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扯著嗓子喊,“是不是剛才那一下,把你全身力氣都掏空了?”
“有能耐你就早亮出來啊!別現在裝甚麼‘我其實深藏不露’,搞這套虛的,噁心不噁心?說實話,我對你是真沒興趣……但剛才那一擊,確實讓我意外了一把。”
他往前一踏,擺開架勢,渾身肌肉繃得像拉滿的弓弦:“行,我不裝了,你也別演了。
咱們今天,正兒八經打一場!”
安德琳諾和康默賽特公爵早就爬上了屋頂,靜靜看戲。
貝爾公爵和弗雷德也跟屁股上長了吸盤似的,坐著不動。
誰都沒下去攔,也沒勸,全當看馬戲。
火獅獸蹲在牆角,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這玩意兒打一百場都沒意思,跟看石頭砸雞蛋似的。
還不如去別處逛逛。
奧拉特貢這麼大,阿提奧沼澤就一巴掌大塊兒泥巴,以前在謎之森林還覺得那是天下第一大禁區,出來才發現——哪兒哪兒都大,哪兒哪兒都透著邪門兒。”
見公爵過來,火獅獸閉了嘴,縮得跟個影子似的。
他不想惹事兒,尤其不想跟這幫腦子被門夾過的貴族扯上關係。
康默賽特來這兒,就是衝著阮晨光來的——想知道,一個外鄉人,到底是怎麼一腳踩碎他兒子的傲慢的。
阿倫德爾這人,打小就瞧不起外來戶,一看到新面孔,恨不得立刻踩兩腳顯擺。
他根本不懂甚麼叫忌諱,甚麼叫分寸。
每次想到這兒,康默賽特心裡就憋得慌。
要真能早點醒醒,也不至於今天鬧成這副狗屁樣。
可現在,連他自己都有點懵了——阮晨光明明早就亮明瞭身份,可偏偏沒人信。
阿倫德爾直到此刻才猛地回過神:
這人……是能徒手幹掉九尾天狐和雙頭虎神的主兒?
那剛才他要是真動真格的……自己是不是連渣都不剩?
但騎虎難下啊!
他爹就在上面看著,安德琳諾早把前因後果全抖乾淨了。
退?
那他阿倫德爾就別想再在這塊地界抬起頭來!
貝爾公爵蹲在屋頂,瞅著這倆人,心裡嘀咕:這倆人,哪兒像一夥的?脾氣不對,長相不沾邊,連親爹媽都未必認得出來——說他們是一家人,鬼都不信。
可他也不敢問,連想都不敢多想。
要不是他師父非逼著他跟著阮晨光跑,他早躲回安全屋打呼嚕去了。
幾次差點兒把命撂在這兒,全拜這位祖宗所賜。
不過嘛……他心裡那點不服,慢慢也淡了。
從前嫌他裝逼,嫌他嘚瑟,嫌他動不動就甩個大招嚇人。
現在才懂:他不是愛顯擺,是真有資本不用藏著。
越想,越覺得……唉,無奈。
——人和人,差距太大了。
你也看見了,大夥兒從頭到尾都是奔著把事兒穩住了去的,誰沒事閒著在這節骨眼上搞些花裡胡哨的名堂?真當自己是主角,能一腳踹翻全場?
早都幹完了該乾的,該走的路、該搭的橋,一樣沒落下。
誰閒得蛋疼為這事把自己搞成火燒眉毛的喪家犬?你看看現在,反而要為這麼點破事兒摳門似的拿捏分寸,越想越覺得煩——這哪是辦事,純屬自己給自己挖坑。
你別看他們嘴上說得好聽,甚麼協議啊、共識啊,說白了不就是想借這個名頭,偷偷摸摸塞點私貨嗎?阿倫德爾這人,向來是沒看清對方底牌,就先把自己當天下第一。
這種腦回路,早該掰扯清楚了。
好在你們動作快,事兒一出來就立馬攥手裡了,沒讓他撈著半點便宜。
這小子真當自己是天選之子,以為拿點破功夫就能把天都掀了?醒醒吧,你以為的準備,別人早就在飯桌上吃完了。
說實話,我最看不慣的就是他這股勁兒——總以為能把所有事攥得死死的,背地裡還偷偷算計。
我原以為,大夥兒都是聰明人,輕輕鬆鬆就能把事兒捋順。
可現在?誰還敢把整件事死死抓在手裡?稍一鬆手,整個局面就得崩。
要是真為這點事搞得收不了場,那才叫真離譜。
擱以前,誰不巴望著快點完事、各回各家?可現在,不管背景多硬、頭銜多亮,都得掂量掂量,自己手裡的“二六七”,到底是不是真攥實了。
阮晨光心裡門兒清:沒必要因為這點破事,就把兩家關係全撕了。
他早就算過賬,該做甚麼、不該做甚麼,心裡都有一本明白賬。
可現在,他得想的是——自己那個蠢兒子,以後咋活?
康默賽特公爵心裡也明鏡似的,這事兒到底多大,他比誰都清楚。
弗雷德就在旁邊冷眼瞧著,看阮晨光到底想演到幾時。
說到底,這事壓根就沒啥懸念。
該乾的都幹完了,誰也不會真為這點事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阮晨光早就把主動權攥成了鐵疙瘩。
擱以前,誰會有這麼多彎彎繞?早八百年就拍板定調了。
這事,說大是大事,說小那就是個茶餘飯後的閒談。
根本犯不著為此搞得雞飛狗跳、夜不能寐。
阮晨光以前早就盤算得明明白白——從頭到尾,該怎麼走、怎麼收,他心裡早有數。
本來也不該弄成現在這樣,人心惶惶、焦慮得像熱鍋螞蟻。
可現在,他心裡那根弦,繃得快斷了。
你也看見了,大家不過就是想借這機會,把自己的攤子收拾利索。
可誰也沒想到,這事兒怎麼就突然翻了天,眨眼就被人掰回去了?
阮晨光心裡又氣又憋,看著阿倫德爾在他面前拍胸脯吹牛,一副“老子今天就要你命”的架勢,真是哭笑不得。
這小子到底有幾斤幾兩,阮晨光心裡跟明鏡一樣。
雪峰女神忽然在耳邊低聲道:
“這小子快瘋了。
不知道從哪搞來一套邪門玩意兒,硬生生把戰力拉上天,但你越看越不對勁——他這模樣,像是被甚麼東西啃了腦子。
小心點,別讓他衝過來把你撕了。”
“他以前的狠勁兒就夠嚇人了,現在更離譜,反而為這種沒影兒的事兒,非得搞出個‘生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