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你就知道了。”火獅獸賣了個關子,說完扭頭就走,連背影都透著一股心虛。
阮晨光盯著他遠去的背影,心裡冷笑:躲甚麼躲?你分明是故意讓我去那兒。
他揉了揉太陽穴,決定:那地方,必須去看看。
正好,貝爾公爵和盧克也不知溜達哪兒去了,他得去匯合。
可還沒走多遠,腳下一陣熟悉的眩暈感猛地湧上來。
眼前一花,再睜眼——
他跟貝爾公爵,正站在一片密林裡。
可奇怪的是,旁邊還蹲著個……火獅獸?
只不過這頭,體型小了一圈,毛髮還帶著點奶氣,眼珠子亮得跟剛偷了蜂蜜似的。
阮晨光:“……”
貝爾公爵也傻了:“這……誰家小孩?”
那小火獅獸一拍胸脯:“族長曾孫!”
“你咋在這兒?”阮晨光脫口而出。
“族長讓我跟著你們。”小火獅獸笑得一臉天真,“怕你們死得太快,沒人收屍。”
阮晨光嘴角抽了抽。
貝爾公爵也愣了:“等等……我師父當初也讓我跟著阮晨光……”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心頭一沉。
難不成……我們是被當“保鏢”了?
小火獅獸繼續笑嘻嘻:“我可知道不少沼澤裡的秘密,到時候你們就靠我啦!”
阮晨光心裡翻了個白眼。
怪不得之前那老的說得含糊其辭,原來是在等他孫子上位接盤。
真是算得明明白白。
他沒拆穿,只是看著那毛茸茸的小傢伙:“你……有名字嗎?”
小火獅獸歪頭:“有啊!”
“叫啥?”
“我叫火球。”
阮晨光:“……”
貝爾公爵:“……”
好名字。
真特麼貼切。
面對阮晨光這問題,火六愣了半天,眼珠子轉了好幾圈,才吭哧道:“你們人類咋這麼事兒多?我們火獅獸出門,誰在乎叫啥?喊一聲‘喂’不就完了?”
阮晨光翻了個白眼,心裡直嘆氣,還是耐著性子盯著他。
火六這才撓撓頭,不好意思地說:“呃……我在我那一窩裡排第六,你們就叫我‘火六’吧。”
“火六?”阮晨光嘴角抽了抽。
這名字也太隨便了吧,跟街邊賣烤串的大哥一樣,順口一喊就完事。
不過算了,至少知道咋叫他了。
“那你族長……沒給你點保命的玩意兒?”阮晨光忍不住問,“你們火獅獸戰力快趕上帝神了,總得塞點壓箱底的保命符、護身符啥的吧?”
火六一聽,直接樂了:“保命?沒啊!”
阮晨光一怔:“真沒有?”
“真沒有!”火六點頭如搗蒜,“不過我走的時候,族長拍拍我肩膀說:‘要是真遇著危險,就去找阮晨光——這人靠得住。’”
阮晨光嘴角一扯,差點沒當場笑出聲。
好傢伙,感情你家老爺子就這麼把兒子交給我了?連個防身的火晶石都沒塞?
他上下打量火六,心裡犯嘀咕:這小子該不會是騙人吧?真的一點底牌都沒?
“我師傅也沒給我啥。”旁邊貝爾公爵突然插嘴,一臉坦然。
阮晨光一愣,轉頭看他。
還真……是這麼回事。
貝爾跟著他去阿提奧沼澤,阿布索倫那老傢伙連瓶回血藥都沒塞他手裡。
想想也是,那老頭兒早年打遍八方,壓箱底的寶物早耗光了,估計連褲衩都賣了換酒喝。
阮晨光擺擺手,懶得糾結了——反正不是他的事兒,想那麼多幹啥。
“走吧,”他一揮手,“天快黑了,明早必須出城,別拖到天亮還窩在這兒。”
“那地方……很遠嗎?”火六歪頭問。
阮晨光瞥他一眼:“你……以前出過謎之森林?”
火六眼神一飄,低頭摳手指,半天沒吭聲。
阮晨光心下了然:“你從來沒出過?”
火六猶豫了一下,最終紅著臉,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阮晨光一時無言。
這火獅獸……是真能憋。
把孩子關在林子裡十幾年,當是養貓呢?
可轉念一想,他又心頭一暖。
為啥不放出去?還不是怕外面世界太亂,沒人信得過?
可現在——他們居然願意讓火六跟著自己走。
說明他們信他。
這念頭一出來,阮晨光胸口像被陽光曬了一下,暖洋洋的。
他看火六的眼神,也柔和了不少。
貝爾公爵見狀,立馬挺起胸膛,拍著胸口大咧咧道:“別怕!有我在,包你吃喝不愁,路不迷!”
火六一聽,眼睛一亮,連連點頭,滿是感激。
阮晨光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去過阿提奧沼澤沒?”
貝爾一愣:“……沒。”
“那你去過哪?”阮晨光繼續問。
“嗯……東邊的鐵巖城、北邊的風嘯谷、西邊的鹽鹼荒原,還有……南邊的酒鬼巷子!”貝爾說得一臉認真,彷彿在列舉功勳。
阮晨光沉默兩秒,點點頭:“行吧,你至少知道飯館在哪兒。”
火六坐上火六背,風在耳邊呼嘯,腳下的森林越縮越小,天空如藍布鋪開。
火六體型暴漲,毛髮如烈焰翻騰,脊背寬得能當平臺,連跑帶飛,穩得一批。
阮晨光蹲在火六背上,吹著風,忍不住嘀咕:“還是猛獸靠譜啊,不用租車,不用買票,還自帶空調。”
貝爾站在旁邊,有點訕訕的——他師傅啥都沒給,人家火獅獸直接送了個會飛的“移動城堡”。
“唉……”他默默嘆了口氣。
阮晨光瞥了他一眼,笑了。
心裡那點暗自較勁的念頭,忽然消了。
他望向身後——那片墨綠如海的謎之森林,正緩緩沉入暮色。
不知道下次回來,是幾年後了。
他低頭,輕聲問火六:“你想你爸媽嗎?”
火六一怔,低頭望著腳下翻滾的雲海,半晌,搖搖頭:“現在……不想。”
可阮晨光分明看到,他眼角悄悄溼潤了一下。
阮晨光沒再多問。
“走咯!”他拍了拍火六的背,“加把勁,天亮前衝出諾頓瑪爾!”
火六低吼一聲,雙翼一振,風雷乍起,直衝天穹。
阮晨光咧嘴一笑。
這一趟,值了。
阮晨光可不這麼想。
火獅獸能從那地方爬出來,不代表貝爾公爵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