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著牙:“你有辦法,對吧?快說!再拖,那些村子就全完了!”
神獸看了他一眼,緩緩開口:“這些樹,能吸日月之精,等攢夠了,就沖人陽氣下手——你身上那股活人氣,就是它們的‘宵夜’。”
阮晨光渾身一震,拳頭攥得死緊。
“我他媽拼了命要開地,不是來送命的!”他低吼,“你有沒有——能救人的法子?!”
神獸沒回答,只輕輕一瞥,林間那些參天古樹,忽然開始動了。
枝幹扭動,根鬚爬地,像千百條活蛇在地下穿行。樹影交錯,眨眼間就把兩人圍得水洩不通,封了所有退路。
阮晨光心頭一跳,差點喊出來。
可他立馬壓了下去——這種事,幾千年的老林子裡見得多了。樹能成精,妖能閉關,有甚麼稀奇?
他沒時間感慨,更不想廢話。
他忽然從揹包裡掏出一瓶泛著幽藍光的液體,掀開蓋子,狠狠潑在地上。
那一瞬,所有移動的樹,齊齊頓住。
像被按了暫停鍵。
麒麟獸眯起眼,盯著那瓶液——它早就知道這傢伙兜裡寶貝多,可這玩意兒……連它都認不出來。
它低聲喃喃:“你這人……到底從哪掏來的神藥?”
“你別擔心,我弄的東西只對植物下手,人?一滴血都不會沾。除非……我種出來的種子本身帶毒。”
大夥兒都懂他這話甚麼意思,可要是他真搞出這麼個玩意兒,肯定有原因。人家不是瞎折騰的人,你再罵也沒用,他心裡有譜。
“行了,別囉嗦了,現在關鍵不是講道理,是解決眼前這爛攤子。這事兒,比上回難多了。”
說得沒錯。以前還能硬扛著改,現在?改不動了。一步錯,滿盤皆輸。
“你別動,就在那兒待著。我都說了這兒危險。可你注意到沒?營養液一灌進地裡,這些樹為啥反應這麼慢?慢得跟垂死掙扎似的。”
阮晨光挺得意,自己這配方真不是吹的——樹根已經開始發黑、軟化,像被泡爛的棉絮。
生物系統一垮,活不了多久。這是鐵律。
七年之後聽了這話,眼神飄了一下:你真以為這玩意兒對他們有用?這些樹在這兒活了上千年,不是靠新陳代謝活著的。
最關鍵的——根爛了,不代表完蛋。
新芽,馬上就要冒出來。
阮晨光擺擺手:“你想那麼多幹嘛?我能種出來,就有法子。你管它為啥,反正我有譜。”
七年之後點點頭,沒再說甚麼。
就在這時,樹冠上的葉子,一片接一片,黃了。
枯得悄無聲息。
七年之後沒表情,只當是場儀式。千年老樹,早跟這地脈融成了一體。死?哪有那麼容易。
阮晨光直接朝前走,嘴角一翹:“都說這兒有么蛾子?那我倒要看看,能蹦出啥花兒來。”
“有本事就衝我來,別擱這兒磨嘰廢話。我不愛聽,也不想聽。”
話音剛落,他動手了。
還猶豫?等死嗎?
“我說過不是一回兩回了——你們感覺到了沒?這力量,現在歸誰了?”
他吸得乾乾淨淨。樹裡的精華,全被他抽出來,煉成了一鍋濃稠的液。
等哪天開荒,這就是最好的底肥。
資源不浪費,才叫本事。
大夥兒心裡明鏡似的,但誰也不敢吭聲。
阮晨光早料到他們會閉嘴。
這營養液,對他們來說是命根子。
可樹也不是吃素的。
剛灌下去,樹葉子嘩啦啦掉,枯得像燒過的紙。
可地底下——
新芽,爆出來了。
嫩綠,尖利,密密麻麻。
阮晨光眯起眼:真厲害啊。
系統被炸爛了,可它們壓根不靠那玩意兒活。
直接吸營養液,反手就造新命。
他忍不住咧嘴:“牛啊。”
遇上能人,他向來不吝嗇夸人。
豎大拇指,拍肩膀,來句“真有你的”,跟喝口水一樣自然。
但他心裡清楚——誇是誇,敵還是敵。
誰要真信他這態度是服軟,那就太天真了。
他早就撂過話:麒麟獸在這兒等他,他就不會讓它出事。
“你老實待著,別亂跑。等會兒我告訴你發生了啥。”
麒麟獸縮在角落,一句話不敢多說。
阮晨光轉身,掃了一眼。
環境不對勁。
起初沒當回事,可眼下變化太快了——
樹苗,瘋長。
不是普通的長大,是**進化**。
原來的老樹是根,新長的這些,全身帶刺。
針尖閃著寒光,像倒懸的刀林。
萬一哪根刺崩出來,自己當場就得被穿成篩子。
他頭皮一炸:這玩意兒不是子孫後代……是升級版。
變異,不是一點點。是核爆級別的。
他心裡發毛,可這時候不能慌。
剛想叫麒麟獸,回頭一瞧——
這崽子臉色煞白。
阮晨光猛地回頭——
樹動了!
不是慢慢挪,是撲!
速度快得像子彈出膛。
地面咔咔爆裂,寒氣炸開,冷得能凍住呼吸。
他愣了兩秒,突然明白了。
這些樹,不是靠枝葉活。
是靠**自斷**活的。
砍掉多餘部分,壓縮能量,集中一點,才能活過千年。
難怪剛才慢——它們在等!
“快跑!”有人吼。
“你別命不要了?現在不走,真死這兒了!”
阮晨光站著沒動,嘴角一揚:“我今天不把這事搞明白,你扛著我走我都不會挪半步。”
他就是個瘋子,認死理。
“你聽不聽?它們要刺出來,能把你紮成血窟窿!這地方,咱們玩不起!”
阮晨光連眼皮都沒抬。
“我說了,死也不走。”
他眼睛盯著那片瘋長的刺林,聲音低得像耳語:
“……那就來吧。”
阮晨光這人,骨子裡就是頭倔牛,認準的事兒九頭牛都拉不回。他蹲下身,一把一把把地衣全抄起來,塞進懷裡。
剛才就覺著這地兒不對勁,怪冷的,像有東西在底下啃土。這些玩意兒雖說看著不起眼,但貼身上一裹,真能擋點邪氣。現在嘛,也只能靠它們硬撐著了。
下一步會發生啥?對方會怎麼撲過來?他心裡沒譜。可眼下這局面——早就在對方的算盤裡打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