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語彤愣了下，慢慢轉過頭，看到他的瞬間，嘴唇抿緊，眼中閃過一抹遲疑。
片刻後，她牽了下嘴角：“抱歉啊，急著回來看小曦，忘了跟你說了。”
“嗯。”
汪洋點點頭，慢慢上前，伸手摟住女孩柔弱的腰肢。
王語彤明顯僵了一下，眼眸依然緊緊地看著房間裡的陳曦。
片刻後，她慢慢低下頭，緊緊地靠在他的脖子上，一隻小手也壓在他的胸口上。
汪洋慢慢收緊胳膊，微微嘆了口氣。
“你說，如果要是我沒有那麼自作主張，小曦現在是不是已經能夠下地走路了？”
忽然出現的聲音，讓他猛地瞪大眼睛，手都在抖。
“沒有，跟你有甚麼關係啊，她就是不想破壞我們的關係……”
聲音不自覺地提高好幾度，彷彿只有這樣才能夠說進她心裡似的。
“嗯……她一直在為我們考慮。”王語彤的聲音很輕，很淡，像是在喃喃自語，“現在卻到了尋死的地步，是不是她覺得只要她不在了，我們就能好好的……”
汪洋悄悄加重手上的力道：“不怪你，小曦也不會怪你的……她也不是這麼想的……”
王語彤不再說話，有冰涼的東西落在胸口上，越來越多，越來越多，最後溼成一片。
汪洋悄悄攥緊手，死命地掐著掌心。
能說的都說了，能做的也都做了，可是媳婦卻像是沒有絲毫感知一般……
在房間外站了很久，直到丈母孃許卿過來趕人之後，王語彤才戀戀不捨地一步一步向著客廳方向走去。
低沉的腳步聲，像是一把錘頭，一下又一下狠狠的敲在心臟上，彷彿連呼吸都要用盡全部的力氣，好不容易回到臥室，汪洋只感覺渾身痠軟，整個人像是虛脫了一般。
王語彤已經進了衣帽間，裡面傳來嘩啦嘩啦的水流聲。
汪洋在門口站了片刻，獨自走到床頭坐下，望著窗外五彩斑斕的霓虹燈出神。
或許很多人會羨慕這樣的生活，衣食無憂，住在別墅裡，從來不需要為錢擔心，可又有誰知道此刻他心裡的苦痛……
就在這時，床頭的鈴聲忽然響了。
汪洋瞬間回過神，起身開啟隔間的門。
“先生，您要不要抱一下平平和安安，您已經很久沒抱過他們了。”育嬰師抱著平平輕輕晃動著，眼睛裡帶著小心翼翼。
安安躺在嬰兒車裡，另一個育嬰師正在給她換尿布。
“謝謝……”
心忽然像是被針紮了一下，汪洋急忙伸出手，把平平接到懷裡。
小傢伙瞪著烏黑的大眼睛，看到他的一瞬間，小嘴咧開，露出兩排光禿禿的牙齦，兩隻小手在空中不時揮舞一下。
心一下子就化了，汪洋嘴角忍不住彎起，胸中那股壓抑在這一瞬間全部消散。
育嬰師也跟著笑了起來。
“今天乖不乖啊？有沒有聽阿姨的話？”
汪洋一邊晃一邊問著，也就是在看到寶寶的時候，心裡才會有片刻的安寧。
平平啊啊地叫了兩聲，小手興奮地揮舞著，可他卻壓根聽不懂他是甚麼意思，不過這似乎根本影響不到心裡的那股歡快。
又逗了一會兒才把他重新遞迴到育嬰師的懷裡，然後走到安安身旁，把她從嬰兒車裡抱了起來。
還記得當時第一次抱他們的時候那種窘迫，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往前平平地託著，感覺就像抱著一枚即將爆炸的炸彈，惹得幾位長輩哈哈大笑。
汪洋不由有些出神……那個時候真的是幸福的吧。
“安安，等會兒跟媽媽說說話好不好？媽媽這段時間不開心……你逗她笑一笑好不好？”汪洋低下頭湊到安安耳邊，柔聲說著，眼眶有點酸澀。
就在這時，隔間的門再一次自動開啟，王語彤穿著一件米色真絲睡裙站在門口。
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瞬，對著他牽下嘴角，王語彤走到育嬰師身旁，從她手中把平平接了過去。
這一刻，她臉上終於綻開一抹溫和的笑。
“平平有沒有想媽媽呀？今天跟阿姨玩甚麼遊戲了……”
平平的眼睛明顯瞪大了許多，眼眸也比剛剛他抱著時更加明亮。
看得出這小傢伙喜歡媽媽要遠多於爸爸。
汪洋望著母子倆，嘴角不受控制的開始上翹。
或許自己內心的擔心是多餘的，有平平和安安在，這就是一個完整的家。
抱著平平晃了一會兒，王語彤走到他身邊，一隻手抱著平平，另一隻手向他伸來。
汪洋有點懵，不解地看著媳婦。
王語彤瞪了他一眼，旁邊的育嬰師瞬間領會，急忙從他手中把安安接了過去，然後兩個小寶寶都被王語彤抱在懷裡。
平平和安安開始咿咿呀呀歡快地叫著。
汪洋無奈地抬手在鼻子上蹭了下，這兩個小白眼狼就知道媽媽……
不過抱怨歸抱怨，臉上的笑卻是怎麼藏都藏不住。
王語彤的輕聲細語，加上兩個寶寶時不時響起的咯咯笑聲，這就是世間最美妙的音樂，尤其是在這個沉重的冬天……
在嬰兒室玩到晚上九點多鐘，直到兩個寶寶慢慢睡去，汪洋才不舍地從裡面走了出來。
王語彤依然蹲在嬰兒床旁，目光滿是留戀地看著裡面的兩個小寶寶，她的目光是那樣的深沉，那樣的依戀……
許久後，王語彤終於站起身，從嬰兒房走了出來，汪洋急忙上前拉住她的手。
不知為何，總感覺她的舉動有些怪異。
“幹嘛呀？我沒事，快去睡吧，很晚了，明天早上我還要去看小曦呢。”
王語彤有些勉強地對著他笑笑，踮起腳尖仰著頭，在他臉頰印下一個淺淺的吻，然後就獨自爬上床。
她並沒有直接躺下，而是從床頭櫃拿起一本時尚雜誌翻了起來。
目光在女孩的臉上停留了片刻，汪洋微微嘆了口氣，這才走進浴室。
洗完澡出來，王語彤依然靠在床頭，眼睛專注地盯著雜誌。
“還不睡？”
“你先睡吧，我想再看會兒。”王語彤牽了下嘴角。
汪洋沒再說話，拉起被子躺下，閉上眼睛的瞬間，眼前又一次浮現出剛剛王語彤在嬰兒房裡看平平和安安的眼神。
一股強烈的不安充斥在胸口，手緊緊地抓著被子。
他很想睜開眼睛，卻又不敢去打擾她，只能努力地讓自己的呼吸顯得很平穩，像是睡著了一般。
不知道過去多長時間，旁邊終於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房間裡也瞬間暗了下來。
王語彤同樣背對著他，兩人之間像是隔著一道深淵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