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邊,鏡子深處,小丑趴在虛空中,笑得渾身發顫。
“園丁,你為啥怕他?”
“你不是怕得要命嗎?”
“我聽得見哦……”
“所有人的心跳——”
“那因為恐懼、因為恨、因為忌憚,跳得咚咚響的心……”
“真是甜得想哭啊……”
……
阮晨光已經動手了。
他把一隻喪屍放出來。
這兒是自己的營地,不是昨天的地獄副本——對付個喪屍,手段多的是。
肉包子一看見喪屍,眼睛都直了,爪子直扒拉地,想衝上去玩。
阮晨光一把摁住:“別鬧,這玩意兒會傳染。”
他讓小丑的分身壓住喪屍。
堂堂SS級強者,給人當人肉夾板,按住喪屍腿,這畫風,也就他能幹出來。
但人家是死人,不怕病毒,正好當試驗檯。
阮晨光挑植物。
不死屬性固然頂,但他沒瞎搞。
沒挨個試——第一,植物太多,費時間,今天還有正事。
第二,沒必要。
多數植物本來就是消耗品,你給它不死?那叫浪費資源。
種一株能扛雷劈的番茄?吃的時候它還衝你翻白眼?
而且這幾種植物,用一次就頂天了,效果再想拔高?沒戲。
堆一堆“不死”屬性?反而拖後腿,人多了也白搭,全擠一塊兒,誰還分得清誰是誰?
阮晨光仔仔細細挑了半天,最後鎖了仨:食人樹、大食花、沖天豌豆。
前倆,本事真不咋地,非得湊到敵人臉上去啃才行。真碰上硬茬子,別說打架了,連逃跑都慢半拍——頂多對付點野獸,根本擋不住高手。
但要是給它們加個“不死”buff,那就不一樣了。
變成打不死的小強,拖得住、纏得牢,戰場一分割,敵人直接被切成好幾塊。一坨一坨的,根本組織不起衝鋒。
加上人多勢眾,它們就成了移動的鐵牆,比喪屍還讓人頭疼。
沖天豌豆呢?阮晨光早看中它了,遠端炮臺,壓得住場面。現在再加個“不死”,等於白送個保命符,穩得一批。
改造?沒卡殼,一氣呵成。
三株植物眨眼就變了個樣,阮晨光瞅著直點頭,心裡爽得不行。
……
禁地提示音突然響了。
【全體藍星人注意】
【第二批探險者即將進入禁地】
【規則不變,不再重複】
【注:已有成員存活的國家,禁止再次派遣探險隊】
【倒計時】
藍星這邊,炸了鍋。
跟上回懵圈不一樣,這回人人懂行了。
禁地這事,早就不只是新聞,是命根子。
沒人不知道阮晨光是誰。
沒人不惦記著禁地那點事。
提示音一響,全球彈幕直接刷屏。
龍國網友第一個衝上來:
“靠!這規則是奔著斷人後路來的吧?!”
“我本來想著衝進去當阮神小弟,端茶倒水遞錘子,現在好了,連門都進不去。”
“嗚嗚嗚,我阮神一個人在裡頭,多孤單啊,我想給他遞瓶水都不行!”
“你們是真敢想,我都替你們尷尬。”
“算了算了,咱龍國有阮神在,誰還怕別的?”
“說真的,全藍星最強的,不就在裡頭嗎?”
“我反而安心了,他遲早回來,回來咱不就能見著了?”
這話一出,全場跟上了發條似的,紛紛點頭。
對啊!
阮神回來不就得了?
這破規則,跟咱有啥關係?
於是,直播人數蹭蹭往上漲,彈幕比過年放鞭炮還熱鬧。
可別的國家,直接原地裂開。
一種,是人全死光了,資源直接砍一半的。
一聽這“公平”二字,當場破防:
“公平?你放屁吧!”
“真講公平,你先調回原來難度啊!現在禁地都快成阮晨光個人秀場了!還公平?”
“以前送人頭,現在是直接讓咱們拿命填坑!”
“這不是給機會,這是逼我們斷子絕孫啊!”
“蒼天啊,第二次開啟,反倒是送我們上西天?”
哭的哭,罵的罵,絕望得連飯都吃不下。
另一邊,阮晨光早就準備好了。
三十分鐘,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他得在鏡中世界裡,挖出一條能通回藍星的縫。
危險?當然危險。
但他沒慌。
營地裡,東西清得乾乾淨淨。
道具數了三遍,植物挨個檢查。
順手還揣了幾個幸運三葉草。
說真的,這玩意兒到底有啥用?誰也說不清。
可這次,他不敢賭。
這不光是他的命,關係到整個龍國能不能喘氣。
萬一出了岔子,後果誰都擔不起。
所以他連最危險的神秘鈴鐺A,都藏進了地底下,半點沒帶。
萬事俱備,他一步踏進魔鏡。
鏡中世界一亮,熟悉的營地模樣浮現——只是全是反過來的。
上次他還在裡頭瞎轉,這次,直奔邊緣。
那道看不見的牆,還在。
把世界切成零碎的小格子,像打碎的鏡子。
阮晨光盯著它,心裡透亮。
他自己的營地,絕不可能有人從藍星掉進來。
那唯一的出口,肯定在別的地方。
他閉了閉眼,再睜眼——
世界變了。
原本模糊的邊界,現在一清二楚。
一半平穩,一半崩裂。
而就在他正前方,那堵牆——
正一點一點,變薄了。
平衡在崩,一點一點地碎了。
這八成就是藍星那幫探險者要來的原因。
阮晨光掏出那朵逆轉靈花,小心翼翼地,往牆面上灑了一小片。
這是一場豪賭。
上回他靠這玩意兒逃了出去,可也把鏡子裡的世界戳了個窟窿,差點全崩了。
這次?他只想撬開一扇門,別無他求。
可萬一這花真把整個鏡中世界給融了——那他可就徹底完蛋了。
所以他只敢灑一點點。
果然——
牆開始軟了,像蠟一樣融化,緩緩裂開一道縫,剛好夠他擠過去。
可那縫沒停。
越裂越大,像被啃食的乳酪,邊緣還在不停蔓延。
再這麼下去,整面鏡子都得塌成渣。
阮晨光沒猶豫,一腳踹了進去。
一出去,黑。
徹底的黑。
連月光、星光、螢火蟲的光,全他媽沒有。
這兒不是黑夜,是“無”。
虛無本身。
他往前走,一步,兩步,十步……
營地早就看不見了,連回頭的念頭都快被這黑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