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想想都頭疼。
以前他哪用操心這麼多?有人頂著,有背景罩著,天塌了也不用自己扛。
可現在呢?滿屋子都是眼睛,連呼吸都怕被聽見。
奧拉特貢這地兒,水太深。
一個不小心,一步錯,滿盤皆輸。
再想回頭?早沒那機會了。
雪峰女神的話,他聽進去了。
可他也知道——沒得選。
他現在只能裝啞巴,閉緊嘴,一個字不敢多說。
過去他還能甩臉色、撂狠話,現在?連喘氣都得看人臉色。
這壓力,比以前重十倍。
他不是沒經歷過,可這次不一樣。
以前是有人兜底,現在是所有人都想踩他一腳,順便摘乾淨自己。
他苦笑。
說到底,誰也不是真為了正義才來揪這事兒。
不過就是借題發揮,撈一把。
可你要是真信了他們的“真誠”,那你就真傻了。
他早就看透了。
這幫人嘴上說著“一起扛”,背地裡連鞋底泥都怕沾你身上。
他不怪他們。
他們不過是想活命。
可他,也只能硬扛。
因為——
他現在連哭的地方都沒有。
真要翻車,連收屍的人都沒一個。
所以現在,他反而不慌了。
至少,他還握著一點底牌。
哪怕只剩一口氣,也得往前爬。
這局棋,誰都不乾淨。
可只要他還坐在這兒,就不算輸。
他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眼裡的光,比以前更沉了。
“我知道。”他低聲說,“他們盯著我,想抓我錯處。
可你們以為,我是那麼好啃的骨頭?”
“我真的一點都不怕你們揭老底。”
“我只是替你們覺得——可憐。”
“為了這點破事,鬧得人不人鬼不鬼,值得嗎?”
“真到了那天,你們哭的時候,我可不陪你們演。”
只要這事兒能攥在手裡,別搞砸了,往後還能順順當當收個尾。
誰心裡都明白,這攤子事一扯開,亂七八糟的玩意兒能冒出來一堆。
可咱就這麼往下走,別亂,大家都能活。
…… …… ……
眼下這情形,誰也不敢多想,只能死死壓著情緒,裝沒事人。
可越壓,越覺得心裡發虛。
不是不想冷靜,是這地方太黏人,資訊全亂,一不留神就被套牢。
真等被人抓住把柄,那就晚了。
阮晨光哪能不知道,這事有多坑人?
可現在連退路都沒了,沒法像從前那樣躲躲閃閃、裝傻充愣。
空氣都像被擰緊了,喘不上氣。
“我知道那幫人想趁機踩我,可我也得搞清楚——他們到底是不是真想幹架?這麼多人眼睛瞪得跟燈泡似的,我能看不見?”
“我又不是傻子,真要搞鬼,我第一個掀桌。”
“事兒都開始了,我心裡門兒清,早把牌攥得死緊,誰也別想偷換。”
他說這話時,盯著雪峰女神,眼神裡全是賭注。
大夥兒心裡都憋著一口老血。
為這破事,誰沒熬過夜?誰沒背過黑鍋?
能這麼輕易翻篇?做夢。
搞不好,這輩子都翻不了身。
這地方,憋得人想罵娘。
要擱以前,阮晨光連正眼都不會瞧他們一眼。
可現在——康默賽特公爵壓著,一腳踏進阿提奧沼澤,才發現這鬼地方比想象中髒十倍。
誰都怕在這節骨眼上鬧么蛾子,一鬧,全盤崩盤。
所以,現在這感覺……太懸了。
以前這種破事,早一腳踢飛了,誰管你是誰。
可現在?人人身上都纏著線,扯一發,全身動。
本來以為自己能獨善其身,結果一低頭,發現早被捲成一團毛線球。
阮晨光也想不到,這破地方居然能讓人離得這麼近。
以前覺得互相防著點就行,現在?連睡覺都得睜著一隻眼。
他早就想好了退路,可沒想到,退路沒等來,先等來了互相咬。
想到這兒,他胸口發悶。
要說以前,誰會在乎這些彎彎繞?
可現在?每個人手上都沾了灰,誰也別想洗得乾淨。
阮晨光清楚得很——在奧拉特貢,對手只會越來越多。
再想抬頭,路只會越來越窄。
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可更糟的是,這地方太穩了,穩得嚇人。
穩到你連想重新佈局,都怕手抖砸了棋盤。
他早就明白,這地方真正的狠角色,是安德琳諾。
那傢伙,藏得深。
平時裝孫子,關鍵時刻,一刀見血。
可現在,阮晨光不得不想——自己到底該站哪頭?
這事,說白了,就是一場無聲的絞殺。
誰也沒能跑掉。
早都把底牌攤在桌上了,誰還敢裝清高?
想一個人掀桌?門都沒有。
你想抽身?人家早把你退路全焊死了。
他越想越憋,越憋越火。
不能再讓別人牽著鼻子走。
這次,必須把命攥在自己手心。
不能像從前那樣,別人一伸手,你就乖乖低頭。
現在的每一口氣,都像刀子刮喉嚨。
可再想重新開始?心裡那股勁兒,早憋得要炸了。
阮晨光沒再猶豫。
他做了最狠的準備,只要繼續走,哪怕爬,也得爬到終點。
他又找到安德琳諾。
這人,比他想象的……更難搞。
不是說他多厲害,是他壓根不按套路來。
以前怎麼幹的,現在還得怎麼幹——可誰也沒說,規矩是他定的。
“阮晨光?”安德琳諾冷笑一聲,“一來就給我上眼藥,當自己是救世主?”
“他以為裝聾作啞,這事兒就翻篇了?”
“我告訴他,這事沒完。
落到我頭上,就得讓我來收場。”
“他以為閉隻眼,睜隻眼,就能當沒發生過?”
“哈……”他指尖敲了敲桌面,聲音冷得像冰碴子,“你猜,我們為了走到今天,死了多少人?”
“他想一甩手,拍拍屁股走人?”
“做他的春秋大夢。”
那事兒都到這地步了,他還想溜?門兒都沒有!我這把刀還沒歇著呢,進了奧拉特貢的地盤,就得按我的規矩來。
他真當自己是天王老子了?以為誰都得慣著他?做夢!
我還真想瞧瞧,這回他能玩出甚麼花樣來。
以前我還真小看他了——沒想到他下手還挺利索。
可現在?好嘛,為這破事,惹出多少爛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