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清楚,這種禁地裡的人,沒一個是講良心的。
明心果這玩意兒,能延命、開靈竅,價值連城。
人家說送就送?還額外再送?
不是腦子進水,就是圖謀不軌。
八成是覺得他倆進了沼澤,根本別想活著出來。
所以才說得那麼痛快——反正是送死的人,多給點又不心疼。
他怎麼可能讓對方知道他們要走?
那不等於自己送上門去?
當天晚上,貝爾公爵被安排回房,阮晨光也沒閒著。
他盯著桌上那顆明心果,半天沒動。
沒吃,沒碰,就光盯著看。
這玩意兒,來得太順了。
一點防備都沒要,就遞過來了?
難道真有人能這麼慷慨?
阮晨光搖搖頭。
不可能。
禁地裡混的人,骨頭都是涼的。
光看城主府那一堆守衛就知道——這地方防得跟金庫似的。
這樣的人,會把珍寶當糖果送?
鬼才信。
他懷疑,這果子八成動過手腳。
……
與此同時,城主府深處。
科克爾獨自坐在暗室,面前浮著一顆幽藍水晶球。
球中,一個披黑斗篷的人影緩緩浮現。
“主人,又來了兩個,實力不弱。”科克爾低聲彙報。
“很好,再完成一次,你想要的,我就給你。”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骨頭。
“不過……那個姓阮的,有點不對勁。”科克爾壓低聲音,“太沉了,像深井。”
“別管他。”黑影淡淡道,“你只要把他們,送進沼澤。”
“是!”科克爾立刻低頭。
他見過主人的實力——半神都得跪著說話。
這種級別,他連想都不敢想。
反正自己只要照做,就行了。
通訊一斷,他站起身,外頭立馬有騎士快步進來。
“準備一桌像樣的晚宴,我要招待貴客。”科克爾說。
“遵命。”騎士轉身就走。
門一關,科克爾抬頭望天。
天快黑了。
離任務截止,沒剩幾天。
他必須快點,再快點。
另一邊,兩名騎士敲開房門,客客氣氣請人出門。
阮晨光和貝爾公爵,神色平靜,一步未亂。
畢竟阮晨光早先就提過,科克爾要請他們倆吃飯。
事兒真就按他說的發生了。
跟在騎士後頭,兩人拐進一家飯館。
桌上的菜堆得跟小山似的——烤得油亮的野獸腿、燉得冒泡的濃湯、擺盤精緻的異獸內臟,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貝爾公爵喉結一滾,差點沒忍住流口水。
阮晨光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目光全黏在科克爾臉上。
“來來來,別客氣!”科克爾笑著舉杯,“明兒個二位就要進阿提奧沼澤了,今晚權當是餞行酒,別拘著。”
他笑得挺自然,可阮晨光心裡清楚,這笑裡頭八成藏著釘子。
貝爾公爵的臉色有點不對勁。
他想起阮晨光之前分析的話,再看科克爾,眼神就變了味兒——像在看一塊裹著糖衣的毒藥。
“這些肉,”科克爾指著桌上的菜,“都是沼澤裡抓的野獸,今天剛由巡邏隊送回來。”
阮晨光這才正眼看了一眼。
表面上看,跟普通牛肉羊肉沒啥兩樣,可他能嗅到——那肉裡頭,有股不對勁的能量,像毒蛇的信子,悄悄舔著空氣。
他眉頭一皺,心裡默默問:“小雪,能吃不?”
“嗯嗯,能吃!”雪峰女神秒回,聲音還帶著點饞,“給我留兩塊雞腿!”
阮晨光一腦門黑線。
這女神最近真成吃貨了——吃起來不挑,睡起來沒譜,他都快懷疑她前世是不是頭熊。
一旁的貝爾公爵偷瞄了阮晨光一眼,沒動筷子,等著他先出手。
阮晨光二話不說,抄起刀叉就開幹。
貝爾公爵立刻懂了:沒事兒,放心吃。
他也立馬下手,狼吞虎嚥,生怕慢一步。
科克爾在旁看著,臉上的笑越來越淡。
他心裡清楚:這倆人,十有八九進沼澤就回不來了。
但也不是第一個了。
他抬手幹了一杯酒,笑得雲淡風輕:“祝二位,一路順風啊!”
阮晨光和貝爾公爵也端起酒杯,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正吃著呢——
“咚、咚、咚!”
外面突然傳來一陣重錘似的腳步聲,震得地板都在抖。
阮晨光耳朵一豎。
不是普通戰士,是全副武裝的重灌騎士,步子沉得能踩碎石頭。
他抬眼往外瞧。
門“哐”地被踹開。
一個渾身鐵甲的漢子衝了進來,臉色陰得能滴水,像要殺人。
“弗雷德?!”科克爾一下跳起來,臉都白了。
阮晨光眼神一動。
這人……有點分量啊。
不然科克爾那張笑面狐狸的臉,不至於瞬間變哭臉。
“我大哥失蹤快七天了!你倒好,躲這兒開慶功宴?!”弗雷德怒吼,一巴掌拍向桌子。
“嘩啦——”
整張桌直接被掀翻,飯菜湯汁潑了一地。
阮晨光和貝爾公爵早閃到牆邊,動作利索得像風裡滑過的影子。
他們倆實力擺在這,躲這種級別的衝撞,跟遛彎兒似的。
可科克爾沒躲。
不是不想,是不敢。
這瘋子,是衝他來的。
“砰!”一盆熱湯全糊他臉上,湯汁順著領口往下淌,狼狽得跟落水狗一樣。
科克爾咬牙,眼睛都紅了:“弗雷德!你發甚麼瘋?我大哥死了?我比你還急!”
“他們是明天進沼澤的人!我請他們吃飯,礙著你哪根筋了?!”
弗雷德冷眼掃過兩人,鼻子裡哼出一聲:“希望你們真能活著出來。”
他猛地轉身,聲音砸在牆上:“三天後,我大哥還沒回來——我帶人殺進沼澤,一個不剩!”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門一關,屋裡安靜得像停了屍。
科克爾抹了把臉,深吸一口氣,轉頭賠笑:“真不好意思……這小子,性子太烈。”
他嘆了口氣:“他大哥……也是個老戰士了。”
阮晨光和貝爾公爵對視一眼,誰都沒說話。
科克爾又試探著問:“二位……還要再上點菜嗎?”
“不用了,吃飽了。”阮晨光一笑,拍拍肚子,“真撐了。”
貝爾公爵立馬點頭。
有阮晨光這句話,就足夠了。
SS級強者,早就不靠吃飯活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