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林勝男連忙搖頭，“我只是...沒想到你會這麼說。”
灶臺後的陳妙妙突然插嘴：“樂瑤阿姨人可好了，林阿姨你就答應嘛！”
樂瑤用鍋鏟輕輕敲了下鍋邊，笑道：“小孩子別插嘴，專心燒你的火。”
陳妙妙也知道樂瑤不是責備，吐了吐舌頭，繼續添柴。
“只要你不嫌我打擾到你，我以後就常來。”林勝男終是回道。
“我嫌你打擾就不會主動邀請你以後常來了。”樂瑤輕笑道。
說罷，樂瑤重新揮動鍋鏟，“好了，咱們也別光顧著聊天了，還是趕緊做飯，不然待會兒方別得等急了。”
“說我壞話呢？我可全聽見了。”方別的聲音突然從廚房門口傳來，他手裡拿著個剝好的橙子，斜倚在門框上。
樂瑤白了他一眼：“說你是個饞貓，聞到香味就坐不住了。”
方別笑著走進來，把橙子分成了幾瓣，先是給樂瑤嘴裡塞了一瓣，又遞給林勝男一瓣：“嚐嚐，挺甜的。”
林勝男遲疑了一下，還是接了過來。
橙子的清甜在口中化開，她忽然覺得心裡那點彆扭也消散了不少。
陳妙妙從灶臺後直起了身，抬手指了指自己，盯著方別說：“我呢，我呢？”
方別莞爾一笑，“哈哈，怎麼會忘記咱們妙妙呢。”
說著方別變戲法似的，手裡又多出了一整個橘子遞給陳妙妙。
“瞧瞧，一整個的。”
陳妙妙接過橘子，心滿意足，就連眼睛都彎成了月牙，也不學著方別掰成小瓣，直接整個開咬，清甜的汁水順著嘴角往下淌。
“你一個姑娘家，也不知道注意點兒心想。”
林勝男見狀，忍不住笑出聲來，從口袋裡掏出手帕遞給陳妙妙：“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
陳妙妙接過手帕胡亂擦了擦嘴，含糊不清地說道：“林阿姨的手帕好香啊！”
樂瑤將炒好的回鍋肉盛進盤子，轉頭對林勝男說道：“這丫頭在我家住了這些天，越來越沒個正形了。”
方別接過盤子，湊近聞了聞：“真香！媳婦兒的手藝又進步了。”
“少拍馬屁。”樂瑤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趕緊端出去，別在這礙事。”
方別連忙點頭，端著盤子便往外走。
有了頭一道菜的出鍋，很快餐桌上便又多了幾道菜餚，熱氣騰騰的飯菜香填滿了整個房間。
林勝男忙活完從廚房走了出來，方別邀請她坐下。
乘著樂瑤還沒出來的功夫，林勝男對方別低聲道：“你媳婦兒......比我想象中的要好相處。”
方別正擺著碗筷，聞言輕笑：“她一直都這樣。”
說著又朝廚房的方向喊道：“媳婦兒，今要不喝兩杯？”
“喝吧，正好林護士長第一次來家裡，咱們就喝兩杯。”樂瑤的聲音伴隨著鍋鏟的碰撞聲傳來，“酒櫃裡還有幾瓶汾酒，等會兒就喝這個。”
“不用，這麼好的酒，別浪費在我身上。”林勝男急忙擺手。
方別卻已經從酒櫃裡取出了一瓶酒，迅速擰開了瓶蓋。
“再好的酒還不是拿來喝的。”說罷，方別又朝著陳妙妙喊了句：“妙妙，出來的時候帶幾個酒杯。”
“好嘞。”陳妙妙歡快的應了一句，從廚房裡拿出了幾個杯子。
樂瑤最後端上一砂鍋冒著熱氣的羊肉湯，湯色奶白，撒著翠綠的蔥花。
此時桌上擺著的，紅燒肉油亮誘人，蒜蓉青菜碧綠青翠，還有方別剛買的滷味拼盤河燒鵝。
其實這一桌子菜，最為難得的還是那道蒜蓉青菜。
在這個年代，冬天想要吃上綠色蔬菜，難度不亞於吃肉。
四九城大多數人家冬天裡唯一的蔬菜便是屯在地窖裡的白菜。
樂瑤熱情招呼道：“都是家常菜，林護士長別嫌棄。”
林勝男連忙擺手。
方別這時候已經倒好了酒，醇厚的酒香立刻瀰漫開來。
“來，歡迎勝男來家裡做客。”
四隻酒杯在空中碰撞。
陳妙妙年齡小，當然是沒有喝酒，她在杯子裡倒上了涼白開，想要過過碰杯的癮。
“吃菜吃菜。”樂瑤熱情地給林勝男又夾了一塊鵝腿。
“夠了夠了，我自己來。”林勝男看著碗裡堆成小山的菜，哭笑不得。
方別在一旁偷笑：“我媳婦兒就這毛病，見不得別人碗裡空著。”
“要你多嘴。”樂瑤作勢要打他，方別連忙躲閃，逗得陳妙妙咯咯直笑。
喝酒吃飯的時間總歸是長一些的，陳妙妙很快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說了聲：“我吃飽了。”
又學著大人的模樣招呼著方別三人慢慢吃，接著便跑出門找何雨水玩兒去了。
現在屋內就剩下了方別三人。
就算陳妙妙離開，晚餐也比林勝男想象的要輕鬆愉快得多。
樂瑤的手藝很好，幾道菜都做的地道。
席間樂瑤不時給林勝男夾菜，態度自然親切，彷彿她們之間從未有過甚麼尷尬。
樂瑤終於問道：“聽方別說，你今天在辦公室和他聊了很久？”
正低頭吃菜的方別聞言差點兒嗆到。
林勝男握筷子的手也抖了抖，好半晌之後才回道：“是在談工作的事，還有......”
樂瑤放下筷子，直視林勝男：“林護士長，咱們都是成年人，有些話不妨直說，你的想法，我知道，我不介意，你可能不信。”
林勝男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你...不介意？”
“介意甚麼？”樂瑤輕笑一聲，給林勝男碗裡又添了勺羊肉湯，“我男人優秀，有人喜歡很正常，只要他心在我這兒，其他都不是問題。”
方別在一旁悶頭吃飯，假裝沒聽見這場對話。
樂瑤這般說，卻叫林勝男心中羞愧無比，她低下頭：“我...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你。”
樂瑤看了眼林勝男已經放下的筷子，以及已經喝完的杯中酒。
她起身拉著林勝男的手，“走吧，咱們聊聊。”
林勝男還沒回答，方別有些好奇的問道：“聊甚麼？”
“秘密，不準偷聽。”樂瑤看了眼方別，還一本正經道：“吃完了，你就把碗筷收拾一下。”
方別摸了摸額頭，看著強裝嚴肅的樂瑤，有些無語的回道：“知道了，我負責收拾碗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