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靜得嚇人,他實在憋不住了。
阮晨光則站在邊上一言不發,心裡清楚得很:這是在考校呢。
這種時候,越沉得住氣越好,哪能急著說話?
沉默最穩妥。
過了好一會兒,阿布索倫終於把目光收回,心裡卻有點不是滋味。
實話講,他一直覺得貝爾是他見過最有潛力的苗子。
可在那年輕人身邊一站,反倒顯得有些毛躁。
你看人家,安安靜靜,不動聲色。
反觀自己徒弟,才等片刻就按捺不住出聲。
相比之下,差了一截。
嘆了口氣,阿布索倫不再端著,笑了笑,轉向阮晨光。
“你就是阮晨光?”他問道。
阮晨光又是一愣——怎麼連這兒的人都認得他?
剛才門口老頭認得就算了,畢竟管著耳目往來。
現在連隱居修行的半神都一口叫出名字?
這傢伙平時閉關不出,哪來的空閒打聽外界瑣事?
難道他以前名氣大到連高人都要留意?
“是我。”阮晨光趕緊應聲。
說完,悄悄看向貝爾公爵。
眼下還不知道該怎麼稱呼對方,只能靠這中間人搭個橋。
貝爾公爵一點不含糊,立刻介紹:“阮晨光,這位就是我師父,咱們諾頓瑪爾公國數一數二的人物——阿布索倫!”
“阿布索倫先生您好。”阮晨光恭敬行禮。
語氣誠懇,態度端正。
倒不只是為了求事而來,更因對方是貝爾的師父。
論輩分,也算得上自家長輩。
對長輩講禮數,天經地義。
阿布索倫打量著他,嘴角微揚:“你們今天來,怕是有事找我幫忙吧?”
話音未落,自己先笑了起來。
阮晨光苦笑一下,倒也不意外。
對方是半神級人物,眼光毒得很。
從第一眼看見他,就已經摸清了他的底細。
後來那一陣沉默,純粹是在試探他的心境穩不穩。
若不是貝爾公爵中途開口,只怕還要被盯到頭皮發麻。
兩人剛要說明來意。
阿布索倫卻擺擺手:“別急,讓我猜猜看?”
於是兩人都閉嘴了,看他能說出甚麼道道。
其實阮晨光心裡有數——對方既然清楚他的實力,要推斷目的並不難。
現在這麼說,不過是佔個上風,主導局面罷了。
他也理解,畢竟求人辦事,姿態低一點正常。
“如果我沒猜錯,這一趟,是為了你來的吧?”阿布索倫指著阮晨光說道。
貝爾公爵毫無意外。
換作是他有事,早就傳訊問了,何必親自登門?
師父能想到這點,不足為奇。
阮晨光依舊面色平靜,沒有反駁。
阿布索倫根本沒給他喘氣的機會,張口就來:“你這次來,八成是衝著踏入半神的門道吧。”
貝爾公爵眉頭一跳,心裡咯噔一下。
這事可有意思了,他很清楚,師傅阿布索倫之前壓根沒見過阮晨光,怎麼可能一眼看出對方實力變了?
可他自己不同,他見過之前的阮晨光,一比對,自然知道對方現在不一樣了。
但師傅呢?甚麼都沒了解過,居然也能一口點破!這讓他腦子裡一陣發懵。
阮晨光倒是沒覺得意外,其實在來之前,他就料到會這樣。
他現在滿腦子想的是——阿布索倫願意開這個口嗎?要是真有價碼,自己又拿得出多少東西去換?
說白了,阮晨光心裡透亮得很。
要不是還有點利用價值,對方早就把他轟出去了。
既然沒動手趕人,那就說明事情還有轉機。
但前提是你得付出讓人看得上眼的東西。
不然,人家憑啥把那麼重要的事告訴你?
想到這裡,他只能在心裡嘆口氣。
現在的他,說好聽點是上門求助,難聽點就是被人捏住命門,想咋處置都行。
“師傅,您是怎麼看出來的?”貝爾忍不住問出口。
阿布索倫瞥了徒弟一眼。
天賦是真不錯,年紀輕輕就能衝到SS級,在同等年紀裡頭,估計自己年輕時都不如他。
可腦子怎麼就不靈光呢?
旁邊阮晨光一點反應都沒有,顯然是早就猜到了,結果你還在這傻乎乎地問問題?
這一比,阿布索倫心裡就有點堵。
自己費心培養這麼多年的人,反而不如一個自學成才的野路子沉得住氣。
這叫甚麼事!
更讓他無奈的是,當著阮晨光的面,他又不能罵徒弟太狠。
只能冷眼掃了一下貝爾,隨後把注意力全放回阮晨光身上。
貝爾突然覺得後脖頸一涼,整個人打了個激靈。
奇怪,自從他突破到SS級之後,身體早就不怕寒暑了,今天是怎麼了?
已經不是第一次感覺冷颼颼的了,好像背後有股陰風直往裡鑽。
他思緒一下子亂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哪句話說錯了。
“您果然厲害,沒錯,我就是為這個來的。”阮晨光坦然承認。
阿布索倫微微一笑,目光像刀子一樣在他臉上來回颳了幾遍。
過了好一會兒,才淡淡吐出三個字:“我不教。”
阮晨光一點都不意外。
來之前貝爾就提醒過他,這位主兒可不是好說話的角色。
“師傅,阮晨光算是我的朋友。
他雖然還沒加入我們諾頓瑪爾公國,但……”貝爾趕緊接話。
“貝爾,我的規矩你是知道的。”阿布索倫語氣驟然變冷,像結了層冰。
阮晨光一聽這話,眼神輕輕閃了下,看向貝爾的時候,多少帶了點同情。
等他一走,估計這位公爵大人就得被好好教訓一頓。
“可阮晨光幫過咱們好幾回,這點忙您都不能通融一下?”貝爾不肯罷休。
“比起半神的秘密,那些幫助,不夠格。”阿布索倫說得乾脆。
貝爾皺起眉,剛想再爭辯幾句。
“但我可以補他。”阿布索倫補了一句,“他幫的那些忙,我記下了,日後還他。”
貝爾頓時洩了氣,無奈地看向阮晨光,輕輕搖了搖頭。
他知道再說也沒用,師傅的脾氣一旦擰起來,九頭牛都拉不回。
阮晨光衝他點點頭,眼裡的謝意毫不掩飾。
剛才那一番爭取,貝爾確實拼盡了全力。
他心裡清楚,這份情,得記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