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道:果然,這世上沒永恆的仇人,只有永遠的買賣。
“我沒甚麼想要的。”火獅獸搖頭。
加菲臉一下就綠了,活像剛吞了十斤黃連。
阮晨光卻忽然笑了一聲:“不如……和我做?”
火獅獸挑了挑眉,看向他。
“你要是把這些果子交給我,”阮晨光說,“我或許……能琢磨出怎麼收拾那棵古樹。”
加菲腦子“嗡”一聲,差點原地爆炸。
啥?!這小子竟敢搶生意?!
“我也可以!我也會研究!”他立馬大叫,急得差點跳腳,“我能找專家!我能背書!我能……”
阮晨光忍不住打斷:“你會種地嗎?你認識葉子的紋路?”
加菲一僵,嘴張了張,沒聲了。
——他?植物?別說研究了,他連仙人掌和蒲公英都分不清。
“可……可我願意學啊!”他咬牙堅持,眼神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勁。
火獅獸看看這個,看看那個,頭都大了。
這兩個,一個懂門道,一個耍無賴。
他心裡清楚,阮晨光靠譜,加菲……就是個攪屎棍。
但他也明白:要是把所有果子都給阮晨光,加菲非鬧翻天不可。
沉默三秒。
火獅獸伸出手,把最靠邊那顆果子扔給加菲。
“這個給你。”他心裡門兒清——這小子,就是圖個果子,哪會真研究?估計轉身就倒賣給哪個大佬。
加菲一把攥住果子,笑得見牙不見眼:“火哥,您這眼光,槓槓的!”
火獅獸嘴角微微一揚,沒說話。
但下一秒,一道傳音悄無聲息鑽進阮晨光耳朵:
——“我洞裡頭,還有幾十顆。
等她醒了,你來拿。
幫我搞明白,這玩意兒到底怎麼克那棵樹。”
“別擔心,沒事的!”阮晨光嘴上這麼說,臉上卻還掛著點沒壓住的惋惜。
加菲壓根沒覺出任何異常,正蹲在一邊,啃著果子,啃得那叫一個香。
阮晨光抬頭,望向遠處半空中那道靜靜懸浮的身影——艾達,還是老樣子,紋絲不動,像被人定住了似的。
“按這進度,頂多再撐半天。”火獅獸突然插嘴,嗓門大得像在喊話。
阮晨光點了點頭。
半天嘛,不長也不短,反正他閒著也是閒著,等就等唄。
加菲啃完手裡的果子,隨手一扔,拍拍爪子,一點沒把艾達的事放心上。
整個人舒坦得跟剛曬完太陽的貓一樣。
阮晨光瞅著他,心裡直翻白眼:這貨,真當自己是吃瓜群眾了?
他忍不住小聲嘀咕:“小雪女神?醒沒?”
“醒了。”雪峰女神的聲音在他腦殼裡響起,帶著點慵懶的笑意,“喲,你這效率可以啊,我閉個眼的功夫,你都跑到火獅獸身邊了?”
阮晨光一愣。
可不是嘛——剛才她睡著前,他們還在迷霧森林邊上晃悠;現在睜開眼,自己都站火獅獸旁邊了,艾達還在天上飄著。
才一覺的工夫,這進展快得離譜。
“那……艾達到底是咋回事?”他趕緊追問。
雪峰女神的目光掃了眼遠處的艾達,輕輕嘆了一口氣:“她這下,怕是麻煩上身了。”
“麻煩?”阮晨光一怔,“甚麼麻煩?”
對方卻閉嘴了,再沒吭聲,直接沉寂下去,像斷了線的風箏。
阮晨光心裡嘀咕:這話咋說得一半?賣關子?
他盯著半空中的艾達,眉頭不自覺地皺緊。
這事兒……該不會跟火獅獸有關係吧?
火獅獸正盯著地上那顆被加菲啃剩的果核發呆,忽然覺得背上一涼——怎麼阮晨光突然拿那種眼神瞅他?怪瘮人的。
他正想開口問,一聲輕微的呻吟從半空飄了下來。
倆人齊刷刷扭頭。
艾達……睜眼了。
她飄在空中,迷迷糊糊,眼神空洞,像剛被雷劈過——完全不知道自己怎麼在這兒。
火獅獸心裡“咯噔”一下,秒變社恐現場。
他不敢多想,立馬飛過去,小心翼翼把人從半空輕輕放下來。
阮晨光也快步湊近。
加菲呢?本來正盯著果核研究“人類為啥吃這玩意兒”,突然一低頭——誒?我腿呢?!
他愣了兩秒,這才發現自個兒不知啥時候恢復人形了。
二話不說,撒腿就往這邊衝,滿臉堆笑,眼睛直勾勾黏在艾達身上。
“喲,小姐姐,你醒啦?”他搓著手,恨不得立馬遞上張會員卡,“以後多來照顧生意哈,我這貨,全宇宙獨家!”
艾達暈暈乎乎,眼睛掃了一圈,最後死死盯住阮晨光——這是她唯一認識的人。
“我……我在哪?”她聲音發顫,像只剛被拎出籠子的小鳥。
火獅獸搶先開口:“你醒啦?”
他聲音故意放得溫和,可艾達一聽——眼前這頭巨獸居然能說話?!
她整個人瞬間繃直,眼睛一眨不眨,像看見了甚麼史前怪獸,下意識往阮晨光身後躲。
阮晨光心裡嘆了口氣,上前一步,笑著安撫:“別怕,他們真不是壞人。”
這話一出,艾達才慢慢鬆了口氣,但還是縮著肩膀:“阮先生……我為甚麼會在這兒?”
阮晨光沒急著答,視線輕輕飄向火獅獸。
這事兒,根源在它身上。
可說?還是不說?
他心裡打鼓。
火獅獸心都涼了半截。
完了——這小姑娘看他的眼神,跟看殺人犯一樣!
他這才猛地回神:糟了!她是半夜被人扛來的!全程沒打招呼,連句“晚安”都沒說!
他腸子都悔青了:當初幹嘛不等她醒過來再動手?非得整這偷偷摸摸的活兒?
不行!絕對不能讓阮晨光說出去!
火獅獸眼珠一轉,立馬在腦子裡甩出一道傳音:“阮晨光!你要是敢吐半個字,我把你上次偷吃的那塊靈蜜還給你!不,我送你十塊!還附贈一縷地脈靈火!”
阮晨光一挑眉:這價碼……不賴。
但他心裡門兒清:火獅獸這麼做,真不是存壞心,純粹是為了幫艾達覺醒。
再說,艾達她爹……呵,還在他手裡關著呢。
阮晨光心裡一嘆,臉上卻笑得雲淡風輕:“你爸就在附近,讓他跟你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