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嚓!”
劍尖擦過埃爾維斯頸側,一道黑霧噴出。
他愣了愣,忽然笑了。
“原來……你也不是無敵啊。”
他喘著氣,卻站得更穩了。
劍,還在手裡。
血,還在流。
可他,不退了。
雖然小果能替他擋刀,但這次阮晨光壓根沒叫它出來。
他咬著牙,硬撐著,一個人扛下所有。
他知道,躲得再久,也不過是活在安全區。
不真刀真槍地和敵人拼到骨頭斷、血流乾,永遠別想變強。
他要的不是被保護,是活著殺出去。
網上的吃瓜群眾全炸了,可這一次,沒人再刷彈幕罵他傻。
“阮神不叫小果?他瘋了吧?有掛不靠?”
“你懂啥?他是拿命在練劍!這波是自殺式升級!”
“臥槽……我突然想哭。
他甚麼時候不是這樣?禁地裡哪一次不是單槍匹馬把命搭上?”
彈幕安靜了。
全屏只餘下兩道人影在暴風中對撞,劍氣撕碎雲層,地面裂出深淵。
龍國研究所裡,領導一拳砸在桌上,眼珠子發紅:“十天!我只要十天!方案不給我弄出來,你們全部滾去掃廁所!”
對面的學者組沒人喊冤,只是齊刷刷點頭,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鐵:“這次……我們拼了命也得成。”
之前試過一次,訊號直接被禁地吞噬,連個屁都沒撈著。
可那回失敗,成了他們的燈塔。
他們拆了三套系統,重寫六百次演算法,終於鎖定了問題根源——不是技術不夠,是頻率沒對上,靈魂共鳴太弱。
十天後,他們要重新連上阮晨光。
不是為了炫技,也不是為了一時方便。
是想讓兩個世界能互相遞東西,能傳藥、傳裝備、傳人。
光靠一個阮晨光扛住整個國家的命?太累,也太危險。
他們得給他鋪一條回頭路,別讓他一個人,在異世界,孤獨地戰到死。
阮晨光當然不知道這些。
他腦子裡現在只有一個念頭:快!
快!再快!快到能劈開天!
阿布索倫那一劍,慢得像在散步。
可炎虎,連動都沒動一下,就沒了。
阮晨光當時看得清楚——那不是慢,是快到超出眼睛的反應極限。
每一寸軌跡,都快得像時間被切碎了。
遠處,阿布索倫盯著阮晨光剛揮出的那一劍,愣了足足三秒。
他嘴唇抖了抖,最後甚麼都沒說。
那是他一百年磨出來的一劍,是拿命、拿傷、拿失眠換來的登神鑰匙。
可眼前這小子,只看了一眼,就照貓畫虎,學了個七成像。
不是模仿。
是複製。
是直接把他的靈魂刻進劍裡,再劈了出來。
這他媽是人?
可阿布索倫心裡也清楚——這招,現在用,就是自殺。
阮晨光的身體,扛不住那股反噬力。
真用了,肋骨當場爆成血霧,五臟六腑全得重組。
可問題是,就算用不了,這一劍劈出去,阮晨光的悟性,至少能翻三倍。
他可能半隻腳,就要踏進他的境界了。
所以——不能讓他用。
不是嫉妒。
是心疼。
他怕這孩子,剛摸到門,就被門壓死。
下一秒,阿布索倫動了。
他像一道影子,直接切到阮晨光側邊。
埃爾維斯的無頭騎士,實力已逼近半神。
經驗老到得像活了三百年的老豺狼。
他一個人頂不住。
所以——阿布索倫出手了。
可埃爾維斯突然停了。
他沒衝阮晨光,轉頭,直撲阿布索倫。
“嗯?”阿布索倫眉頭一擰。
但他立刻懂了。
這玩意兒,不是蠢。
是精。
它看出來了——那個年輕人,是誘餌。
真正危險的,是自己。
所以它丟下魚餌,追獵獵人。
阿布索倫冷笑,腳下一蹬,整個人炸向天際。
埃爾維斯果然跟上,像影子咬住了光。
阮晨光正憋著勁,準備引爆全身力量,一劍封喉——
突然,對面人沒了。
“???”
他懵了。
“人呢???”
雪峰女神的聲音幽幽響起:“被阿布索倫引走了。”
“……你認真的?”
他差點吐血。
老子都快把命拼出來了,劍要炸了,就差一厘米!
結果你把我敵人拐跑了?
“你要是真敢放那一招,”雪峰女神輕笑,“你現在,已經是一灘血沫子了。”
阮晨光喉嚨發緊:“……真有這麼離譜?”
“你覺得,阿布索倫用那招的時候,看起來很吃力嗎?”
他回想了一下——
那老頭,閒得像在遛狗,劍一出,天就崩了,一點喘氣的意思都沒有。
“……那現在,你猜我為啥不行?”
“因為——”雪峰女神頓了頓,“他那一劍,藏著三百七十四場死斗的記憶。
是你沒熬過的年月,是你沒流過的血,是你沒死過一百次,才配用的東西。”
阮晨光沉默了。
他忽然意識到。
自己一直依賴小果、依賴道具、依賴運氣。
真正的戰鬥,他沒經歷過。
他以為自己在拼命。
可真正的拼命,是連呼吸都帶著刀鋒的味道。
而阿布索倫——
那老頭,是活在刀鋒上的。
他一直覺得自己是個遠端放風箏的法師,躲在後頭丟技能就行,用不著跟人貼身肉搏,提著刀砍得滿身是血。
可那天看見阿布索倫那一套劍法,劈山斷河似的,他心裡癢得不行——要是我也能這麼猛,該多爽?
結果剛想練練,肉身直接炸了,差點當場報廢。
阮晨光坐在地上咧嘴笑,苦笑。
算了,命重要,先苟著。
他抬眼朝遠處那個矇蔽者看去。
埃爾維斯的無頭騎士已經被阿布索倫拎走,現在場子裡就剩這一個。
這傢伙,還能玩出甚麼花來?
矇蔽者像是察覺到了甚麼,猛地一抬頭,眼神撞上阮晨光。
他心裡一萬個不想:“怎麼又是你?怎麼就輪到我跟你碰上了?”
但事到如今,怕也沒用。
下一秒,他雙膝一沉,腳底猛踩地面!
轟——
整片地皮被掀翻,泥土翻卷如浪,一道慘白的東西從地下蹦了出來,骨頭,巨大,泛著幽光。
阮晨光眼睛一花:“這是啥?墓碑嗎?還是哪位大佬的肋骨?”
還沒反應過來,一股熟悉的能量猛地拍在他後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