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彈幕瞬間炸鍋。
“你算老幾?一個播音員也配替他說話?”
“說不定直播早就被龍國買通了,全是劇本!”
“他根本沒能力!全是資源堆出來的泡沫!”
越來越多的人跟風嘲諷,連異世界是否存在都被扯上懷疑鏈。
沒人敢站出來反駁——因為一開口,就被罵成“腦殘”“洗地狗”。
普通人沒嗓門,有權有勢的,全裝死。
可白冰冰不怕。
她知道,要是沒人喊這一嗓子,阮晨光會被罵成千古罪人,被時間抹得乾乾淨淨。
網民的記憶,從來不超過七天。
她太清楚了——有人想讓他“消失”。
因為他太亮了。
一個不在娛樂圈、沒公司包裝、沒資本捧的普通人,憑甚麼讓億萬人心甘情願為他排隊?
只能潑髒水。
只能把他踩進泥裡,讓所有人覺得——“原來他也不過如此”。
黑暗在異世界裡瘋狂蔓延。
他們退,再退,退到連最後一塊地皮都沒了。
身後,是唯一還能聯絡藍星的錨點——資源堆。
可連這,也被黑暗吞了。
系統沒動靜。
連號稱“固若金湯”的房子,一進黑影,跟蠟一樣化了。
阿倫德爾癱在地上,眼淚無聲往下掉。
他想起小時候,三天啃一塊發黴的麵包,孃親在牆角悄悄嚥下口水,笑著問他“好吃嗎”。
他那時發過誓——等我有錢了,我要建一片永遠吃不完的地!
可現在,那片地,連灰都沒了。
“媽……對不起……我……連你給的夢,都守不住了。”
他嘶吼著,猛地變回狼人,衝著黑暗撲了過去——
一根冰冷的法杖,狠狠砸在他後頸。
他倒下了。
可那雙眼睛,空了。
他不想活了。
雪峰女神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他沒了求生欲……我們,怎麼辦?”
黑暗還在逼近。
再往後,就是虛空。
再往後,連恨都沒人記得了。
阮晨光啞口無言,連個詞兒都擠不出來。
他只能咧咧嘴,扯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想哄哄雪峰女神。
“別怕,世界雖然爛透了,可咱倆還沒完呢。”
雪峰女神盯著他,緩緩點頭,像真信了似的。
可阮晨光心裡明鏡一樣——她早就喜歡上他了。
只是死死憋著,一句不敢說。
現在,倆人一塊兒閉眼,好像也不算太慘。
她默默想著,哪怕馬上死,這心裡話也得帶進棺材裡。
就在這時,那片壓得人喘不過氣的黑,突然停了。
遠處,一點微弱的光,像根細針,刺破了深淵。
“原來……他們的魂,不在那邊。”阮晨光喃喃。
那光越來越亮,緩緩爬升,像清晨第一縷太陽。
他心跳快得發顫——這光,是因為他?
難不成,還有甚麼他沒看懂的事,正在發生?
真讓他猜中了。
地裡冒出了嫩芽,樹上掛滿了果子,溪水清得能照見魚影。
原來藍星不是擺設,它悄悄養活了無數異界飄來的魂。
不是生或死,而是——讓迷路的魂,找到家。
他以前全忽略了。
不是無關,是他自己沒抬頭看。
每一件事,都有它的份量。
“那我呢?我存在的意義,到底在哪?”
他蹲在水潭邊,水裡倒映著他的一生。
笑過、鬧過、哭過、疼過……可全像風颳過,不留印。
就像現在,他站在這兒,感覺自己甚麼也沒留下。
“黑暗,滾開吧!”他突然大吼,“老子知道我要啥了!”
眼裡的光猛地炸開,像燒紅的鐵水,劈開所有陰霾。
那片黑,連慘叫都沒來得及喊,就化成灰了。
雪峰女神呆在原地,眼珠子都快掉下來。
他……真做到了?
她不知道這黑是他惹來的,可現在光亮了,他站在光裡。
這輩子,她記住了這張臉,直到心跳停止。
藍星上,所有人也看見了。
系統突然轉正,直播切到阮晨光的畫面——
青山綠水,少年抱著只小鹿,笑著看天。
滿屏罵他的人,瞬間啞了。
接著,瘋狂爆發。
有人把名字紋在背上,有人天天跪著看直播,有人凌晨三點爬起來喊他名字。
沒人覺得瘋,都覺得“理所當然”。
龍國慌了。
這風氣再漲,國家都要被一個人搞沒了。
可他們翻來覆去查,最後發現——禍根,是自己。
當初捧他,是為了流量。
現在想掐,早晚了。
電視臺裡,主持人拿著稿子,面無表情念:
“大家要理性追星,保持清醒。”
可唸到“阮晨光”三個字時,他喉結猛動,眼眶發紅。
要是有人在現場,早該發現了——
滿屋子人,全在無聲流淚,眼神發直,嘴角掛著笑。
黑暗沒吞掉異世界。
它找到了新目標。
藍星。
這顆從沒遇過超自然事的幸運星,第一次,被染上了瘋狂。
沒人知道怎麼來的。
但幾乎每個人都一樣——
只要一聽到“阮晨光”這三個字,心口就燙,呼吸就亂,手腳發抖。
南城區,有個小夥子,已經三個月沒出門。
“現在人全瘋了……光是念這兩個字,我都想撞牆。”
他咬著牙,憋出那兩個字,說完,癱在地上,像剛逃過一劫。
他知道自己快撐不住了。
他終於懂了——為甚麼龍國要禁他。
一想“阮晨光”,頭就炸。
他拿頭撞牆,撞到鼻血橫流,最後咬破嘴唇才忍住。
一癱在地上,滿屋漆黑,沒螢幕、沒電、沒訊號。
可哪怕閉著眼,他也能“看”到——
阮晨光在發光。
他不敢看,只能把自己鎖死。
糧食快吃光了。
今天,必須出門。
他戴上三層耳塞,矇住雙眼,攥緊盲杖。
一步一步,摸到超市。
他沒看,但能感覺到——
滿店的人,全在抽搐,像被電著了。
誰要提“阮晨光”,立馬瘋。
他摸到一包麵包,默默往袋裡塞。
剛轉身,一道聲音,穿透耳塞,直插腦門:
“你……為甚麼不看阮晨光?”
他渾身一顫,猛地扯下眼罩。
“對啊……我該看的……我要看!”
眼裡的光,比剛才那片黑更瘋。
他咧著嘴笑,像個剛被洗腦的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