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瑤拉著林勝男進了裡屋，房門輕輕合上。
方別豎起耳朵想聽些甚麼，卻只聽見隱約的說話聲，並不真切。
一想想樂瑤的性格，方別搖搖頭，起身收拾起了碗筷。
廚房裡，方別哼著小曲刷著碗，平時樂瑤捨不得他做家務，但現在，一點家務活做起來，倒也做的輕鬆自在。
窗外飄來院裡孩子們追逐的笑鬧聲，隱約能分辨出陳妙妙和何雨水在跳皮筋的計數聲。
“二十三、二十四——哎呀何雨水你踩線了！”
“才沒有！是風吹的！”
方彆嘴角不自覺揚起，擰乾抹布時忽然聽見裡屋傳來樂瑤提高的嗓音：“...所以你真的......？”
沒等方別聽清，樂瑤的說話的分貝又低了下去，至於林勝男，從一開始方別就沒聽清過她說的話。
洗好了碗，方別正擦著手走出了廚房，臥室門也在這一刻吱呀開了。
“碗都洗好了？”樂瑤笑著問道。
“不僅洗了碗，還把明天早上的小米都泡上了。”方別沒有詢問兩人談話的內容，只是笑著說了自己剛才做的事情。
林勝男也很有默契站在原地，沒有說話，像是在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一般。
方別抬頭看了眼牆上的掛鐘，時針已經指向了九點。
“時間不早了，勝男你騎車回去不安全，我送你吧。”方別說著已經站起了身。
林勝男下意識地看向樂瑤，後者正笑吟吟地點頭：“讓他送，這麼晚了確實不安全。”
“那...麻煩你了。”林勝男輕聲說道。
這一趟，林勝男騎著腳踏車，所以方別也沒開車，而是推出了已經閒置有一段時間的摩托車。
方別跨上摩托車，還真別說，這發動機還挺好使，只是一把便著車，那轟鳴聲在寂靜的院子裡格外響亮。
林勝男推著腳踏車站在一旁，月光下她的表情有些恍惚。
“上來吧，我幫你把腳踏車綁在後面。”方別拍了拍後座。
林勝男猶豫了一下：“要不...我還是自己騎回去吧。”
“都這個點了，你一個人回去我不放心。”方別已經下車，從車座下取出繩子，“再說，你喝了酒，騎車也不安全。”
樂瑤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件外套：“夜裡風大，把這個穿上。”她將外套遞給林勝男，又對方別說：“路上慢點。”
林勝男接過外套，低聲道謝。方別動作麻利地將腳踏車固定在摩托車後架上，確認牢固後重新跨上車：“好了，上來吧。”
摩托車緩緩駛出四合院，林勝男坐在後座，雙手緊緊抓住車座兩側。
夜風拂面，帶著深冬的寒意。
“冷嗎？”方別微微側頭問道。
“還好。”林勝男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飄忽。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方別突然開口：“樂瑤跟你說甚麼了？”
林勝男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沒...沒甚麼特別的。”
方別輕笑一聲：“你們聊了那麼久，總不會是在討論明天的天氣吧？”
“就是...聊了些女人的話題。”林勝男含糊其辭。
得，這談話內容還成了秘密。
方別識趣的不再追問，專心騎車。
摩托車轉過一個路口，林勝男突然說道：“樂瑤她...真的很特別。”
方彆嘴角微揚：“是啊，她一直都是。”
“她說...”林勝男猶豫了一下，“她說如果我願意，可以經常去家裡吃飯。”
方別點點頭：“歡迎啊，反正家裡平時也就我們兩個，也就這段時間妙妙在，才熱些。”
林勝男沉默片刻，突然問道：“方別，你真的...不介意嗎？”
摩托車速度慢了下來，方別的聲音在風中顯得格外清晰：“介意甚麼？”
“就是...我對你的...”林勝男的聲音越來越小。
“等等。”方別打斷了林勝男的話，微微扭頭：“你不是應該更喜歡我師姐一些？之前你不也說了，為了和她在一起，所以想出個餿主意來？”
林勝男被方別的話野豬，臉頰也不知是因被冷風吹的通紅，還是因為方別的話。
林勝男沉默了片刻，夜風將她的髮絲吹得有些凌亂。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輕得幾乎被髮動機的轟鳴蓋過：“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說句實話，林勝男這句話倒是勾起了方別的好奇心。
他不是好奇林勝男對自己是甚麼想法，而是好奇她現在對元雅究竟是甚麼態度。
只是這些話，方別還真不好直接問，只能沉默著不做回應，繼續騎車。
“其實...”林勝男咬了咬下唇，“我早就發現...”
就在這時，摩托車突然一個顛簸，林勝男下意識抱住了方別的腰。
本來，雖然坐在後座，但兩人仍保持著正常的距離，這一下來了個“親密接觸”。
在意識到自己做了甚麼之後，林勝男僵了一下。
“路況不太好。”方別乾咳一聲，打破尷尬，放慢了車速：“你剛才想說甚麼？”
林勝男鬆開手，重新抓住車座兩側：“沒甚麼，就是......樂瑤真的很瞭解你。”
就剛才那語氣，可不像是說這句話能有的語氣。
方別就算是再遲鈍也能感覺出來。
察覺到林勝男的遮掩，方別也不戳破，只是輕笑道：“她是我媳婦兒嘛。”
“她說......”林勝男的聲音帶著幾分猶豫，“她說如果我真的喜歡你，就放心大膽地追求，用不著偷偷摸摸的。”
方別毫不意外從樂瑤嘴裡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這倒像是她嘴裡說出的話。”方別倒也十分坦誠，聳了聳肩。
林勝男一下子呆住了，她是沒想到，方別對樂瑤的表現一點兒也不驚訝。
林勝男不知道的是，在她前面，方別已經經歷了元雅和婁曉娥，再到林勝男這兒的時候，已經見怪不怪了。
轉過了幾個路口最後進了衚衕，再往前行不遠，林勝男住的四合院已經就在眼前。
方別最後將車停在了院門口，下車幫她解開了綁在後架上的腳踏車。
“到了。”方別將腳踏車交給她，“早點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