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冰部落在北地根深蒂固,眼線鋪得到處都是,比他一個光桿神明強多了。
可問題是——怎麼提醒他們?
他不敢露臉。
一露,那就是找死。
重傷的神,在極冰部落眼裡就是一塊香噴噴的肥肉。
宰了他,名聲立馬往上飆,誰不樂意?
想到這兒,冥焱揉了揉太陽穴,腦殼疼。
就在這時——
“呱——!”
一聲烏鴉叫劃破天空。
他眼睛一亮,差點笑出聲。
有了!
他不動聲色,指尖輕輕一抖,一道微弱的能量打過去。
天上那隻烏鴉,像被炮彈轟了,直接歪著身子栽了下來!
“哎喲!”極冰部落的兩人嚇得原地跳起來。
等看清是隻死烏鴉,才鬆了口氣。
可其中一個,盯著那烏鴉的屍體,忽然皺起眉。
接著,他臉上的愁雲一掃而空,嘿嘿笑出聲:“我懂了!”
“你懂個屁?”另一人翻白眼。
“雪峰部落去哪兒了?——天上!”他聲音一揚,跟炸雷似的,“地上一點痕跡都沒有,說明根本沒走路!除了飛,還能咋走?”
另一人一愣,腦子轉了半圈,猛然拍大腿:“對啊!天上走的,能留痕跡嗎?”
兩人對視一眼,齊齊傻眼。
可接下來的問題更頭疼:天那麼大,去哪兒找?
總不能抬頭盯著雲朵罵街吧?
一時間,兩人都蔫了。
良久,一人嘀咕:“要不……把訊息傳回去?咱部落眼線多,說不定哪個地方有人瞧見天上飛著怪玩意兒。”
另一人立馬點頭:“對!光靠咱倆,找猴年馬月去?”
極冰部落的老窩裡,那個中年男人正坐在雕花木椅上,手裡捏著剛傳來的紙條。
他盯著“從天空離開”幾個字,眉頭擰成死結。
天上?他們怎麼做到的?連帶那麼多人?
他想不通。
“立刻下令!”他猛地一拍桌子,“凡是看見天上飛著大型異物的,不管白天黑夜,立馬上報!一個都不許漏!”
底下人齊聲應是。
此刻,飛船上。
阮晨光已經懶得窩在房間了。
交易完成,他巴不得出來透氣。
貝爾公爵瞅了他一眼,眼神有點發虛,像見了鬼。
剛才是去哪兒了?
阮晨光這小子,一向神神秘秘的。
貝爾公爵撇了撇嘴,沒繼續追問。
“我出去透口氣。”阮晨光推門出去。
外面冷風一吹,一堆雪峰部落的人正圍在坡上嘰嘰喳喳,全盯著山下看。
他掃了一眼,發現艾達一個人蹲在石頭後頭,像只被扔進雪堆的貓。
他走過去,笑嘻嘻地問:“發甚麼呆呢?”
艾達抬起頭,看他一眼,眼神像在問:你怎麼還在這兒?
部落原本打算給她吃“寒霜寶蕊”——那玩意兒能壓住她身上那股“怪味兒”。
可一聽說那東西能把人“變回普通人”,立馬改了主意。
“人都離開極北了,她自己遲早要恢復正常,何必浪費稀有藥材?”
“不如分給族裡幾個能打的,多攢點戰鬥力。”
盧克和族長都沒吭聲。
心裡其實……也這麼想。
艾達低下頭,聲音輕得像雪落:
“……我是不是,不該在這兒?”
阮晨光愣了愣,摸了摸下巴。
他想說“你當然該在這兒”,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想了想,咧嘴一笑:
“你看天上那片雲——有人嫌它太白,有人覺得它太飄,有人嫌它擋了太陽。”
“可雲就是雲,它從不在乎別人咋看。”
他拍了拍她的肩:
“你不一樣?那又咋了?別人不一樣,你更不一樣罷了。”
“等你哪天把他們全都揍趴下,他們只會跪著喊——姐,求你再來一發。”
這幾天在雪峰部落,阮晨光也注意到了,艾達一個人蹲在角落,連個小屁孩都不願靠近她。
他能懂。
這丫頭身上那股火氣,跟大熔爐似的,一靠近就冰碴子直掉,連呼吸都帶霜。
雪峰族的娃兒們體質弱,挨她三步以內,體內的寒氣就被抽走一半,凍得直打哆嗦。
誰還敢跟她一塊兒瘋?
“艾達!”一道熟悉的喊聲從背後炸開。
阮晨光回頭,是艾達她媽——盧克的老婆。
艾達瞥了他一眼,嘴角輕輕一揚,沒說話,就衝他點了下頭,眼裡亮晶晶的,像是在說:謝謝。
她轉身朝媽媽跑過去,背影輕快得像團跳動的火苗。
阮晨光望著她,也忍不住笑了。
這丫頭,真不賴。
嘴笨,但心熱。
人一走,他的目光就飄遠了。
遠處,一片密林無聲地鋪開,像巨獸張開的喉嚨。
飛船裡瞬間炸了鍋。
“天爺!那是甚麼?”
“我靠,樹比山還高!”
“這……這哪是森林,這是活的吧!”
雪峰族的人哪見過這個?他們一輩子活在冰天雪地裡,連根綠草都稀罕,眼前這玩意兒,綠得發黑,茂密得壓得人喘不過氣。
阮晨光的臉卻沉了下來。
他知道那片林子——上回他和貝爾公爵就是從那兒鑽進去的。
裡頭有樹,活的樹,會爬的樹。
還有藤,能吃人的藤。
碰到古樹,最多被纏成粽子,丟在樹洞裡當花肥。
可要是碰上那藤——那玩意兒吸人不是一口一口,是連骨頭渣子都要榨成灰!
貝爾公爵那等SSS級狠人,都被它拖著跑了三條街,最後差點斷氣。
這群雪峰人?連個A級都沒有,進去就是送菜。
不過……現在他們跟自己一塊兒,他倒沒慌。
“那就是……傳說中那塊禁地?”雪峰女神也湊過來了。
她眼神不一樣,比普通人清醒多了。
她早年跟著部落在極北漂泊,啥沒見過?可這片林子,她一眼就聞出了不對勁——那不是普通的樹,那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正閉著眼打盹兒,一睜眼,就得有人躺平。
“嗯。”阮晨光點點頭,“裡面有個老樹精,還有幾隻火獅獸。”
“哇哦——這地方真他孃的壯觀!”雪峰族長剛推門出來,就瞪直了眼。
貝爾公爵沒說話,臉色卻白了。
他腦子裡全是上回被藤蔓捆住的場面——那玩意兒鑽進皮肉裡,一寸寸吸血,他半夜驚醒三次,手心都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