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神從不主動樹敵。
既然他這麼坦誠,那咱也換個角度想想。
這事,能理解。
“你都這麼說了,我能咋辦?不過我有個主意,你敢不敢答應?”
他心裡那點算計,早就沒了。
最初還想著分地、佔便宜,現在只覺得可笑。
“你剛才說的,是真的?我之前答應過你——你不動手,我把一半地給你。”
但這地,他只能種,不能賣。
得種糧食,喂老百姓。
野人一聽,心頭一震——原來人家早看透了。
自己這點心思,跟人家差了十萬八千里。
不如,全交給他。
“你咋安排,我們咋幹。
你才是真牛人,我們誰敢瞎摻和?”
幾人紛紛點頭,心裡服氣。
用不著多說,懂就行。
“你能這麼想,我心裡踏實了。
那就按咱們之前說的,走。”
這回直播跟上次不一樣,阮神心裡有譜。
他懶得廢話,問題也簡單——別擰巴,有事就聊,別整那些彎彎繞。
正因為他全看明白了,才更覺得這群人——真的一點都沒往深處想。
阮神一開口,嗓門比平時大了一圈:“行了,事兒辦成了,現在輪到我收拾爛攤子——那些沒人能活的地方,我全得給它改過來。”
沒人接話。
不是不想,是壓根兒不知道咋接。
他往地上一坐,語氣沉得像塊石頭:“我沒跟你們玩虛的,這事兒不是鬧著玩。
你要是覺得隨便喊兩聲、揮揮手就能讓荒地變良田,那你趁早回屋裡睡大覺去。”
他們沒吭聲。
不是不信,是壓根兒沒敢想這事能成。
阮神站起身,誰也沒看,轉身就走。
身後那群人盯著他的背影,連一句“等等”都沒敢喊。
不是服了,是壓根兒沒底氣。
這地方本來就是虛擬的,任務做完,隨時能撤。
但有人走不掉——因為地還沒變,人還困在這兒。
他剛進這片廢土時,心裡還存著念想,覺得自己能擺平一切。
結果越走,肩上的擔子越重,喘氣都像在扛沙袋。
溝通?早成奢望。
說話沒人聽,聽懂的又不行動。
等他醒過來,幾個人圍成圈,臉都白了。
“你再不醒,我們都打算報警了!”雪峰女神一把拽住他衣角,“你知不知道我們嚇成啥樣?下次進這種鬼地方,能不能提前打個招呼?”
阮神看著她,心口一悶。
她甚麼時候這麼在意過他?
“你臉都青了,”她咬著唇,“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阮神張了張嘴,沒答。
她深吸一口氣:“你知道你走後,多少人跑來問咱們地界在哪?說咱這地兒不完整,根本不配佔位。
要不是我跪著求,他們早把咱們踢出系統了。”
阮神沉默了幾秒,拳頭慢慢攥緊。
他早知道會有人踩低捧高,可沒想到,他們居然敢拿一個女人當靶子。
“你不用怕。”他聲音低,但字字砸地,“誰敢動你,我親手把他從這地方連根拔了。”
她沒哭,也沒笑,只是盯著他:“你知道你剛拿下的那片地有多絕嗎?沒水、沒土、毒氣飄著、風能吹斷骨頭。
你真打算一個人去開荒?”
“不我幹,誰幹?”阮神反問,“你指望天上掉個活人來替咱種地?還是等系統發個‘救世主禮包’?”
她張嘴想反駁,他先一步截住:
“你要是覺得我瘋了,那你告訴我——誰來?你?還是他們?”他一指身後那群縮著脖子的人,“別拿‘公平’糊弄人。
現實不講公平,只講誰敢動手。”
她眼眶紅了,嘴唇發抖:“我只是……不想看你送命。”
“我知道。”阮神拍了拍她肩,語氣突然軟下來,“可咱都不是小孩了。
我進這地方,不是為了打卡升等級。
我是想讓那些本來該死的人,還能喘口氣。”
她愣住。
“你以為我傻?”他笑了笑,眼角帶點疲憊,“這片地,我一個人也改不完。
但只要我動了手,總有人會跟著踩腳印。
你不信?那就看著——明天,第一塊田,我親手開。”
“四一七……”她低聲唸了句程式碼。
他回頭:“嗯?”
“……沒事。”她搖搖頭,聲音輕了,“我等你,不催你。”
阮神點點頭,轉身朝那片死地走去。
身後,風捲起沙塵,像無數雙沒握緊的手。
但他沒回頭。
他知道,有人在看著。
而他,必須走得更穩一點。
我就那麼跟雪峰女神說的時候,心裡其實就盼著她能明明白白給我個答覆。
她要是真不願意去,大可直接說“不去”,我絕不會硬拉她上路。
強求?那不是我風格。
“我沒別的意思,你要是想去,我二話不說陪著你。
但你說你這操作,是不是太狠了點?”
我壓根不覺得這有啥不對。
出門辦事,誰沒個風險?說來說去,有完沒完?
“我真的沒想到現在搞成這樣。
你要是早這麼想,當初根本就不會走到這一步,現在整得大家多尷尬。”
她點了下頭,好像也承認,最開始確實有點苗頭,可現在?該怎麼往下接?
“你不讓我去冒險,那你呢?你自己不怕死?難不成想一個人衝前面當英雄?”
張廣義看他們倆在這兒繞圈子繞得跟陀螺似的,實在看不下去,直接上前一步。
“行了,別爭了。
你們倆,都是頂天立地的人,我們誰都感激。”
這話一出口,空氣都安靜了。
再聊?真聊不動了。
可接下來這事兒,真讓人腦殼疼。
明知道前面是火坑,偏偏沒人說清楚心裡咋想的。
誰還管你憂不憂、愁不愁?都累死了。
“土地複雜是事實,咱別再瞎猜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別在這兒自我折磨。”
沒明說,但大夥兒心裡都有數——這地方咋成這樣,大家心裡跟明鏡似的。
阮神沒再開口。
他早覺得這地方不對勁,但一直憋著沒講。
說吧?怕傷人。
不說?又憋得慌。
“我為啥一直沒提?因為這地方有毛病。
你們別瞎琢磨了,真沒意義。”
他們懂現在處境,可那徒弟到底啥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