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晨光沒接話。
兩人之間，早就不靠客套話維繫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現在，事總算完了。”
阿布索倫點頭，眉眼鬆了些：“是啊。
炎虎、炎豹我宰了，矇蔽者也消失了。
文德聯盟撐不了幾天，肯定要求和。”
可他眉頭又皺了起來。
“怎麼？有不對勁？”阮晨光問。
“不是不對勁，是太對勁了。”阿布索倫嘆氣，“文德聯盟，怕是要亂成一鍋粥。”
阮晨光心一沉：“……是因為埃爾維斯？”
阿布索倫看了他一眼：“別往心裡去。
他是敵人。”
“而且，他早就不算人了。”
“死氣早就把他腦子燒乾淨了。
你殺了他，是解脫他，不是殺人。”
阮晨光沒吭聲。
其實，他當時衝上去激怒埃爾維斯，不是早有計劃。
是看他眼神發狠，不像衝著諾頓瑪爾來，倒像是……在罵誰。
現在想想，那股恨，怕是衝著矇蔽者。
矇蔽者把他當工具，注入死氣，才逼他瘋的。
要不是這樣，以埃爾維斯那實力，自己還真不一定能贏，搞不好得搭半條命。
真正麻煩的，還是矇蔽者。
那玩意兒，才是真正禍根。
“接下來，咱得往北走了。”阿布索倫突然抬頭，望向遠處的森林。
阮晨光心一緊——對啊，月溪堡的事完了。
可貝爾公爵和盧克，還困在謎之森林裡呢。
他沒打算扔下他們。
而阿布索倫……
他這條命，是貝爾公爵從死人堆裡扒出來的。
那是他師父，也是他爹。
這種人，他怎麼可能放著不管？
阮晨光開口，聲音低：“阿布索倫先生……這塊骨頭？”
之前他從戰場撿的那根，獎勵拿完後，就再沒動靜了。
阿布索倫接過來，沒看一眼，直接往地上一甩。
“廢物。”
轟——
地面炸開一個坑，骨頭瞬間埋進泥裡。
他二話不說，抬腳一踩，連土帶碎骨，全都碾進地基裡。
全程沒解釋。
阮晨光心裡清楚。
這玩意兒，沾了阿布索倫家的舊債。
剛才加菲一見它，嚇得腿都軟了。
這骨頭背後，恐怕壓著一整個不敢提的家族詛咒。
加菲怎麼可能會怕成那樣？
阿布索倫一出現，它連毛都炸起來了，直接滾成個毛球縮牆角，連叫都不敢叫一聲。
可換別的神明來？加菲尾巴一甩，眼皮都不抬一下，愛誰誰。
這事兒透著邪門。
“阿布索倫先生，咱們現在動身不？”阮晨光問。
謎之森林裡頭，貝爾公爵和盧克還不知道撐沒撐住。
拖得越久，活命的機會越少。
阿布索倫卻搖頭：“我現在走不了。
文德聯盟和諾頓瑪爾還沒停戰，我一出門，這地界就得炸。”
阮晨光一愣，沒再說話，就盯著他看——意思很清楚：那你到底想咋整？
阿布索倫突然開口：“你想要啥？說。
我幫你實現一個願望。”
他頓了頓，聲音低得像壓在胸口的石頭：“但我得換你一件事——把貝爾，從森林裡帶出來。”
他眼神沒躲，語氣也沒轉圜。
阮晨光心頭一沉，目光凝在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
良久，他才開口：我還沒想好，以後再說可以嗎？
當然。阿布索倫立刻應允。
阮晨光一時確實想不出甚麼需求，況且阿布索倫的力量似乎尚未完全覺醒。
待他成神之日，必是一方霸主。屆時再提要求，才是明智之舉。
為了龍國，阮晨光琢磨著，得把每一分錢都掰成兩半花。
“行啦，我先溜去謎之森林了！”他揚聲喊道。
要是這次沒把貝爾公爵順回來，他根本不會跟阿布索倫提半個字。
他還沒無恥到那種地步。
阿布索倫看著他，嘴角一咧：“拜託了。”
就這倆字，砸得阮晨光心頭一沉。
但他沒多想，揮了揮手：“走了啊！”
話音剛落，人影一晃，月溪堡已經被甩在身後。
可剛走沒多遠，前方突地一黑——一個洞，憑空裂開。
阮晨光眯眼，心裡立馬有數：來了。
下一秒，加菲從那黑洞裡滾了出來，臉色黑得能滴墨。
氣得腦門上青筋直跳，可阮晨光卻樂了，一臉“你繼續，我看著呢”的表情。
“把我的彌天網還我！”加菲咬牙切齒。
“彌天網？”阮晨光一愣，“啥玩意兒？名字倒挺唬人。”
但他手裡的寶貝，哪有還回去的道理？
他假裝懵懂：“哦？那玩意兒？我壓根沒見過啊。”
加菲的網子怎麼會在他這兒？還不是這傢伙心眼不正，想偷他的劍。
既然動手了，那就別怪他反手薅走。
加菲眼睛瞪得像銅鈴，拳頭攥得咯咯響。
他心裡門兒清——阮晨光就是故意的！
可一想到自己的寶貝網子，他又軟了：“那網子對我真挺重要！快還我！”
阮晨光看他那副抓心撓肝的樣子，也有點犯愁。
算了，給吧。
他伸手進系統空間，一掏——
“哈哈哈！中計了！劍我拿走了！”加菲突然大笑。
他壓根沒打算要網，早就想好了——趁阮晨光掏東西那一下，順手把劍偷走！
黑洞在他身側裂開，他一頭往裡鑽，得意得差點哼出小曲。
可鑽到一半，忽然覺得不對勁。
他猛地扭頭。
阮晨光還站在原地，悠閒得像在公園遛彎兒，嘴角還帶著笑。
再一看——那“彌天網”壓根沒動！
“你管這叫彌天網？”阮晨光慢悠悠開口。
加菲一哆嗦，趕緊點頭：“對！就是它！”
“嘖，”阮晨光笑了，“這玩意兒，好像不是你的吧？不過名字確實響亮。”
加菲傻眼了。
下一秒，阮晨光忽然喊了一聲：“彌天網！”
那網子“唰”一下，像被召喚的精靈，在他周身狂舞，流光溢彩。
加菲徹底炸了。
這……這可是他認主過的寶物！他親手刻下的靈魂印記！怎麼可能被別人輕易拿走？
他死死盯著阮晨光，眼神發憷。
這人……到底是個甚麼怪物？
加菲用過的道具，從沒丟過一件——全是他自己認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