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洋急忙跟上，不過卻刻意落後了半步，他有點不敢站在林妍身邊。
本以為她會請他吃甚麼特別了不得的大餐，不想卻又把他帶到了旁邊街上那家紅色招牌的螺螄粉店。
“就吃這個吧，我減肥，吃不了太多。”林妍自顧自坐下，老闆娘已經笑眯眯迎了過來。
“來了閨女，今天吃點甚麼？還要招牌嗎？”老闆娘依然一如既往的熱情。
林妍掀起嘴角：“兩碗招牌螺螄粉吧阿姨，食材還是要最新鮮的哈……”
林妍頓了一下，嘴角彎起一抹壞笑，抬手指向他：“他付錢。”
“不用付了不用付了，上次他來多付了很多，我都給存著了，放心吧，給你們食材都用最新鮮的，不用那種預製的。”
說完老闆就笑呵呵轉身進了廚房。
汪洋無語撇嘴，嘴角剛剛要向上牽，可轉眼間又壓了下去。
腦海中不由回想起上午沈文君給他打電話時的語氣，總感覺她有甚麼事瞞著他。
手不自覺的從紙巾盒抽出一張紙，然後不停的卷著。
就在他低頭望著面前的白色小碟子出神的時候，一隻潔白的小手忽然在他面前晃了晃。
“還在擔心呀？”林妍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有兩個媳婦的滋味感覺如何？”
捏著紙巾的手突然有些僵硬，他抬起頭望向林妍，女孩嘴角依然彎彎的，不知道是故意逗他開心還是別的甚麼目的。
汪洋翻了翻眼皮，無語撇嘴。
“別胡鬧，這都是責任，你以為是古代皇帝啊，甚麼三宮六院，那是不需要負責的好吧，我現在壓根就沒有任何話語權。”
不知為何，突然就當著林妍的面把心裡話說了出來，汪洋有點呆。
剛說完就低下了頭，手指再次開始捲紙。
桌子上一片安靜。
幾秒後汪洋小心翼翼抬起頭，林妍正似笑非笑看著他。
“你的意思是，你既不喜歡彤彤，也不喜歡小曦，現在她們對你來說就是負擔唄。”林妍的語氣明顯有些冷。
“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
汪洋下意識抬起手想要扇自己的臉，不過剛抬到一半，又急忙停住。
林妍瞪著他不說話。
汪洋沉沉嘆了口氣。
“如果可以，我當然想就跟彤彤一起相處到老，對於小曦，我心裡對她的感激多於喜歡吧。可是憑良心說，我應該接受她，畢竟……”
汪洋忽然頓住，把紙巾扔在一旁，抓起杯子往裡面倒了一杯水，然後抓起杯子輕輕地轉著。
“那你可以完全把心裡話跟她們說呀，我想她們也不會為難你。”林妍的聲音愈發冷漠，她抱起胳膊緩緩靠在椅子上，眼睛斜睨著他，“想當皇帝還不簡單。”
汪洋張了張嘴巴，眼底浮起一抹苦笑。
果然是這妮子又理解錯了，早知道就不該說。
“我不是那個意思！”汪洋滿眼無奈，他輕輕放下手中的杯子，無奈地望著林妍，“我之所以事事尊重，尊重彤彤，尊重小曦，甚至包括你在內……”
林妍頓時愣住，跟他對視了一秒後，急忙把頭偏向一旁，臉頰已經染上一層淡淡的粉。
“是因為我覺得我應該這樣。高中時我傷害彤彤那麼多次，而現在又把她逼走……小曦那麼努力地為我和彤彤創造條件……”
汪洋再次抬起頭，用感激的眼神望著對面的女孩：“還有你剛剛創業時，一個人擔起三個公司的財務……註冊公司時甚至自掏腰包給我墊付，現在又幫著我開導小曦……我欠你們的……”
“可我又能拿甚麼回報你們呢……”
汪洋聲音越來越低，無力地垂下了腦袋，手慢慢伸向已經變得有些溫熱的水杯，“彤彤需要錢嗎？還是小曦需要錢？”
“哦，可能你會比她們更喜歡一些我給的股份……”
“不需要！”
話還沒說完，林妍忽然轉過頭，冷冰冰說了三個字。
“……”汪洋張張嘴，苦笑著攤攤手，“你看我能給你們的你們都不需要，想要的我又給不了的……如果你是我，你能怎麼辦？跟彤彤離婚，要麼跟現在似的讓我們再接受另外一個女生？對誰都不公平。”
“我怎麼發現你到現在還是這麼自以為是？”正當他想繼續吐槽的時候，林妍身體慢慢前傾，雙手平鋪在桌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他。
“你不覺得你還是在用你覺得的好對待她們嗎？現在不管是彤彤還是小曦，是不是都已經接受對方？你為甚麼還要糾結這些？有甚麼意義麼？除了給自己徒增煩惱之外。”
“我……”
汪洋張了張嘴巴，想解釋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避開林妍那灼目的眼神，只能無力地轉著手中的杯子。
“人要往前看，男人做事不要畏首畏尾的。小曦現在在長老會醫院NICU，到現在還沒有醒！她甚至都不願意讓你陪著她一起去，不就是怕彤彤會多想嗎？我覺得這些已經足夠對得起彤彤了……”
林妍的話忽然像一道驚雷在耳邊炸響。
汪洋的手瞬間停住，他猛地抬起頭，看向林妍。
對面的女孩目光依然緊緊鎖在他的臉上，毫不避讓地跟他對視著。
“我說的有問題嗎？為了能讓彤彤回來，小曦願意冒生命危險，這還不足以說明她對彤彤的心嗎？”
汪洋緩緩搖頭，呼吸忽然變得有些沉重。
本以為只是一次簡簡單單的飛行，沒想到最終她還是又昏迷了……
“你也不用太過擔心，醫院那邊說她的各項生命體徵都很穩定，只是需要時間撤掉鎮靜藥物，然後再觀察一段時間，等她恢復到最佳狀態後，才能去見彤彤，這兩天你就安安心心等著……”
汪洋悄悄握緊雙手。
直到此時，他才終於明白林妍請他吃飯的目的。
正當他準備說些甚麼感謝的話的時候，老闆娘已經端著兩大碗螺螄粉從廚房裡走了出來。
“來來，嚐嚐我的新配方。”
“吃飯吧，彤彤和小曦喜歡的是你這個人，而不是為了她們而委曲求全的你。”林妍淡淡的說了句，然後衝老闆娘笑笑，接著從旁邊的筷子簍中拿出一雙筷子。
汪洋嘴巴張了張，眼神感激望向林妍，可是女孩卻已經低下頭小口咬著米線。
微微嘆了口氣，汪洋也緩緩低下頭。
還有甚麼好說的，只是希望小曦能快一點醒過來，只是希望她們兩個都能好好的……還有對面這個女孩……
時間匆匆而過，原本焦慮的心也因為林妍的話慢慢沉靜下來。
轉眼已經是第三天，他已經不再焦急去看手機，不再時而站起、時而坐下，這兩天一直在公司裡忙碌，只是偶爾會站到落地窗前，無聲地望著東方的天空。
此時他又一次站在落地窗前，天空已經是漆黑一片，五彩斑斕的霓虹燈肆意閃耀，只是心卻依然懸著。
汪洋站在窗前，手緊緊抱著胳膊，眼神專注望著遠處。
“嗡嗡……”
忽然出現的震動聲，讓他瞬間回過頭。
沒有絲毫遲疑，他快步走到辦公桌前，上面閃爍著的是丈母孃許卿的名字。
“喂，媽？”
“你沈阿姨那邊傳來訊息了，小曦已經能下床走路，準備下午就去見彤彤。你是準備等會兒出發還是明早再出發？”
汪洋急忙抬頭看了一下牆上掛著的電子錶，快八點鐘了。
“媽，我想現在就飛。”
他的聲音明顯的顫抖，抓著手機的手都在哆嗦。
電話裡似乎傳出許卿微微的嘆息聲，幾秒後才再次開口：“行，我這就告訴你沈阿姨，讓她安排放行，估計要十點左右。”
說完許卿就掛了電話。
電話結束通話的瞬間，他才注意到螢幕上有一條簡訊，這是沈文君發過來的小曦的情況。
汪洋急忙開啟編輯介面回了條資訊，然後猛地把手機扔在辦公桌上，雙手握拳，用力的揮舞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