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晨光一怔。
他沒說話。
系統也沉默了。
良久,他低聲說:“我早知道不對勁。
但我沒說——不是我不說,是我怕說了,你連這把鋤頭都不給我。”
猛獸眼裡的光,暗了一瞬。
阮晨光轉身,朝前走去。
“你要留,你就留。
我不攔。
但我得走。
咱倆,早就沒交情了。”
他走了。
風捲著豆葉,沙沙響。
那猛獸站在原地,沒動。
過了半天,它輕輕低吼了一聲,像在哭。
“……你說過,要做朋友的。”
“你怎麼就忘了?”
還有事壓在心裡,現在真不能一股腦全倒給他。
他是自己人,她盼著他能懂,不用事事都掰碎了講。
“還有別的事得辦,不能老耗在這兒等豆子熟。
等熟了,自有人來收。”
猛獸望著他遠去的背影,心裡悶得慌,可也明白——他不可能天天陪著自己閒晃。
人家有正事,自己總不能當個拖後腿的寵物。
……
也對,這事兒早該料到,沒必要在這兒磨嘴皮子。
下次再有這種情況,直接說開就是。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也不攔你。
但你聽好——我就在這兒等你,一步都不挪。”
阮晨光沒再搭話。
他曉得這人想法和旁人不一樣,他懂,可下回,他真不打算再帶他一起走。
他獨自回到老地方,雪峰女神正杵在那兒等他。
“那邊的事,擺平了?”
她語氣裡帶點意外。
“不擺平,我回這兒幹嘛?曬太陽?”他聳肩,“我要是沒搞定,你覺得我會踏進這扇門?現在的情況跟之前能一樣?你再在這兒瞎攪和,別怪我不講情面。”
一回來他就覺得不對勁——好像有雙眼睛,偷偷在暗處盯著他們。
可他沒說。
以前沒提過這茬,現在更沒道理翻舊賬。
要是真有要求,當初就該明說,哪用得著現在裝無辜、揪著不放?
走路時,他總覺得身後有人尾隨。
雪峰女神立馬壓他:“別瞎琢磨,誰閒得蛋疼跟蹤你倆?你腦子進水了?”
想得倒簡單,可這事哪是“沒人跟蹤”就能糊弄過去的?嚴重得很。
“我跟你講實話——你要是真把他們的話當回事,壓根不會出這事。
問題就是你懶得動腦子,才搞成現在這爛攤子。”
不是他不想琢磨,是事情來得太猛,根本沒喘息的空。
“那你說這些廢話幹嘛?明知道結果,又不能耽擱時間,煩死了。”
“剛才確實有人跟著咱們,你現在沒感覺,是因為他們退了。
但我說清楚了——你最好長點心。”
憑甚麼讓他“好自為之”?
他選了個光禿禿的山頭,那兒寸草不生。
他背了大桶營養液過去,邊澆邊喊:“這就是現狀,你們看見沒?能改就改,改不了就滾!”
話是放了,可這爛攤子遠沒那麼簡單。
他們根本不用再裝樣子。
“你可能覺得這問題大,但我說過——土的肥力是命根子。
地皮不養人,種啥都是白搭。”
他說完,是想讓她明白:他們在這兒等他,不是為了看戲,是為了並肩幹實事。
“你們一開始嫌林子危險,猶豫不決。
現在事兒辦完了,還在這兒磨蹭啥?真要繼續躺平?”
雪峰女神知道他的本事——從那片鬼森林活著回來,沒人不佩服。
她真想扒開他腦子看一眼: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你以前不是最煩直播、煩出風頭?怎麼現在轉性了?”
他討厭那些虛頭巴腦的表演,覺得沒意義。
但他早說過這地方多糟心,她還在這兒摳字眼?
“別跟我扯這些了。
我早說過,別拿我當擋箭牌說那些沒用的。”
最後結果怎樣,他都認。
只要他們心裡有數,後面的事,真不用他反覆解釋。
“這些,我們都懂。”
懂?懂個錘子!
他們要去的那個山頭,會遇到啥,他壓根心裡沒底。
阮晨光擺手:“別想太多,有我在,你還怕啥?咱就開荒,別的不用幹。”
他倒說得輕鬆,可他自己心裡清楚——這根本不是“有他在”就能掃清的坎。
他們就一個想法:看看地,讓它活過來,長點草,種點苗。
就這麼簡單。
可他要是再囉嗦那些廢話,她真想捂耳朵。
影響效率,還惹人煩。
“我早跟你講過——這些話一點屁用沒有。
真有辦法,當初你為啥不吭聲?”
有沒有法子,都是擺在眼前的事實。
“話說到這份上,你到底還幹不幹?你自己掂量。”
說完,他轉身就走。
這感情,不是靠喊口號、耍激情能維持的。
他得自己想透,才能真給出答案。
“你別急著走!這事哪有那麼簡單?說走就走,你當這是逛菜市場呢?”
他沒說誰負不負責任,就是覺得這事兒透著股不對勁兒。
“別說了,開荒這事兒,是你自己喊了三年的,你真不想幹?”
他心裡一揪——誰不想幹?可他就是覺得,這事兒從頭到尾都像被人捏著脖子推著走。
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說了也白說。
現在還能幹嘛?跟上去唄。
前面是坑是雷,也只能一腳踩下去,走一步算一步。
“行了,別囉嗦了,剛不是答應你了?不管前面是刀山還是火海,咱一塊兒扛。
這下滿意了吧?”
滿意?能不滿意嗎?都走到這步了,還能咋的?
以後再出岔子,大不了再一起頂著。
他們幾個人,早就不分你我了。
阮晨光看著這群人真要跟自己往北頭衝,心裡反倒鬆了口氣——那邊到底是啥鬼地方,連他自己都沒底。
早知道,一開始就說清楚多好。
“我早跟你們講過,那地兒我真沒踩過。
聽說那地方早成了死沙海,連草根都啃不活。
可你說怪不怪?那麼一片黃沙,愣是堆成了山,咋可能?”
雪峰女神皺眉:“沙子黏不住,風一吹就散,能堆成山?你逗我呢?”
阮晨光也知道這話說得懸。
他問過系統,結果系統就回他一句:“快去,晚了就來不及了。”
沒解釋,沒理由,就催命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