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晨光心裡犯嘀咕,嘴上卻輕飄飄回了一句:“剛走了。”
他沒多解釋。
加菲不想露面,他也沒必要當那個多嘴的二愣子。
阿布索倫盯著他看了兩秒,像是看穿了他心裡那點小九九,也沒拆穿,只點點頭:“城裡的那些人,你打算怎麼弄?”
阮晨光咧嘴一笑:“放心,早有辦法。”
他沒囉嗦,手一掏,一個透明小瓶子就出現在掌心——就是之前從加菲那兒順來的那玩意兒。
而此時,黑暗角落裡,加菲正縮在牆角,一臉生無可戀地瞪著阮晨光。
“我靠……這不要臉的偷了老子的寶貝還笑得出來?”他咬牙切齒,“那可是老子用三百年命格換來的!現在倒好,變成他的了?”
他捶牆,罵了兩句,可不敢動。
現在一露頭,怕是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行,交給你了。”阿布索倫說完,人和那頭機械狼就像被橡皮擦抹掉似的,瞬間沒了影。
阮晨光也不攔,眼神一轉,掃向城主府那邊——
好多人,臉色發灰,身上纏著一層淡淡的死氣,像被誰偷偷貼了張黃符。
他低聲問:“小雪女神,你能一下把這玩意兒灑滿整個城嗎?別一個個找了,三個鐘頭根本來不及。”
雪峰女神沒猶豫:“交給我。”
話音剛落,那瓶子“嗖”地飛上半空,像一顆小星星,直衝雲霄。
躲暗處的加菲盯著瓶子,眼神一亮。
“機會來了!”他心裡狂喜。
這瓶子是他留的後手——彌天網就藏在裡頭。
只要搶回來,他就還能掌控全域性。
他沒半點遲疑,身子一縮,整個人直接鑽進虛空裂口,精準飄到瓶子正上方。
伸手,就要抓!
可就在指尖快碰到瓶身的剎那——
寒意炸了。
冰,悄無聲息爬滿了他四周,連腳下的空氣都結了霜。
他整個人瞬間僵住。
更恐怖的是,他背後,有一道目光——像刀子,像毒蛇,像能把他靈魂從皮囊裡抽出來。
加菲渾身汗毛倒豎。
他認得這眼神。
是阿布索倫!
那傢伙根本沒走!
他壓根就是在等他出手!
“臥槽!”加菲嚇得魂飛魄散,哪還敢碰瓶子,連滾帶爬一頭扎進黑洞,連毛都沒敢回頭多看一眼。
好不容易逃回安全區,他一屁股癱在地上,渾身溼透——不是出汗,是冷汗。
他抖得像篩糠:“那眼神……真要命啊……”
他以為自己是螳螂捕蟬,沒想到黃雀後面,還蹲著倆獵人!
差點當場領盒飯!
“這倆瘋子……合起夥來坑我?”他心有餘悸,心裡發狠,“以後見了他倆,繞著走!十丈外就得繞!”
可……彌天網還在他們手裡啊!
他不甘心!
就在這時,他突然渾身一顫。
某種……他和彌天網之間的聯絡,斷了。
像根細線,啪地燒斷了。
他愣住。
“不可能……”他喃喃。
他很清楚,那網子被阮晨光收進儲物空間了,可那小子有那本事切斷他和神器的聯絡?開甚麼玩笑!
除非……
他猛地抬頭,望向城中那個正笑著看天的男人。
阮晨光嘴角的弧度,此刻在加菲眼裡,格外刺眼。
“……操!”加菲咬牙切齒。
他明白了。
不是阿布索倫,也不是雪峰女神動的手。
是阮晨光!
是他用系統,把彌天網徹底“同化”了!
系統同化,不光是佔為己有,是連原主印記都給抹乾淨了!
從此,這網子……和他再沒半點關係!
“我日你祖宗阮晨光!”加菲差點噴出一口老血。
那可是他壓箱底的寶貝!
現在倒好,成了人家的家當,連根毛都撈不著!
他想衝出去拼命,可一想起剛才那道寒氣刺骨的眼神,又縮了回去。
算了……
命比網重要。
他癱在黑暗裡,像條被扒了皮的貓,一動不動。
心裡只剩一句話:
“從今往後……這孫子,惹不起。”
他想衝出去,從阮晨光手裡把彌天網搶回來。
可一抬眼,腦海裡就蹦出剛才差點被幹掉的畫面——那瞬間的冷汗、風聲、刀鋒擦著脖子過去的刺骨感,全湧上來了。
加菲怔在原地,動不了。
外頭,阮晨光卻沒閒著。
他壓根沒想到,加菲剛一動手,阿布索倫和雪峰女神竟同時出手。
阿布索倫那邊他能理解,但雪峰女神?
她平時神出鬼沒,不插手俗事,連敵我都分不清的人,她也管?
加菲又不是她信徒,更不是她仇人,她攔甚麼?
阮晨光皺眉,越想越彆扭。
乾脆不猜了。
他直接開口:“小雪女神,你剛才為啥攔他?”
雪峰女神看都沒看他,輕飄飄回了一句:“這還用問?”
阮晨光一愣:“……啊?”
“你覺得,神跟普通人,是啥關係?”她突然問。
阮晨光沒答,心裡卻像被點了一盞燈。
她跟園丁那些靠修煉上位的神不一樣。
她是生下來就有的神格——血統純得跟祖傳的傳家寶似的。
靠的不是本事,是信仰。
整個雪峰部落,世世代代跪拜的,就是她。
她不是在幫誰,她是在養家。
誰家的孩子凍著了、餓著了、快死了,她順手拉一把,不是恩賜,是本能。
所以……她幫他,是因為他也是“自家的孩子”?
他懂了。
雪峰女神沒多解釋,加菲一鬧,她怕出岔子,動作更快了。
天空忽然飄下大片雪花。
不是尋常雪,每一片都泛著微光,像裹著露水似的。
阮晨光盯著看了幾秒,心猛跳了一下——那不是水,是死氣被衝散後殘留的生機。
雪花一落,沾到身上的人,臉色從灰轉紅,眼神從空洞變清明。
沒多久,滿城的人頭頂都飄著晶瑩的雪片。
呼吸平了,脈搏穩了,活過來了。
阿布索倫這時才走過來,臉上掛著笑,但機械狼不見了。
阮晨光心裡嘀咕:估摸著,是扔去哪個犄角旮旯當燃料了。
“多謝你,阮晨光。”阿布索倫聲音低,但很重,“要不是你,月溪堡今晚就得全軍覆沒。”
他頓了頓,苦笑一聲:“我做得……沒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