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幾乎是在警報響起的一瞬間就推門走了進來，迅速開始檢查陳曦的狀態。
隨後，兩個醫生小跑著進了房間。
其中一個拿著手電筒照了下陳曦的眼睛後，立馬開口：“連線面罩，低流量給氧！”
“咪達唑侖2mg靜脈緩慢推注，推注時間不少於一分鐘，推完密切觀察呼吸、血氧和血壓。”
“記錄生命體徵變化時間點。”
說著，醫生開始檢查陳曦的抓握反應，並呼喚她的名字。
護士重複一遍後，迅速撕開一個塑膠袋拿出針管。
王語彤面色慘白地站在一旁，雙手死死地捂在嘴巴上，身體都在顫抖，整個人無力地靠在他身上。
“沒事的，小曦沒事的……”
汪洋低聲安慰著，眼睛卻焦急地看著床上又一次變得毫無聲息的女孩。
沒多久，童昭陽也快步走進來，然後就把他們趕到外面。
一群人面色緊張的忙碌著……
“是不是我做錯了……”
出了房間，王語彤終於靠在他懷裡嗚嗚地哭出聲：“我就是想讓她沒有遺憾啊……她為甚麼會這麼倔……嗚嗚。”
汪洋一言不發，手不停地在女孩纖弱的肩上撫摸著，心像塞著一塊千斤巨石。
是啊，為甚麼……
似乎每個人都覺得這樣的決定是最好的，卻根本沒有人去徵求小曦的意見。
如果自己剛才吻的是唇而不是額頭……
後背忽然冒出一股寒氣，汪洋忍不住哆嗦一下，抱著女孩的手摟得更緊了些。
懷裡的女孩不停地抽泣著，哽咽聲像是一把刀刺進心口。
汪洋默默嘆息。
之前就想到過，陳曦可能不會同意，但絕沒想到會是這麼激烈的抗拒。
平時給她擦手擦臉的時候只是會臉紅，根本沒有這種劇烈的反抗。
只希望她能沒事吧……要不然自己媳婦該會是多麼痛苦。
汪洋低頭看向懷裡的人兒，感覺心都要碎了。
裡面的人依然面色凝重，童昭陽眉頭緊鎖，不停地在呼喚著陳曦的名字，時不時拿起手電筒照一下她的眼睛。
時間一下子變得格外漫長，本就安靜的走廊顯得愈發寂靜。
不知過了多久，懷裡的媳婦終於止住哭泣，醫生護士們也紛紛出了房間。
經過他們身旁時似有話說，可最終只是深深看了他們一眼，就快步離開了。
王語彤已經直起身，淚眼汪汪的看著裡面。
咔嗒一聲，房間門閉上，童昭陽擰著眉毛從裡面走出來，抬起手對著周圍的幾個醫生擺了擺，接著問道：“你們剛才做甚麼了？”
童昭陽面色嚴肅，目光有些沉重。
“我們……”
王語彤嘴巴張了張，兩隻手緊緊地攥在一起，像是做錯事的孩子一般。
汪洋急忙上前把她拉到身旁：“爺爺，剛才彤彤讓我親一下小曦，然後就……”
童昭陽微微一愣，轉頭望向房間裡的陳曦。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鎮靜劑的緣故，病床上的人一動不動，就連胸口的呼吸看起來都是那麼微弱。
“唉！”老爺子深深嘆息，臉上滿是無奈，“本以為是好事，沒想到這丫頭這麼倔啊。”
“爺爺……”
汪洋嘴巴張了張，喉結滾動幾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童昭陽。
“沒事，這事兒也不怨你們，以後這事暫時不要提了，明天看看她到底是甚麼狀態吧，先回去休息。”
說完，童昭陽抬手在他肩膀上輕輕拍了下，也不再看他，徑直向著外面走去。
“我是不是闖了很大的禍……”
王語彤望著童昭陽的背影，喃喃自語，愣了一下抬起手伸向門把手。
這時，童昭陽忽然停住腳步：“明天我檢查之前，你們暫時不要再過去找她。”
那蒼老低沉的聲音，在這安靜的走廊中顯得那麼清晰。
王語彤的手像是觸電般無力地垂了下去，淚水再一次順著眼角滾落。
“好了好了，沒事了，小曦明天就好了。”
對著童昭陽點點頭，汪洋急忙轉身，把王語彤抱進懷中，手輕輕在她頭髮上撫摸著：“沒事的，放心吧，小曦不會怪你的……”
默默閉上眼睛，剛剛陳曦劇烈掙扎的那一幕浮現在眼前。
她還是在為他們考慮啊……卻是以這樣堅決的方式。
王語彤趴在他的懷裡，再次輕輕抽泣起來。
撫摸著女孩頭髮的手都在哆嗦，這一刻，他能理解她心裡的內疚與自責，可是卻根本不知道該說些甚麼去安慰，甚至就連自己都安慰不了。
胳膊微微用力，把女孩抱得更緊了一些。
直到王語彤的哭泣聲小了一些後，他才扶著她往臥室走去。
回到臥室後，王語彤連澡都沒洗，人直接爬到床上。
這一晚一直趴在他的懷裡。
直到凌晨四五點鐘的樣子，她才終於沉沉睡過去。
可是此刻，汪洋卻根本睡不著，眼睛瞪得大大的，無神地看著遠處黑漆漆的牆壁，心中不停地祈禱著。
陳曦剛剛醒過來，剛剛有意識，如果今天都不能恢復，媳婦會是甚麼樣的反應？陳家又會是甚麼樣的反應？
他不知道。
稍微活動了一下已經僵住的脖子，身體又往王語彤這邊側了下，好讓她能夠躺得更舒服一些，心卻愈發沉重，就連呼吸都不順暢了。
不知過去多久，天終於矇矇亮，東方浮現出一抹魚肚白，房間裡的光線也越來越亮。
王語彤猛地睜開眼，原本漂亮的眼眸，此刻已經帶著明顯的一圈黑色。
汪洋低下頭，在她額頭輕輕吻了下，彎了一下嘴角：“醒了嗎？再睡一會兒吧，還不到六點。”
“小曦好了嗎？”
王語彤仰著頭，眼中滿是希冀和期待。
心像是被針刺了下，手指突然蜷縮，臉上的笑意也僵住。
汪洋猛地回過神，故作無所謂的樣子：“當然好了呀，她那麼年輕，這段時間又恢復得那麼好，怎麼可能不好？”
王語彤沒說話，從他懷裡坐直身體，望著窗外呆了片刻，然後一言不發地進了衛生間，不到一分鐘就急匆匆地向著臥室外走去。
汪洋猛地掀開夏涼被，急忙跟了上去。
最擔心的事情似乎還是發生了……
來到陳曦房間外，裡面已經有護士在忙碌。
王語彤站在門口，手緊緊地握成拳頭，目光焦急地向裡面張望著。
默默嘆了口氣，汪洋走上前，兩隻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俯身柔聲安慰著：“沒事的，等會兒童爺爺就過來了，到時候就可以進去看小曦。”
話音剛落，一個護士就從裡面走出來。
王語彤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眼睛瞪得大大的：“小曦醒過來了嗎？”
護士面露為難，遲疑一瞬之後，還是搖了搖頭。
王語彤的臉刷地一下白了，抓在護士胳膊上的手，無力地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