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裡舉著一把比她人還大的扳手,整個人縮在金屬後面,只露出一隻溼漉漉的眼睛,怯生生瞄著他。
她喉嚨發緊,小聲問:“你……你是……招募我的那個人嗎?”
阮晨光:“……”
他下意識後退兩大步。
你大爺的!這哪是中級機械師?這特麼是哪個幼兒園跑出來的娃!
胳膊比筷子細,扳手比人高,你拿得起嗎?!
禁地世界的機械師,是靠身高認證的嗎?!
那小不點看他不吭聲,嚇得連人帶扳手一縮,整個貼到地上,像塊被風吹倒的肉包子。
就在這時——
肉包子本人搖晃著小尾巴,“呼哧”一下衝過來,一躍撲進阮晨光懷裡,腦袋在他胸口蹭來蹭去。
他低頭看看懷裡的肉包子,再低頭看看腳邊那隻更小的“人類肉包子”。
……這破招募券,是故意來氣我的吧?
米莉探出個小腦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肉包子,臉都快貼到籠子上了。
那團毛茸茸的小東西打了個噴嚏,把她逗得嘴角一翹,心裡那點怕意立馬散了八成——這主人,肯定不是甚麼壞蛋。
“那個……你、你成年了嗎?”她縮回腦袋,聲音細得跟蚊子哼似的。
“成年了!隨時待命,您儘管吩咐!”
話一出口,她腰板兒一下挺直了,好像剛才那點怯弱是假的。
阮晨光一臉無奈,懶得跟她掰扯社恐那套,抬手一指遠處那堆鐵皮鐵罐:“那兒,機械工坊,歸你了。”
“你去轉一圈,看看哪兒能修、哪兒能改,全聽你的。”
說完,他抱著肉包子轉身就走。
對付這種一說話就縮殼的丫頭,他早摸透了——你越盯著,她越不敢動。
果然,他剛背過身,米莉就從扳手堆後面“跐溜”一下鑽出來,小手捏得死緊:“您、您放心……交、交給我……”
這聲音,聽著都替她著急。
可下一秒,阮晨光瞳孔一縮——
那扳手“咔嚓”一聲裂開,金屬條像活蛇般扭曲延伸,轉眼變成一圈圈纖細銅管,鏈條纏繞、嗡嗡運轉,瞬間撐開成一副流線型外骨骼。
米莉一貓腰,直接鑽了進去。
“咔噠!”
齒輪咬合,動力啟動。
她拖著整副機械鎧甲,像只鋼甲小倉鼠,晃晃悠悠地往前挪。
……這丫頭,藏得真深啊。
阮晨光心頭一動。
這世界,連個小蘿莉都帶這種黑科技,那底下埋的,怕不是整個藍星都沒見過的機械文明?
但他沒急著問。
現在逼她,只會讓她縮得更深。
得等。
屋裡彈幕早就炸了。
“啊啊啊啊!蘿莉+機械戰甲!我DNA動了!”
“阮神你到底怎麼把人騙到手的?!教教我啊!”
“米莉!米莉!米莉!我要給她打一輩子工!”
“羅賓是誰?沒聽過!不熟!不認識!”
阮晨光這邊剛進門,彈幕還飄著“萌翻了”,他已經順手點開了獎勵。
【鑽石級寶箱開啟成功!】
【獲得:營地資源大禮包×1、神秘望遠鏡×1、秘銀屋升級碎片×4】
他先拎起那鏡筒。
【神秘望遠鏡】:百公里內,任何角落——牆後、地底、霧裡、雲上,全給你看得一清二楚,不帶濾鏡的那種。
實用,沒副作用,完美。
資訊在這鬼地方,比命還值錢。
秘銀屋的碎片,差一兩塊就能湊齊。今晚一過,明天大機率能升級。
但最讓他繃緊神經的,是晚上。
神秘商人說得那麼篤定,不是嚇唬人。
一百年前,全禁地八成人都得的病?
超凡者遍地跑的世界,竟然治不了?
還有天上那座飄著的、永不停歇的高塔……
越想越不對勁。
他想防,可防甚麼?精神攻擊?靈花有用嗎?
他摸出預言水晶球,盯著它。
畫面一亮。
夜裡,成群的怪物從地縫裡爬出來,不是喪屍,不是幽靈——是另一種東西:
漆黑的身軀,裂到耳根的嘴,面板下有青筋跳動,像無數條活蛇在遊走。
【不死族】
【屬性】:不死、巨力、嗜血、邪惡
【等級】:A+
單獨一個,不如喪屍兇。
但一群?一窩?
它們倒下就立刻爬起,傷口轉眼癒合,跟打不死的蒼蠅一樣煩。
幸虧有長城和兵馬俑撐著,植物藤蔓也往外猛抽,勉強壓住。
可問題來了——你砍它一千刀,它就再生一千次。
這哪是戰鬥?這是慢性失血!
阮晨光盯著畫面,心裡冒了個念頭:
……要是把它們丟進“混亂之奇點”呢?
水晶球畫面一晃——
果然,怪物群數量驟減,攻勢一滯!
他鬆了口氣。
可下一秒,畫面突變。
他倒下了。
肉包子也倒下了。
整個營地,安靜得像被按了暫停。
沒光、沒風、沒聲音。
他沒感到任何攻擊,沒看到任何異象。
就是——突然,睡著了。
像被規則強制關機。
他心頭一緊:用植物撐精神防禦?行不行?
畫面裡,他沒動。
連根頭髮絲都沒顫。
絕望,一層層壓下來。
他睡了大概一分鐘。
睜眼時,眼神空得像被人抽了魂。
那一覺……
不是睡了六七十分鐘。
是睡了……三個月?
還是三年?
記不清了。
畫面,到此戛然而止。
……
夜,徹底來了。
這是“疾病之夜”最後的夜。
天穹像撕裂的傷口,傾倒下成噸的灰燼。
像雪,像骨粉,像無數人臨死前咳出的最後一口呼吸。
落得人睜不開眼,喘不上氣。
可阮晨光知道——
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你明明站著,卻不知道,自己下一秒會不會,就此睡死,再也不會醒。
緊接著,各種怪東西就活了,四處亂晃。
水晶球裡那些預示的畫面,真的一點點變成了現實。
阮晨光躺在床上,旁邊趴著一臉懵圈的肉包子。
這小傢伙本來在窩裡呼呼大睡,好好的,怎麼一睜眼就到這兒了?
沒錯,他壓根沒上長城去指揮防守。
那玩意兒,早就在他腦子裡排練過八百遍了。
沖天豌豆早就在天上布好了陣,專門攔截灰塵風暴。
長城外頭,還埋了十幾株不死沖天豌豆,根扎得比石頭還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