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後，陳曦急促的呼吸終於漸漸平緩，人也睡了過去，監控大屏上的資料再一次恢復綠色。
“童爺爺。”林妍走到床邊，眼中滿是擔憂。
“沒事了，應該沒有甚麼大問題，容容很拼了。”
又檢查了一下各項資料後，童昭陽才直起身，對著林妍微微點頭。
“謝謝童爺爺。”
對著童昭陽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林妍望向躺在床上的陳曦，又低頭看了看已經被撕成四半的離婚協議書，眼睛的酸澀感越來越濃，視線漸漸模糊。
這樣，自己喜歡的人就不用再那麼痛苦了吧……
自己的心也不用再那麼沉重……
片刻後，她猛地抬手在眼角胡亂地擦了下，走到茶几旁撿起地上的碎片。
把所有的檔案重新認認真真地放回檔案盒中，然後才提起手裡的提袋，默默退到外面。
另一邊。
汪洋正坐在電腦前，一手託著下巴，一手胡亂的扒拉著滑鼠，眼神並沒有甚麼焦距。
螢幕上一個類似於真人的小人在裡面閒逛著。
一會兒戳戳這裡，一會兒戳戳那裡，周圍的景色十分別致，感覺是從五嶽取的景，融合到裡面。
孫政正坐在一旁滔滔不絕地講著，眼睛裡閃著興奮的光。
“你說我們是不是天才？我想這種遊戲以後絕對能秒殺市面上所有的RPG網遊，想充值就充值，想不充值也無所謂，不會因為充不充值而影響遊戲體驗……
咱們就賣衣服，賣配飾，至於裝備甚麼的，大家都一樣。想打架的就去打架，想蓋房子的就去蓋房子，想種花的就去種花，每一種遊戲模式，我都給它排一個榜單……”
劉星坐在一旁，眉頭微微皺著。
汪洋眼睛依然盯在螢幕上，思緒早已飛出天際。
馬上三個月了，她似乎一點都沒有改變，只有在極少數的情況下才會回資訊。
電話除了最開始那幾天打透過，後來就是各種各樣的理由，不是在開會就是在討論問題……
以至於現在根本不敢給她打電話了。
彤彤啊，你真覺得這樣就能讓我忘記你麼……
越是這樣，腦海中卻全是你的影子，你的一顰一笑，你的喜怒哀樂，此刻卻是那樣的清晰。
許久，劉星的手忽然搭在了孫政的肩膀上。
孫政瞬間停住，眼睛有片刻的遲疑，緊接著大嗓門就喊了起來：“靠，你幹嘛呢，老子跟你說話呢，好歹你也是老闆，這也是彤彤的公司，你上點心好不好……”
話還沒說完，劉星猛地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孫政瞬間意識到甚麼，抬起手壓在嘴上，然後扯了下嘴角：“我這不是提醒他嗎？怎麼最近天天神不守舍的？”
汪洋終於回過神，螢幕裡的小人也不再往前走了。
“抱歉啊，有點走神。
這遊戲設定挺好的，就當個免費遊戲唄，先把使用者群積累起來，後面看看還有甚麼更好的盈利點，比如內建廣……”
正說著，扔在桌子上的電話屏突然亮起。
汪洋手指猛地一顫，無神的雙眼瞬間聚焦，幾乎是第一時間把電話抓在手裡。
然而當看到螢幕上的名字時，剛剛亮起的眼睛又慢慢變得黯淡下去。
抬手無力地按在那個綠色按鈕上，汪洋把手機舉到耳邊：“怎麼了？”
“你現在在哪？我有急事要找你，先秦大廈下面的暮色咖啡，不管你手上有甚麼緊急的事情，現在立刻馬上趕過來。”
不待他開口，林妍已經結束通話電話。
心忽然咯噔跳了一下，汪洋眉頭下意識擰了起來。
林妍語氣透著明顯的焦急，似乎是真的出了甚麼大事，難道……
後背忽然冒出一股寒氣，汪洋猛地從椅子上站起：“我有點急事，你們先弄著。”
說完抓起手機匆匆地衝出辦公室。
開著車子連闖了三個黃燈，原本十幾分鐘的路程用了不到十分鐘。
把車子斜插進停車位，汪洋開啟車門，連鑰匙都沒拔，直接就奔著暮色咖啡而去。
手搭在冰涼的門把手上時，剛剛舒緩下來的心跳又一次開始劇烈的跳動。
汪洋深深地吸了口氣，這才慢慢推開門。
誘人的咖啡香混著淡淡苦澀味道撲鼻而來，可他卻根本顧不上這些，眼睛迅速在咖啡館裡掃視著，不多會，終於在角落的一個身影上定格。
林妍正偏頭看著窗外，眉頭間帶著淡淡的哀愁，看起來很平靜。
汪洋快步走上前，拉開椅子坐下。
“甚麼事？”他眼睛焦急地盯著林妍。
林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抓起一旁的銀色小勺放在咖啡杯裡攪了攪，然後才慢慢開口：“也沒有甚麼急事，就是有件事得讓你明白，要不然不管是彤彤還是小曦，都不會原諒你。”
“你說。”汪洋手瞬間握緊，目不轉睛地跟她對視著。
“我知道你們都喜歡作，都覺得用自己的方式做的事都是為對方好……”
林妍慢慢偏過頭望向窗外，不再看他，語氣依然有些沉重。
“其實你們都在用自己覺得對對方好的方式傷害著對方，就像這一次。”
汪洋沒說話，手攥緊了些。
“我想說的是，”林妍回過頭正視著他的眼睛，“既然彤彤都決定了要接受小曦，你就不要再做甚麼了，就順著她的意。你也不是不喜歡小曦，你只是覺得接受了小曦是對不起彤彤，當然也可能你還沒有那麼愛她，需要時間，但是……”
林妍身體忽然前傾，臉距離他不到十厘米，眼神嚴肅而認真。
汪洋身體下意識後仰。
“我現在就要你一句話，能接受小曦嗎？”
汪洋緩緩低下頭，不敢再去看林妍的眼睛。
能嗎？
汪洋緩緩閉上眼睛，整個人陷入沉思中，指節卻繃得發白。
即使是能也有一個根本的先決條件——那就是彤彤要開心，不會離開他。
否則一切都不成立。
許久後他猛地睜開眼睛，直視著林妍：“說實話，我已經找了陳家，說明了我的態度，如果彤彤離開，我也會帶著平平和安安離開。
可能會賣掉公司所有股份，回濱海老家，我不會去勉強彤彤，可她是我的底線。”
林妍眼睛微微亮起，眼底閃過一抹迷戀的光。
片刻後，她猛地低下頭深吸了幾口氣，嘴角牽起一個苦澀的笑。
“如果我跟你說，彤彤不會離開，而小曦也會接受和你們在一起呢？”
汪洋瞬間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