
易中海現在也沒心情和兩人閒聊,屋內一下子就陷入了沉默。
賈東旭眼見冷場,不由的朝著秦淮茹使了個眼色。
秦淮茹旋即站起身,開口:“師父,師孃,東旭剛在家裡和我商量了一件事,他麵皮兒薄,有些不太好意思跟您說。”
“家裡又缺糧了?”易中海說罷也不等回應,揮了揮手,意思是叫胡翠蘭幫兩人取點糧食。
胡翠蘭已經起身。
“不是的師父!”賈東旭急忙站起來攔住胡翠蘭,“我們不是來借糧的......”
易中海皺了皺眉頭,沒看懂賈東旭這是在整甚麼么蛾子。
秦淮茹順勢接過話茬:“師父,東旭是想認您當乾爹。”
“甚麼?”易中海淡定不了,噌的一下站了起來。
賈東旭“噗通”一聲直接跪下,將早就準備好的腹稿說出:“師父,您這些年待我比親兒子還親,現在您要去西北受苦,我......我捨不得您,也無以為報,只求您能收下我這個乾兒子。”
胡翠蘭直接瞪大了眼睛,嘴唇顫抖著,捂著嘴半晌也說不出話來。
易中海表面看起來要淡定許多,但實則內心同樣風起雲湧。
他們夫妻倆這輩子無兒無女,何曾想在最落魄的時候,竟然會有人主動要認他們做乾親。
雖然物件是他們幫扶了許多年的徒弟賈東旭,但這並不妨礙易中海和胡翠蘭激動的內心。
“東旭,你......”這樣的場面,易中海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些甚麼,他伸手扶起跪在地上的賈東旭,“快起來,這事不能兒戲。”
賈東旭沒有起身,反而重重磕了一個響頭:“師父,我賈東旭對天發誓,絕不是一時衝動,這些年您教我手藝,幫襯我家,這份恩情我一直記在心裡,如今您有難處,我賈東旭要是有點良知,就該為您做點甚麼。”
秦淮茹這時候也走到了胡翠蘭跟前,握住她的手。
“師孃,東旭是真心實意的,您和師父對我們家的好,我們都記著呢,您放心,就算師父去了大西北,家裡還有我們照顧您。”
“東旭,你先起來。”易中海深吸一口氣,強行壓制住內心的悸動:“這事不急,容我先想想再說。”
“師父!”賈東旭猛地抬頭,“明天您就得給李懷德答覆了,哪還有時間考慮?我是真想替您分憂!”
賈東旭太想進步了,一時之間甚至於鼻涕眼淚齊流。
秦淮茹有些詫異的看著賈東旭的表現,要不是前幾分鐘在家裡才聽過賈東旭的謀劃,她都要以為賈東旭這就是真情流露了。
演技的最高境界,就是連自己一塊兒都給演進去了。
秦淮茹都差點沒分辨出,至於易中海,他城府再深,說到底也就只不過是個八級鉗工罷了。
他這時候也被賈東旭給感動到了,沉默了半晌,他幽幽嘆了口氣道:“東旭,不是我不願意,我現在甚麼情況你清楚,這麼做,你萬一受到牽連......”
“師父,我不怕!”賈東旭一臉堅定。
都他麼現在這情況了,再壞又能壞到哪裡去?
還不如搏一搏,單車變摩托。
順利的話,不僅僅能從易中海這裡詐出一筆見面禮,就連易中海去了大西北,說不準每月都還會寄回一筆錢幫扶他們家。
“老頭子......”胡翠蘭喚了一聲易中海,最後目光落在“情真意切”的賈東旭身上:“東旭這孩子,是真有心啊。”
棒梗這會兒早已將手裡的蘋果啃完,他扯著秦淮茹的衣角,“媽,乾爹是甚麼呀?”
嘿!秦淮茹都不由挑了挑眉,棒梗這麼小的年紀,竟然遞來了一劑助攻。
秦淮茹蹲下身,親身解釋:“就是比師父更親的關係,就像是你爹和你一樣。”
秦淮茹的暗示,就好比是美人計。
這種美人計並不是美麗的她,肉體的慾望。
而是美好的她,靈魂的觸碰。
就好比三體中那句,羅老師您好,我我叫莊顏。
就好比十六歲的劉亦菲抱著隔壁叫你一聲逍遙哥哥。
就好比高老師面對看過萬曆十五年的高小鳳。
就好比女兒國王的那句御弟哥哥。
投其所好,只是一瞬間,易中海老兩口便已淪陷。
賈東旭見狀,知道火候已到,立刻又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爹!從今往後,您就是我爹了!”
賈東旭很雞賊的直接把“幹”字給去掉。
這一句話,差點沒把老鉗工喊出腦血栓。
“快起來吧,地上涼。”易中海親自扶起賈東旭,轉頭對胡翠蘭說:“去把櫃子裡那個紅木盒子拿來。”
胡翠蘭會意,很快捧出一個雕花木匣。
易中海從腰間取出一把小鑰匙,輕輕開啟匣子。
裡面整齊地碼著幾摞鈔票,最上面還壓著個紅布包。
“這是......”賈東旭眼睛都看直了,喉頭不由滾動。
不只是他,就連秦淮茹也深深的看了幾眼,為了表現的不那麼明顯,強忍著移開了視線。
夫妻倆雖然沒再多說,但心裡都明白:
重頭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