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到地方,抬頭一望——那道光劍,沒了。
但一股震動猛地從地底竄上來,震得他腳心發麻。
他臉色一變。
之前還半信半疑,現在?鐵定是阮晨光那邊出事了。
那一擊的動靜……他腦子裡跳出個詞:神罰。
不是神出手,誰能把天都劈出裂口?
他心跳咚咚直響,腿下一加勁,跟風似的衝了過去——再不去,人可能真沒了!
……
營地裡,阮晨光盯著面前那道深不見底的溝壑,腦子還是空白的。
“你……”身後有人說話。
他一扭頭,差點魂飛魄散——那個被他關進彌天樹裡的傢伙,正渾身發抖地杵在那兒,臉白得像剛裱過的牆。
“這……是我乾的?”他乾巴巴地問。
莫林張了張嘴,想說話,結果只剩下一臉苦笑,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雪峰女神倒是乾脆,點點頭:“對,就是你。”
阮晨光嚥了口唾沫,心裡直嘀咕:我就是想試試劍多大勁兒,咋就……把整個營地炸成了防空洞?
本來這地方就稀稀拉拉幾頂帳篷,現在更慘——連地皮都被掀了,只剩一地碎渣。
他瞥了眼那片原本躺著冥焱的地方,連灰都沒剩下,徹底蒸發。
“這……啥情況?”一個聲音從旁邊冒出來。
阮晨光一扭頭,阿布索倫不知甚麼時候站那兒了,正瞪著那道溝,眼珠子快掉地上了。
“呃……”阮晨光卡殼了。
總不能說:“不好意思,我剛才練個新招,手抖了,順手把家給拆了”?
沒臉啊。
他乾笑兩聲:“沒、沒啥,小動靜。”
阿布索倫看了他一眼,甚麼都沒問,只是嘆了口氣:“需要人幫忙嗎?修點啥,運點材料?”
這人根本沒來過這地兒,可光看殘跡就知道,這兒曾經是個正經營地。
阮晨光立馬擺手:“不用不用,我自己的破事,我自己收拾。”
阿布索倫沒再多嘴,轉身在邊上蹲下,開始研究地面裂縫,像考古隊的。
“這……是你乾的?”另一個聲音又飄過來。
阮晨光:???
我不過是揍了個神的分身,咋就跟開演唱會似的,觀眾一波接一波?
他扭頭,加菲蹲在他腳邊,化成一隻貓,尾巴一甩一甩,眼神亮得跟偷了燈油似的。
“你怎麼來了?”阮晨光有點意外。
他還以為這貨得躲他三個月,氣得連影都看不見。
結果這傢伙自己蹦出來了?
“我來瞅瞅。”加菲眨眨眼,“聽說你把天捅了個洞。”
阮晨光沒吭聲,目光望向遠處。
心裡有點沉。
這地方是廢了,徹底廢了。
重建?麻煩。
費錢。
費時間。
可轉念一想——他現在比以前強多了。
見識多了,底子厚了,身邊還有個老奸巨猾的加菲。
或許,這廢墟,反而是個機會。
他得重新建。
建得更結實,更隱蔽,別再讓人摸進來,隨手一劍把家掀了。
他想著想著,眼神漸漸銳利起來。
可加菲盯著他,越看越不對勁。
他心裡犯嘀咕:那道劍光……真是這傢伙乾的?
不像啊。
他見過太多強者打架,斷山劈海的也有。
可能把地劈出這種“深淵”痕跡的,他活了三百年,掰著指頭都能數過來。
可問題是——誰會把自家營地炸成這樣?瘋了?
加菲低頭看看地面那條筆直深長的裂痕,再抬頭看看阮晨光那張還帶著懵逼的臉。
他搖搖頭:不可能。
這小子,真幹得出這事兒?那得是多大的仇啊……跟自己家有血海深仇?
可不是阮晨光還能是誰?
他眼角一掃,落在不遠處的阿布索倫身上,心裡咯噔一下——這事兒,該不會是這老傢伙乾的?
阿布索倫的底細,他多少知道點。
表面上是諾頓瑪爾公國的守門人,可誰信啊?那層皮底下,藏的是能掀翻半邊天的真傢伙。
那道光,劈得地裂天崩,換成別人,怕是連根毛都放不出來。
可如果是他……好像也說得通。
加菲心頭一緊,立馬篤定:八成就是阿布索倫動的手。
可阿布索倫正蹲在泥地上,盯著那道裂痕發呆,臉色比死了親爹還難看。
他心裡早炸了鍋——老子拼了老命,把壓箱底的勁兒全掏出來,也搞不出這種陣仗。
這光劍的威勢,別說碾壓他,連他祖宗八代的面子都一塊兒踩碎了。
阮晨光……到底是個啥怪物?
他記得剛聽貝爾公爵提起這人時,不過是個S級的小蝦米。
這才多久?幾個月?一年?現在連半神都得仰頭看他了。
阿布索倫喉結一滾,吞了口唾沫。
可他沒慌。
真打起來,贏的還是他。
阮晨光是猛,可缺的是火候。
打架不是看誰力氣大,是看誰更狠、更老道。
自己活了大半輩子,死人堆裡爬出來多少回?那小子頂多算個天才橫空出世,還沒被現實磨過稜角。
但……真打?算了吧。
現在沒理由,也沒必要。
再說了,他越想越心涼——照這速度下去,怕是不出兩年,連神都得跪著喊他一聲“大哥”。
想到這兒,阿布索倫忍不住苦笑。
老了啊……
現在的天下,是年輕人的。
他腦子一轉,就想到了自己的徒弟——貝爾公爵。
那小子當年也號稱天才,可跟阮晨光一比,唉……就像蠟燭對著太陽,連影子都看不見。
要是貝爾知道自己這師父心裡這麼嫌棄他,非得找個牆角哭得鼻涕橫流不可。
可惜,貝爾壓根不知道。
此刻的他,正一路狂奔,朝著阮晨光的營地趕。
月溪堡到那邊,還隔著十幾裡地。
一路上,全是往那邊跑的。
諾頓瑪爾的強者,幾乎全出動了,像趕集似的,都想來看看熱鬧。
貝爾一邊跑,一邊瞅見熟人就喊:“別去!那邊不安全!”
有人回頭笑他:“你怕啥?說不定能撿到神器呢?”
貝爾急得直跺腳:“我就是知道有危險才攔你們!誰知道那光是怎麼回事?萬一是陷阱呢?”
大多數人聽了,猶豫一陣,掉頭走了。
可還有幾個不信邪的,撇嘴嘀咕:“你是怕我們搶了風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