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汪洋手指顫了下，眼睛死死地盯著那隻握著王語彤手指的小手。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們的驚叫聲太大，只是一小會兒，陳曦就鬆開了手，手指無力地垂了下去。
汪洋猛地甩了甩頭，思維一瞬間回歸，接著快步走到床頭，按了一下呼叫按鈕。
王語彤已經重新俯下身，眼圈紅紅的，手緊緊地攥著陳曦的手。
“小曦，你能看到我嗎？你跟我說說話好不好……”
聲音裡已經帶著明顯的哽咽。
汪洋站在一旁，手緊緊地攥著，想說些甚麼，嗓子就像被一隻手捏住，一絲聲音都發不出來。
房間門被人猛地推開，童昭陽帶著四個醫生，步履匆匆地走了進來。
“怎麼回事？”
老爺子白眉緊鎖，眼睛盯在王語彤的手上。
跟之前的握法不同，陳曦的手竟然是握著王語彤的食指，能看到她手指明顯的彎曲。
童昭陽眼睛瞬間亮起：“你們別激動，保持安靜。”
“王醫生，測試雙側掌頦反射和抓握反射，注意刺激強度和部位。”
童昭陽對著身旁一個醫生招招手，自己則拿出手電筒對著陳曦的眼睛照了幾下。
汪洋伸手拉起依然趴在陳曦身旁的王語彤，默默向後退了步。
“交給童爺爺吧，那肯定比咱們專業。”
抬起手，壓在女孩臉頰上，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痕，汪洋勾了一下嘴角。
王語彤點點頭，眼睛卻依然看著躺在床上的陳曦。
汪洋微微嘆了口氣，拉了下王語彤的手，指了指房間外。
女孩戀戀不捨地收回目光，低頭跟在他的身後，一步一步向外走去。
“好啦，要開心，小曦這不是要醒過來了嘛。”
走出房間，汪洋重新捧住女孩的臉頰，然後把她的嘴角往上託了下，強制做出一個微笑的模樣。
“嗯。”王語彤嘟了下唇，低聲應了句，人又轉身看向裡面。
五個醫生，包括童昭陽在內，正圍著陳曦忙忙碌碌的，不過能看得出，幾人臉上的表情都比較放鬆，或許這就是最好的訊號。
“對了，你去把陳奶奶叫過來吧，別到時候埋怨我們這麼大的訊息也沒跟她說，順便給陳爺爺打個電話。”
盯著病房裡的人看了一會兒，汪洋忽然意識到甚麼，急忙說了句。
“嗯？”王語彤愣了下，整個人似乎還沒有回過神，“不是應該你打嗎？人家現在對你可有意見呢。”
“全家可以討厭我，但是必須喜歡媳婦你。”汪洋勾了下嘴角，雙手壓在女孩的肩膀上，用半認真半開玩笑的語氣說了句。
王語彤垂下眸子，沉默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那你給沈阿姨打，沈阿姨喜歡你。”王語彤眼中帶著一絲倔強。
“好嘛好嘛。”
“畢竟人家也是你丈母孃。”
王語彤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那還是你乾媽呢……”汪洋臉黑了下，無語地撇撇嘴。
不過還是聽話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不待童昭陽從房間裡出來，一群人已經呼呼啦啦地出現在別墅門口。
陳興國跟沈文君一左一右扶著胡秀蘭。
老太太面色焦急，原本渾濁的眼眸，此刻閃著明亮的光。
“我孫女醒了？”
不待他開口問好，老太太那著急的眼神就投了過來。
“……”嗓子突然一緊，汪洋張張嘴，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甚麼好。
他用求助的目光看向王語彤。
女孩悄悄瞪了他一眼，接著就走到老太太身旁，從陳興國手中接過，扶著胡秀蘭。
“奶奶，早上的時候，小曦突然抓住我的手，童爺爺正在裡面檢查，這是一個非常讓人興奮的訊號，估計小曦離醒不遠了。”
聽到王語彤的話，胡秀蘭眼中的亮光慢慢暗了下去，原本挺直的身軀，突然間像被甚麼壓住一樣，慢慢彎下。
老太太重重地嘆了口氣：“也不知道我這老婆子還能不能看到我孫女醒過來……”
王語彤整個人一僵，眼眸深深地看著胡秀蘭。
“奶奶放心吧，你還得給小曦看寶寶呢，怎麼可能看不到？”
王語彤用一種故作輕鬆的語氣說著。
原本快步向前走的胡秀蘭猛地停住，已經禿掉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形。
她眼眸深邃地望著王語彤，接著掙開右邊沈文君的手，抬手在王語彤的手上輕輕拍了拍。
“謝謝你啊，彤彤，委屈你了。”
王語彤點點頭，嘴角向上牽了一下。
等到來到房間門口，正巧遇到童昭陽從裡面走出來。
“老太太來了。”童昭陽笑呵呵地對著胡秀蘭點點頭。
“童老，我孫女……”
老太太的聲音在顫，眼睛一直向裡面張望著。
這會兒就還剩兩個康復師在裡面，為陳曦活動腿。
“放心吧，老太太，估計過年的時候，她就能喊你奶奶了。”
“真的嗎？”胡秀蘭的眼睛重新亮了起來。
“放心吧，我還能騙你，那些甚麼指標，我也不跟你說了，就告訴你結果，容容現在越來越好，保守估計再過一個月，她就能認人了。”
童昭陽笑呵呵地道。
“太好了，太好了，謝謝您了，童老，以後你就是我們陳家的大恩人。”
老太太雙手合十，不停的鞠著躬。
童昭陽急忙上前扶著胡秀蘭的胳膊：“這都是我應該做的，就算不是容容，換做別人，我也會一樣救法，不過……”
童昭陽忽然拖了個長音，眼睛在汪洋臉上一瞥而過。
汪洋下意識繃直身體。
卻聽童昭陽說：“得謝謝洋洋啊，要不是他那個甚麼手環，給容容爭取了時間，還真不好說……”
走廊裡的一群人目光瞬間聚集到他的臉上。
汪洋耳根不由得熱了起來，急忙垂下眼眸，腳輕輕挪了幾步，走到王語彤身旁，一手抓著王語彤右手的一根手指。
胡秀蘭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沒好氣地笑了笑。
“行吧，你們進去看看吧，時間別太長，容容還得多休息，上午的治療，我讓他們稍微往後拖一點。”
童昭陽擺擺手，做了個請的手勢，轉身就要向外走。
陳興國和沈文君急忙上前：“童老，謝謝您了。”
兩人同時欠身。
“沒事的，容容自己也爭氣，你們放心吧。”童昭陽擺擺手。
臨走的時候還意味深長地對著他笑了笑，然後比出四個手指。
汪洋悄悄把臉別向一旁，無語地撇撇嘴。
這老傢伙……到現在還得要挾他。