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爾懶得再勸了。
愛去不去,死了別賴我。
這時,阮晨光正坐在營帳外,吸了口涼氣。
康娜的聲音直接鑽進他耳朵:“有人往咱這來了,一大堆,至少二三十個。”
“甚麼級別?”阮晨光問。
“大多S級,有個把A級,沒半神。”
阮晨光眉頭一挑,瞥了眼不遠處的阿布索倫。
他心裡門兒清——敢這麼快趕過來的,十有八九是諾頓瑪爾自家的。
“阿布索倫!”他喊了一聲。
老頭兒一愣,轉頭就過來了。
加菲看見他倆要搭話,悄咪咪往後退了兩步,恨不得縮排地裡。
阿布索倫掃了他一眼,笑了笑,沒搭理。
“有事?”他問。
阮晨光語氣平和:“你們公國的人,好像都來串門了。”
阿布索倫皺眉,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遠處,十幾道人影正往營地門口晃。
他二話不說,騰空而起,直衝雲霄。
阮晨光沒攔,也沒讓康娜動手。
信他。
阿布索倫站在半空,吼得整片山谷都震了:“諾頓瑪爾的所有人,聽好了——現在,立刻,馬上,滾!”
底下人全愣了。
有認出他的,嚇得腿軟,立馬拔腿就跑。
也有人不服氣,咬著牙嘀咕:“你算老幾?我們憑甚麼聽你的?”
心裡想的清楚:今天要是真聽話滾了,以後在公國怎麼抬得起頭?這不是當眾認慫嗎?
於是,有人頂著壓力,繼續往前走。
阿布索倫盯著他們,眼神一冷。
沒廢話。
他落回地上,直視阮晨光:“能走的,都走了。”
阮晨光一點頭,嘴角輕輕一勾。
“動手。”他低聲傳音給康娜。
這地盤,誰都能闖?他阮晨光的帳篷,是街頭巷口嗎?
來一個,留一個。
來一窩,全給埋了。
阿布索倫盯著他,問:“你……打算就在這兒重新安家?”
阮晨光掃了眼周圍殘破的焦土,點點頭:“這地方挺好。
土夠硬,景夠荒,正合我意。”
阿布索倫搖頭:“你換個地兒吧。”
“為啥?”阮晨光問。
“因為——”阿布索倫看著他,眼神難得認真,“你站在這兒,就是一塊磁鐵。
不光吸人,還吸禍。”
阮晨光沒答話,只是輕輕笑了。
笑得阿布索倫心裡直發毛。
他知道,這人,已經不在乎甚麼“安全”了。
他要的,是讓人知道——
誰敢靠近,誰就得死。
“你這次搞出的動靜,怕是連禁地最角落的老鼠都驚醒了。”阿布索倫懶洋洋道。
“現在趕來的,不過是諾頓瑪爾那邊的雜魚。”
“接下來,才是真正藏在暗處的狼。”
阮晨光沒說話,心裡清楚——這地方,早晚要被盯上。
他早就料到會有人來查,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這麼密。
他腦中飛快盤算:走?還是留?
可目光一掃,營地裡那幾棵歪脖子樹、燒黑的灶臺、還有自己親手釘的晾衣繩,全在眼前晃。
待了快三個月了,多少個夜晚靠在這兒數星星,多少頓飯是靠這地兒的野果填肚子。
這地方,是他翻了七座山、繞了六條河,才挑出來的寶貝。
真要走?上哪兒再找一個?
說白了,不是捨不得地方,是捨不得這份“自己選的安穩”。
正想著,營地裡突然炸了。
那些沒走的傢伙,正跟一群從地裡鑽出來的怪藤纏鬥。
那些藤蔓,不光力氣跟S級猛人一樣,還特會配合——一個鉤、一個纏、一個突刺,三下五除二,連SS級都扛不住。
沒過五分鐘,地上躺了一片。
“還剩不到三分之一。”康娜冷著臉報信。
阮晨光摸了摸下巴,笑了:“行了,放他們走吧。”
都是諾頓瑪爾的人,好歹算半邊天的,給他們點教訓,也算手下留情了。
話音剛落,那些藤蔓唰地一下縮回地裡,像從沒出現過。
留下的那群人,臉都白了。
有人腿軟得站不住,有人直接往遠處狂奔,連靴子都跑掉了。
“我真是瞎了眼,幹嘛不聽那老頭的話趕緊滾!”有人邊跑邊罵。
也有幾個愣頭青,咬牙留了下來——富貴險中求嘛。
阮晨光沒多看一眼,只對康娜點了下頭。
意思很明確:再看見,就別留活口了。
“貝爾公爵來了。”康娜突然又報。
阮晨光一愣。
他之前特意找過這人,連影子都沒摸到。
現在倒好,孤身一人上門,時機卡得也太準了。
“終於來了。”阿布索倫忽然開口。
阮晨光猛地扭頭看他——
剛剛康娜剛通報,他怎麼就知道了?
這不對勁。
“時候差不多了。”阿布索倫笑得像條狐狸,“以後有麻煩,來找我。
我在諾頓瑪爾,還能給你爭點臉面。”
話音一落,人影就淡了,跟霧一樣散了。
阮晨光盯著那空地,心頭打鼓:走這麼急?怕不是……等著誰?
“阿布索倫先生,帶貝爾公爵走了。”康娜又一次開口。
阮晨光:“……”
好傢伙,敢情那老頭在這兒蹲著,就為等貝爾公爵?
難怪之前找不著人——原來是藏在這兒等徒弟送上門。
他搖頭笑了。
這是師徒間的私事,他一個外人插甚麼手?
現在頭疼的,還是這破營地。
阿布索倫說得對:不走,麻煩纏身;走,又去哪兒找第二個這麼順心的地兒?
正發愁,旁邊冷不丁冒出個聲音:
“阮晨光,你是不是在愁這地方?”
他一扭頭——加菲不知甚麼時候蹲在石頭上,手裡還捏著個野莓,吃得挺香。
阮晨光眉毛一挑:“你咋知道我在想這個?”
“猜的。”加菲把果核一吐,“我有個主意,能幫你徹底藏起來。”
“代價呢?”阮晨光問得直接。
“一個答案。”加菲笑得像沒睡醒,“問你個問題。”
阮晨光愣了。
他以為對方要光明聖劍,要彌天樹,甚至要他腦袋。
結果……就一個問號?
他盯著加菲看了幾秒,心裡翻了個個兒:這傢伙甚麼時候這麼好說話了?
“問。”他說。
“那把光明聖劍,是你搞出來的吧?”
阮晨光點頭:“嗯,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