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果獨自進了那片林子,多待一秒,就多一分兇險。
“小甲,你帶著貝爾在這兒等著。有情況,立馬下來接應。”阮晨光發話。
小甲聽了,臉都綠了,明顯不太樂意。
說實話,他打死都不想去下面。
那些藤蔓可不是鬧著玩的,稍不留神,就得交代在裡頭。
看小甲磨蹭,阮晨光也不廢話,一個眼神掃過去。
小甲頓時脖子一縮,乖乖點頭。
也是,命攥在人家手裡呢。
當初把血給了阮晨光,就等於簽了賣身契。
對方一個不高興,自己立馬就得涼。
現在他只盼著小心點,千萬別送了命。
阮晨光讓小甲慢慢往下沉,同時盯著地面那些藤蔓的動向。
他們一點點靠近的過程中,
地下也開始有動靜了。
一些藤蔓悄悄聚集到他們正下方,像一群潛伏的蛇,
靜靜地趴著,等著獵物落地。
終於,小甲被降到一個極低的位置。
這時候,藤蔓已經完全蓄勢,繃緊了身子,
就差那麼一寸距離,就能猛地竄上去。
可阮晨光偏偏叫停。
“你們就停在這兒,我自己下去。”他開口。
目光投向不遠處的黑森林。
他還是聯絡不上時停冰果人。
雖然心裡知道那傢伙不至於立刻完蛋,但總歸放不下心。
他從甲背上躍下,落地瞬間,周圍的藤蔓也跟著蠕動起來,
貼著地面朝他滑行。
不過阮晨光只是橫向移動,並不往下走。
藤蔓察覺夠不著他,便又靜止不動,只是死死盯住他的一舉一動。
看得阮晨光腦殼疼。
這架勢,想悄無聲息下去,難如登天。
他只好一點一點蹭向密林邊緣,
打算藉著樹冠的掩護,從枝葉間窺探底下。
貝爾騎在小甲背上,看著阮晨光鑽進林子,心裡直打鼓。
但他更怕的是腳下的藤蔓。
他注意到,越來越多的藤條正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照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整片區域都會被它們霸佔。
這倒不是最可怕的。
他真擔心的是——這些藤蔓要是聚到一定數量,
會不會突然變異,直接往上爬?
要是能爬上來,他和小甲也得遭殃!
可轉念一想,阮晨光剛才說得清楚:不能退。
他只能硬撐著,眼睛一刻不離下方,
生怕出了變故,自己卻還矇在鼓裡。
阮晨光在林子裡挪得極慢,簡直像只踩屎的貓。
速度快了,非撞上樹枝不可。
而且他不敢大意。
越是安靜的地方,越容易出事。
尤其這一根根橫七豎八的樹枝,怎麼看怎麼不對勁。
一路走來,他始終沒找到小果的影子。
好像那傢伙憑空蒸發了一樣。
他也不敢往太深處走。
畢竟地上躺著不少白骨,有的還掛著殘破的衣服。
顯然,以前也有人來過這兒,想探個究竟。
結果呢?全都變成了森森骨架。
是誰幹的?
藤蔓?他搖頭。
能進到這片林子,說明那些人早就摸清規律——藤蔓只攻擊低空目標。
但他們照樣死了,說明這裡還有別的殺機。
他抬頭看了眼附近的樹枝,眼神立馬警惕起來。
此刻,他已經深入林中,頭頂樹冠密得一絲光都漏不進來,四下漆黑一片。
只有風穿過樹葉的沙沙聲,聽著讓人脊背發涼。
他全身繃緊,一步都不敢放鬆。
這種地方,稍稍鬆懈,命就沒了。
尤其是腳下那一具具枯骨,無聲地提醒著他——
前面有鬼。
前方不遠有棵巨樹,樹幹粗得三人合抱不過來。
阮晨光總覺得那地方有點眼熟,像是小果曾路過此地留下的氣息。
他慢慢靠過去,站定,盯著樹幹仔細檢視。
果然,一股熟悉的波動隱隱傳來。
像是某種殘留的痕跡。
是不是小果留下的?還不確定。
他剛想湊近點細看,突然,心頭猛然一跳!
一股強烈的危機感炸開,彷彿背後有人舉起刀。
他猛地往後一跳,眨眼間就瞥見幾根粗壯的藤條從身後那棵大樹上甩下來,直奔他剛才站的位置。
還好他反應快,及時閃開。要不這會兒已經被抽個正著。
真被抽中了,輕則皮開肉綻,重則直接動彈不得。
更嚇人的是,搞不好還會像貝爾公爵那樣,被這些玩意兒纏得死死的。
只要一被捆住,阮晨光清楚得很,自己體內的能量遲早會被吸乾。
到最後,跟貝爾公爵一樣,只能任人擺佈。
不過他倆情況畢竟不一樣。
好歹貝爾還有人能拉一把,可他自己呢?
身邊壓根沒人靠得住。
指望小甲?還是指望已經癱在地上的貝爾公爵?
阮晨光心裡冷笑,連他自己都不信。
貝爾才剛被藤蔓收拾完,現在還在喘氣,根本幫不上忙。
小甲更是離譜,連靠近都不敢,這種人怎麼可能對付得了這些東西?
阮晨光盯著那些來回晃盪的藤蔓,心頭有些發緊。
這片密林又黑又擠,根本不適合動手。
但對那些藤蔓來說,反而是如魚得水。
它們在這兒爬來爬去,就跟走自家後院似的。
地上那一堆堆白骨,恐怕也是這麼來的。
有人想在這林子裡拼命,最後卻只留下一堆枯骨。
阮晨光狠狠吸了口氣,知道自己不能再拖了。
這地方不能久留。
想明白後,他立刻朝著不遠處的一片開闊地衝去。
那邊樹少,光線也亮些,沒有那麼多遮擋物。
他賭的就是——少了樹木支撐,那些藤蔓沒法追得太兇。
跑的同時,他也回頭瞄著後面的動靜。
那些藤蔓沒停,速度一點沒減,還在後面咬著他不放。
看樣子是鐵了心要把他抓住。
阮晨光苦笑一下。
看來這些傢伙能在樹與樹之間跳躍前進。
之前沒急著動手,說不定是在引他往林子深處帶。
一旦深入,再想脫身就難了。
眼看空地就在眼前,幾步之遙。
他卻發現身後的藤蔓突然加快了節奏,像是急了眼,甚至有幾根在騰躍時沒抓穩,啪嗒掉在地上。
可大部分依舊朝他撲來。
背後的窸窣聲越來越近,幾乎貼到耳根。
阮晨光臉色一沉。
要是等下到了空地它們還不停,那自己可就真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