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晨光沒廢話,手一抬——雪峰女神的虛影,緩緩浮現在半空,白裙飄動,眉目如霜。
“盧克是自己要留下的。”女神開口,聲音像風掠過冰湖,“誰逼他都沒用。”
話音剛落,女人望向森林邊緣——盧克牽著艾達的小手,站在那棵枯樹下,陽光透過枝葉,照在他們身上。
她的眼淚,一下子滾了下來。
這幾天她睡不著,做夢都是孩子哭著喊媽媽。
阮晨光站在一旁,沒說話。
他沒哭,可心裡像被誰塞了塊冷石頭。
他也在禁地裡待了快半年了。
爸媽在哪兒?弟弟呢?妹妹的生日……怕是都過了三回了吧?
他攥了攥拳,硬是把情緒壓了回去。
視線一轉,落在火獅獸身上。
這大傢伙蹲在遠處,眼睛一直黏在艾達身上,尾巴都快搖成風車了。
見盧克媳婦來了,他長舒一口氣——哎喲喂,總算不用愁那小姑娘哪天被帶走啦。
忽然,他感覺一道目光盯在他後腦勺上。
回頭一看——阮晨光正看著他,笑得那叫一個溫溫柔柔。
火獅獸心頭一毛:壞了,這貨準沒安好心。
果然,阮晨光走過來,拍拍他爪子:“火哥,之前你說過,事兒辦成了,得給我點好處。”
火獅獸一僵:“……啊?”
他當然記得。
可問題是——現在拿啥?送個狼牙?送塊獸皮?送一堆果子?
那玩意兒對普通人是寶貝,對阮晨光?屁用沒有!
這人一開口,盧克全家就得搬家。
他不敢賭。
滿腦子翻來覆去地想:“金塊?不行。
靈草?不行。
秘籍?更不行!”
越想越急,越急越亂,恨不得把自家老窩給拆了。
突然,他腦中靈光一閃。
“喏!”火獅獸一甩爪子,一塊灰不溜秋的石頭,砸在阮晨光懷裡。
阮晨光接住,愣了:“就這?”
加菲蹲在旁邊,耳朵一豎,眼睛瞬間亮得像燈泡。
他死死盯著那石頭,口水差點流出來。
阮晨光心裡一緊——完了,這小祖宗又要搶東西!
他趕緊攥緊石頭,低頭一看——普普通通一塊礦石,摸著冰涼,紋路跟普通石頭沒兩樣。
可……為啥感覺裡頭像有活的東西在跳?
“系統,給個說法。”
系統秒回:“地之水晶碎塊。”
就這一句。
阮晨光呼吸都停了半拍。
地之水晶——他見過一次,那玩意兒隨便一抖,山崩地裂,整個山谷都能被掀翻。
當初他想偷偷挖走,結果古樹一震,差點把他靈魂都撕了。
現在他明白,別說挖,碰都不敢碰。
連當年封印它的強者都只敢困住古樹,沒動手殺——為啥?
因為……殺不了。
那傢伙,根本不是能被“幹掉”的存在。
阮晨光現在才真正明白:他連當炮灰的資格都沒有。
他收起石頭,默默揣進懷裡。
遠處,風捲著落葉,打著旋兒飄過。
藍星,龍國。
人們走在馬路上,車水馬龍,路燈亮起,晚霞燒紅了半邊天。
突然之間,腳下的地皮像是被誰猛地掀了起來,一坨坨土山憑空冒出來,就跟地底長了瘋魔的肉瘤一樣。
周圍的人全炸了,尖叫著抱頭亂竄,恨不得爹媽多生兩條腿。
可你跑得再快也沒用——遠處的山坡也一個接一個拱出地面,像雨後春筍擠破了土。
“我靠!地裡長山頭了?!”有人邊跑邊喊。
“不是地震,這是末日降臨吧?!”
整座城市瞬間亂成一鍋粥,汽車堵成鐵疙瘩,人踩人,喊聲快把天捅破。
研究所裡的他,哪還坐得住,轉身就衝出去——外頭真成了“地質奇觀”現場,山包密密麻麻,像大地突然發了福。
他眯眼盯著旁邊那群搞科研的:“啥情況?”
那群人面面相覷,集體啞巴,誰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馬上派隊去挖!查清這些山裡是啥玩意兒!”他直接吼。
網上早炸翻了。
“臥槽,山是憑空變的?!”
“別亂猜,這八成是阮神乾的!”
“阮神?是不是他剛撿了甚麼地之水晶?”
“對啊!除了他,誰有這本事?!”
他盯著手機螢幕,心裡咯噔一下——這事兒,真沒別人能幹出來。
他抬頭望了眼地上的土包,語氣急得像催命:“趕緊派人開挖!看裡頭有沒有礦!”
不到半小時,報告甩到他臉上。
——全是礦!
鐵礦、銅礦、稀土、鋰石……堆得像山一樣,隨便一座包裡都能挖出箇中小型礦場。
他瞳孔一縮,嘴角直接咧到耳根。
“龍國缺礦?現在咱家後院全是金疙瘩了!”他一拍大腿,當場吼:“發公告!全境通告!”
訊息像火箭一樣炸開。
全國沸騰。
“甚麼?我家樓下那小土包,挖出來是稀土?”
“我住的郊區山頭,挖出整片銅礦!”
“這……這不等於天降金山?!”
沒人能說話了,全是呆滯的表情。
全龍國上下,幾百個山包,每個都是一座礦脈……加起來,怕不是能富到子孫十代不愁!
而遠在禁地森林的阮晨光,壓根不知道自己拿了塊水晶,已經讓地球開了外掛。
他正蹲在地上研究碎塊,掰了三小時,翻來覆去,連個火花都沒冒出來。
“嘖,白瞎了。”他嘆氣。
“你該走了。”加菲突然開口。
阮晨光一愣:“你主動走?”
加菲斜眼瞅他:“小子,記住,這賬我沒算完。”
話音一落,黑洞在腳邊張開,他直接鑽了進去,連個再見都沒留。
一旁的火獅獸一臉懵:“你招惹他了?”
阮晨光苦笑:“之前他想偷我東西,被我反手搶了,還順手把它變成了棵樹。”
“……彌天網?”
“對。”
火獅獸瞪大眼:“那玩意兒是能偷神明口袋的寶貝……你從加菲手裡奪了,還煉成樹?!”
他咂舌,看阮晨光的眼神,像看個活體BUG。
阮晨光沒多解釋,轉頭看向不遠處的盧克一家。
加菲走了,他也該走了。
總不能真在林子裡養老吧?
“盧克。”他喊。
盧克立刻小跑過來,恭敬得像見了祖宗:“阮晨光先生,您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