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世界。
阮晨光走到潭邊。
水面平靜,卻映出藍星——
那裡的畫面,讓人渾身發冷。
每個人,眼神呆滯,嘴角上揚,手裡攥著他的照片,喃喃自語。
他忽然想起那個白髮少年的話:
“這水,能回你的世界。”
他猶豫了。
可藍星……快滅了。
只有他,能停下這場瘋。
他轉頭,看向雪峰女神。
“你……回嗎?”
她輕輕搖頭,聲音像風吹薄紙:
“我的心,已經扎進這片土地了。
走出去,我會死。”
“你去吧,阮晨光。
阿倫德爾……我替你看著。”
他點頭,腳尖輕點,踏入水中。
水面無聲,卻吞沒了光。
沒想到腳下一軟,人沒沉下去,反倒踩在了水面上。
潭水咕嚕嚕泛起一圈圈波紋,像被人輕輕攪動的湯。
阮晨光的身影忽明忽暗,一眨眼,就在雪峰女神面前憑空消失了。
再睜眼,他站在龍國一座摩天大樓的樓頂。
“嘿……真回來了?”
他咧嘴一笑,差點沒笑出聲。
這穿越也太隨便了吧?連個BGM都沒有,跟手機自動更新一樣悄無聲息。
“現在整個龍國,應該沒人不認識我了吧?”
他心裡暗爽,忍不住抬頭看了看久違的天空。
雲還是那片雲,風還是那陣風,可這感覺,像失聯三年後突然被全網@了。
他正想溜達下去看看情況,腳還沒邁開,就聽見樓下炸了。
不是炸鍋,是炸了整個人群。
街道上,黑壓壓一片人,全在原地轉圈、唸叨,語速飛快,像在背某種密碼。
阮晨光走近幾步,都沒人抬頭看他一眼。
突然,“啪”地一聲,一塊石頭砸在他腳邊。
他一扭頭,一個瘦小子正拼命朝他揮手,臉都急白了。
“快過來!別傻站著!”
阮晨光挑了挑眉,慢悠悠走過去。
“你……戴耳塞了?”他問。
“廢話!不戴你能活?你現在站著說話,下一秒就成他們一分子了!”少年壓低嗓子,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
阮晨光樂了:“怕甚麼?我可是超能力者。”
少年一愣,緊接著眼珠子差點瞪出來:“真的?!太好了!我們終於等到新血了!”
這下輪到阮晨光懵了。
“……新血?”
少年激動得直拍大腿:“你不知道啊!現在全城就我們這幫人沒被‘洗腦’!其他人一聽到‘種子’倆字,就瘋狂唸叨,走不動路,跟中了邪似的!你是唯一一個站著說話不打磕巴的!你是來救我們的吧?!”
阮晨光心裡咯噔一下。
——他們說的是……種子?
他腦子裡轟地一聲,像被雷劈中了舊記憶。
他想起小時候在田埂上許下的諾言:
“我要讓所有人,都吃得飽。”
可眼下這狀況……哪是吃飽飯?這分明是……被“播種”了。
雪峰女神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輕聲問:“你怎麼突然笑了?想到甚麼了?”
“沒事。”他擺擺手,嘴角壓著笑意,“別瞎猜,現在最重要的是——練本事。”
少年一聽急了:“您是超能力者啊!還練啥?您動動手指,天上掉糧食不就行了?”
阮晨光臉一沉。
“你們真以為超能力是魔法秀?手一揮,稻穀成山,牛羊滿地?”
他指著腳下這片寸草不生的荒地:“你們看看,這裡,比戈壁還荒。”
雪峰女神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我們又不是瞎子。”
“那就對了。”他蹲下身,抓起一把乾土,“你們以為我要變魔術?不。
我要種地。”
少年瞪大眼:“在這?這土連雜草都不長!”
“所以我才要種新的種子。”阮晨光掏出一顆黑黝黝的豆子,“不是魔法,是科技。
是我親手改的基因。”
“……你改了種子?”
“對。
能紮根死土,吸空氣當營養,讓荒地一年變沃土。”
全場安靜了三秒。
少年聲音發顫:“你……你當真?不是在編童話?”
阮晨光沒回答,只把豆子埋進土坑,倒了滿滿一桶水。
“這……這能活?”有人忍不住喊。
“你當這是澆花?”雪峰女神都快無語了,“沒芽兒就灌水,是要淹死它嗎?”
阮晨光笑了,輕聲說:“等吧。”
他蹲在那兒,像等一個嬰兒出生。
十秒後,土裡,冒了一點嫩綠。
十五秒,莖幹拔節。
三十秒,藤蔓瘋長,葉片如雲。
眨眼間,一片綠浪翻騰,荒土之上,竟開出一片豐饒的田!
所有人,愣住了。
風一吹,谷香撲鼻。
少年喉嚨動了動,啞著嗓子:“……這……這真的是你搞的?”
阮晨光站起來,拍拍手。
“不是我搞的。”
他望著遠方那片被洗腦的人群,眼神平靜。
“是我讓它們,自己活的。”
“從今天起——我們不求天降神糧。”
“我們自己,種出希望。”
阮晨光瞅著雪峰女神那副急得像熱鍋螞蟻的樣子,心裡只覺好笑。
他能幹出這事兒,靠的可不是運氣,是實打實的本事。
“你真以為我在這跟你扯淡?”
雪峰女神一夥人,明明只讓他來求幫忙,哪來的這麼多廢話?
話沒說完,眼前這片地,卻已經開始“唰唰”往上冒綠意——草莖拔節,藤蔓纏繞,眨眼間就長成了片綠油油的林子。
幾個人當場愣在原地,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
“這……這是現實嗎?!土裡咋能長出這種東西?!”
“這……是真的?”雪峰女神聲音都抖了。
阮晨光沒答話,只盯著那片瘋長的植物,嘴角微翹。
下一秒,更嚇人的來了——
漫山遍野原本瘋長的雜草,突然像被抽了魂兒,一片接一片蔫了、黃了、枯了,眨眼化作一地灰燼。
系統叮的一聲蹦出來:【雜草清零,區域淨化完成。
大玩家成就解鎖!土壤肥力提升至S級,宿主可自由播種,系統自動滋養。】
阮晨光心裡爽得直冒泡。
這才叫人幹事兒該有的樣子。
根本不用跟這群人解釋,他們也聽不懂。
整座山頭,現在都是他的了。
不想跟他幹?行,走人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